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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乞兒皇爺》 / 元柔 / 第9章 / 共21章

獄澄兒覺得自己作了一場夢,夢中的她回到了小時候,墨夜陪着她在花園裏遊玩,她很高興地笑着。

突然場景一換,她哭哭啼啼的送墨夜離開,卻那不知名的山上學習武藝,這一別,就是五年。

等到墨夜再回來,她已經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墨夜變得比以前還要安靜,但是她跟以前不一樣了,身上曾有的戾氣,漸漸地轉成一生中沉穩、內斂。

墨夜從不開心的大笑,只是嘴角掛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然後,她的眼裏也有墨夜。一年一年的長大,每次只要她一回頭,都可以看到他。

夢中又回到了那一夜,她閉着眼睛假寐,耳邊卻聽到墨夜的笑聲,那笑聲包含着一種她不知道的東西,讓她臉紅心跳,一顆心飛快的悸動着。

再接下來,夢境裏出現了一個討人厭的女人,取代了她的位置,用着嬌媚的聲音、美麗的外表,陪在墨夜身邊。

她好傷心、好難過,墨夜對那女人是不同的,她說不出來,但是可以感覺得到,有進修那女人說了一此惹怒他的話,他卻只是忍耐,不像以前,只要閣裏的姑娘對他示好,他都會冷漠直言地拒絕。

這一次不一樣……

“澄兒、澄兒,你醒了?”墨夜看她緊閉的眼珠子一直轉動,應該是清醒過來了。

獄澄兒聽到他的聲音,心裏又酸又痛,孩子氣地偏頭,用被子蓋住臉,順道用被角抹去滑落的淚水。

“澄兒,你聽我說。”墨夜對她舉動感到好笑也心疼。之前她的異狀他看在眼裏,只不過一直沒有時間跟她好好談,如今被紅婷這麼一鬧也她,也是該說清楚的時候了。

她不想聽!死拉着被子蒙着頭,心疼得就像要裂開一樣,方纔他與紅婷親暱抱在一起的那一幕,深深刺傷了她的心,她都已經親眼上上睹紅婷衣衫不整的躺倒在他懷裏,他還想要再說什麼?以他的武藝,如果不願意,大可以把紅婷推開。

墨夜也不勉強澄兒,隔着被子,輕拍着她的背,“澄兒,紅婷跟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知道紅婷爲什麼會做出尋些舉動,都是爲了他。

“騙人!”悶飛的聲音在被子裏響起。

墨夜笑了笑,“你還記得我爲什麼會去學武功嗎?”

被子裏的人靜了一會兒,然後動了動。

他見狀,繼續說道:“以前我曾經想過,爲什麼我會出生在這個世上?如果我爹孃不要我,爲什麼要把我生下來?讓我過那樣的生活?”

蒙着被子的獄澄兒沒有看見他的表情,卻聽出他語氣裏的苦澀,墨夜來到四季閣之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她曾經聽娘隱諱的提到一些。

“遇到你之前,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人可以笑得那麼溫暖,剛來到四季閣的時候,我不願意打開心房,因爲我不想又一次的失望。

直到那一次,你因爲我受傷了,我才知道你是真心對我,所以我也決定要真心對你好,要把你當成親生妹妹一樣疼愛永遠不分開?”

親生妹妹?獄澄兒心口縮疼了下。

“在山上習武的日子真的很苦,每一次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我都會想着你,想着回去見你,然後繼續捱下去,一年又一年過去,我看着你一年年的長大,慢慢的,我發現自己再也沒辦法把你當成親妹妹一樣看待。

因爲,我發現自己總是忍不住地想靠近你,看着你笑我就開心,看着你哭我就跟着心疼,將你從心上慢慢地放進了心底,澄兒,你懂我的意思嗎?“

被子動了動,墨夜伸手輕輕地蒙在她頭上的被子掀開,看到一張紅通通的臉蛋,目光柔和地凝視着她。

“澄兒,我不會逼你,我們慢慢來,你還小,我們有很多的時候。”他想要呵護她慢慢成長,然後再對他綻放出屬於她的美麗。

獄澄兒說不出現是什麼感覺,只覺得胸口漲得滿滿的,想笑,眼淚卻又忍不住掉下來。

這一次,她很清楚地看見墨夜眼底的感情,心底痠疼了下,是她以前從沒注意到嗎、墨夜一直是用這種眼神看着她的嗎?

她想到方纔的事情,“那……紅婷……”講到那女人,語氣忍不住泛酸。

墨夜看着她那糾結的小臉,低笑了下,在她羞怒的注視下,他抬手抹支她頰邊的淚痕,“紅婷跟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獄澄兒咬着脣,“那是怎樣?”不是她小氣,只是紅婷對墨夜的態度實在很曖昧,而且墨夜對她也頗爲容忍。

墨夜知道不說清楚,她心底一定會有疙瘩。“你知道我師父原震嗎?”

