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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訴衷情》 / 可兒 / 第6章 / 共13章

江湖傳言玄宮之主万俟罡,個性淡泊恬靜,終日抑鬱寡歡,俊雅斯文的臉上鮮少有笑容,總是帶着一絲的憂愁,果斷的處事態度中有着懾人的冷靜從容。

只是若見到如今的万俟罡,就和那江湖傳言有着呃……“些許”的差別。

万俟罡看着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正考慮着要用何種方法“喚醒”這隻睡豬,從昨晚睡到今天都要午時了還沒醒,除了豬這種動物外,還有更適合她的代表嗎?

他可以選擇大力的搖醒她,或是抬住她的鼻子逼她醒過來,而最好的辦法就是拿起桌上的茶壺,往她頭上澆下去,包準她會立刻驚醒,可是他法子想了很多,卻在一見到她那嬌憨香甜的睡容時便下不了手。

不是他壞心不讓她睡覺,就算是被下了安眠藥,也不需要睡這麼久啊,尤其他還喂她喫了益氣丹,早就化解她體內的藥性了,她現在睡不醒,只顯示出她是隻小懶豬。

爲何會被人下安眠藥,追根究底起來,原因還是出在她這個惹禍精身上,若是江湖武林上真有災星這個封號,那他眼前的女子是受之無愧了。

他本以爲他們首次見面時,自己被她刺傷和爲了救她而摔傷脫臼只是意外,怎知那只是開頭,以後遇上的事簡直今他匪夷所思,世上哪會有這麼多巧合,讓他簡直是黴運當頭,一路衰到底!

第一天,他爲了她傷痕累累,經過一夜休息,第二天在馬車上,她好意要倒茶給他,纔拿起茶壺時,馬車碾過小石子一個震動,她在驚叫中茶壺一滑脫手,他動作飛快立刻救下茶壺,茶水幸運的沒流出半滴,可是她爲了平衡自己不摔倒而隨手抓住了壁上的木櫃,在她身子晃動時卻將櫃門拉開,木櫃裏的書本、筆墨硯紙全掉出來,其中還有一個鐵做的鎮臺也掉了出來,不偏不倚就砸在他腳上,他是皎緊牙用盡上了全部的忍耐力纔沒痛叫出聲,這一天他就在一身傷之外再加上一隻紅腫的腳。

第三天,她寫了證明自己不是黴神,自願請纓當馬伕助手,坐在馬車前,讓他能在車裏好好休息,他沒有反對,一路上也都很順暢,眼看就要在太陽下山前平安入城休息,但在進城前,她硬是從馬伕手裏搶過繮繩要試駕馬車,初時她真的做得不錯,在接受幾句讚美後,她就得意得不知分寸起來,結果她貪看風景沒注意到地面情形,在馬伕發現前面有個大洞時已經來不及了,馬車就以飛快的速度衝過坑洞上刖輪過了後輪卻硬生生的陷入洞裏,她和馬伕同時被震下馬車,她幸運的落在草地上沒受牛點傷,但是馬車裏的他被強大的煞車力震得摔上車壁,他反應快得順勢借力使力,落下時是沒受傷,但是車裏的東西全摔成了一團,不少物品還打到他,臉上被軟枕打了下,書本甩到他身上,翻倒的茶水更浸溼了他的鞋襪,而他只能吼出一句“傅莫愁!”,本是順利的一天,到最後還是讓她弄擰了。

這時他的忍耐力已達頂點,第四天,就是昨天,他在馬車一角書一出界限,喝今她乖乖的坐在裏面,不準起身、不準移動,他不信她這樣還能變出花樣來。

不過就在馬車奔馳了一段時間後,她突然發現自己隨身的玉佩掉在前一晚過夜的客棧裏,說什麼那是她娘留給她唯一的紀念不能弄丟,宣要求他返回客棧尋找,在她眼淚攻勢之下,他硬不下心拒絕,只好順她的意再往回走,順利的找到了她的玉佩,但是也延誤了行程,無法在時間內到達預定的鎮裏落腳,只能在路旁的野店打尖。

這類的野店有許多是黑店,明是客棧,暗裏卻做些打劫的不法勾當,他知道這情形,所以對野店很有防心,當晚膳一上桌,他還沒一一將飯菜檢查好,她渴得就先喝起湯了,然而一碗湯沒喝完,碗就落在桌上,人也隨即倒下。

情況很明顯了,何需再多言,野店裏暗藏的人馬全衝出要打劫,可惜這次他們找錯對象,一羣劫匪怎動得了他,不用他出手,青龍領着侍衛就將所有的劫匪抓起來當沙包好好教訓一頓,他沒有任何的損失,只是一個小麻煩被迷倒了。

會遇上這樣的事,計較起來一樣是因爲她找東西誤了時間,他們纔會住到野店受襲,她又是始作俑者。

一路上所有的問題和麻煩都是因爲她而起,招災的本事這麼高,她不是災星誰又是呢?

在此之前若有人說他万俟罡會拿一個女人沒辦法,他一定會對這種話嗤之以鼻,玄宮隱於紅塵之外,不代表他無能逐鹿羣雄,光見玄宮雖然淡出江湖還能擁有一片天的勢力,就明白他身負的能力,怎有可能會制服不了一個小女人呢!

但是自從遇上傅莫愁後,他卻覺得自己越來越沒有原則了,對於她一再的做錯事,只是輕輕責備就算了,若只憑她和靜兒的面貌相似爲由,自己未免也太放縱她了,只是一見到她那雙閃動着無辜神情的聰靈眸子,他就算有再大的火氣也發作不出來,即便是靜兒在世對他也沒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但傅莫愁就是得天獨厚,具有讓他心軟的能力,他一向沉穩憂鬱的性子遇上她之後全變了,對於她該死的惹禍才能,他還能沉鬱冷靜得起來纔怪。他體內隱藏的衆多情緒都被一一勾起,被她氣得暴跳如雷,又對她的機伶巧詐又氣又無奈,還不時給她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這幾天他的行爲的確和以前有很大的差別,光見青龍和侍衛們常用驚異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就明白了。

對此,他理智是抗拒不滿,可是心卻不受控制,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何就是會特別的寵溺傅莫愁,甚至勝過了靜兒。

這是爲什麼?難道……他如枯井的心爲她激起漣漪了嗎?万俟罡被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急忙在心中否認。不會的,這怎麼可能?他對她的縱容不過因爲她的相貌,單憑這點怎能談得上感情呢,況且自己也不過是順路送她去外婆家而已,目的地到了他們就會分離,以後都不可能再相見了。

靜兒在他心中是獨一無二的,就算有個和她同相貌的女子出現,也不能取代她,否則他就太對不起靜兒了。

万俟罡不再急於喚醒傅莫愁,反而盡力釐清自己紛擾的心緒。怎麼想,自己都不該和她有所牽連,一個自動冒出來的麻煩,更不需要他投注太多的關心,他們終是男女有別,他對她太適放縱或許會引來不必要的困擾,既然只是萍水相逢,就別太接近了,爲了