獄澄兒點點頭。

墨夜想了一下了開口道:“紅婷是師父的孩子,當初我去山上拜師會那麼順利,有一半也是因爲紅婷的關係。紅婷小的時候,曾經被拍花子抓走,師父花了幾年的時間才找到紅婷,紅婷跟我……有相同的際遇。”

獄澄兒一愣。相同的際遇?墨夜小時候曾經被賣到小倌館、去,那紅婷不就是被賣到……她倒吸了口氣,捂着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知道有多青樓都從拍花子或人牙子那買小姑娘,然後人從小開始培養,等到她們年歲到了,就開始讓她們接客。四季閣雖也是青樓,但卻從沒做過這種事,娘開的這間四季閣,可以說變相收留了很多可憐的女人。

春、夏兩閣的姑娘,只要有本事,隨時都可以贖身走人,秋閣的姑娘比較命苦,有很多則是自願賺那些皮肉錢,娘從不強迫她們。冬閣當初並沒有打算開成小倌官的,是墨夜當年待過的小倌館,後來不知道得罪了哪一方的貴人,被人全端了,裏面的小倌頓時之間失去了依靠,如同牛羊一樣待人宰割。

那時候,是墨夜拜託娘接手那些小倌,再怎麼說,留在四季閣裏也比任人魚肉好太多,所以四季閣裏的冬閣纔會變成孌童館,只是有本事離開的,娘一樣從不阻止,接不接客,娘也從不逼迫。

如果紅婷曾經被賣到青樓,那她就可以瞭解爲什麼紅婷身上總是有一種難言的媚惹感,這都是被訓練過的。

獄澄兒瞭解地點頭,原本還漾着酸意的模樣,也變成了體諒。

墨夜彎了彎嘴角。“你誤會了。”

她不解地看着他。誤會?誤會什麼?

墨夜一向冷峻的五官難得出現一絲促狹的笑意,“紅婷……以前也跟我一樣,被賣到小倌館過。”

喔,原來是這樣,獄澄兒點點頭,然後突地一僵,愕然地看向他,“小、小倌館、”小倌館收的,不都是男童嗎?這麼說來……

“紅婷的本名,叫做原鴻亭,鴻圖大展的鴻,亭臺的亭,他是男的。”

獄澄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像被雷打中似的,傻了。

墨夜見狀哈哈大笑。這是獄澄兒第二次聽到他的笑聲,但這一次,她卻恨不得把手邊的被子塞進他嘴裏。

這個消息真是……太震撼了!

“哈哈哈哈……”猖狂的笑聲,一點也不客氣的刺進某人的耳朵裏。

獄澄兒沒好氣地瞪着那個發出如此刺耳笑聲的少年,一雙大眼在桌上瞧了瞧,挑了個大胖橘子了,用力的往少年身上砸。

少年身手矯捷,轉身接過了橘子,大剌剌地坐在她旁邊,撥開橘子塞進嘴裏,“惱羞成怒喔?”嘴裏喫着橘子,說起話來含糊不清。

這樣粗魯,哪還有之前見到的嬌媚?沒錯!這少年正是恢復了男子打扮的紅婷,應該說是原鴻亭。

“你閉嘴!”獄澄兒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眼睛有問題,怎麼會把他看成女的?

原鴻亭纔不管她糾結的心思,自己樂得很,“哎,你知不知道我從小就聽着師兄說你。”他雖是原震的兒子,但拜師比墨夜晚,輩份上來說算是師弟。

獄澄兒偏頭在看他,“說我?”

“是啊,以前在山上的時候,師兄常說有個小丫頭對他好,所以他也要對她好。”原鴻亭懶洋洋地說着。

獄澄兒臉一紅,“哪有。”她小時候的性子像大姐,挺嬌的。

原鴻亭的語氣卻突然一轉,看着她的目光變得陰涼狠厲。“師兄一直把你放在心上,你最好別讓師兄傷心!”

獄澄兒一愣,不懂他爲什麼突然變得那麼可怕!

原鴻亭冷冷一笑,那笑裏帶着殺氣,此時一隻大手突然冒了出來,往他後腦勺一拍。

“不要嚇她!”墨夜一進園子裏,就聽到師弟說的話。

圍繞在原鴻亭身邊的寒氣倏地消失得一二二淨。他嘴角一揚,又是一副陽光笑臉,“說笑而已。”甩了甩手,他邊起身離去邊說道:“我打擾嘍。”

墨夜坐到她身邊,摸摸她有些發涼的小手,“別理他,他說說而已。”他以爲她嚇到了。

“我沒事。”獄澄兒搖搖頭,遲緩了一下,“鴻亭跟你的感情很好?”她覺得鴻亭剛纔給她的感覺,很像小時候的墨夜。

“嗯,你忘記我在山上待了五年嗎?”想起往事,他眼底也浮出一絲想念,“魔兒總是女孩子,雖然跟我師出同門,但習武的時候跟我卻是不能相比的,她一年中也就只有四個月待在山上剩下的時間,就只有我跟鴻亭。”

“原來如此。”她想了想,突然對女裝打扮的紅亭有點印象,好像是在兩年前,他被安排成爲夏閣的姑娘,啊,那時候墨夜裏師父就已經去了,怪不得鴻亭會跟着墨夜。

“鴻亭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喫過很多苦。”墨夜目光一黯。只有待過那種地方的人,纔會知道那種地方有多可怕,更別說鴻亭被找回來的時候已經十歲了,在小倌館中,七、八歲的孩子就要學會待客,他自個是拼了命才能逃離那裏,要不然如今只怕世上沒有墨夜。

“嗯,我知道。”看他黯然的神色,就知道他又想起以前的事情,獄澄兒暗暗責怪自己太大意,立刻轉開話題,“墨夜,二姐她還沒找到南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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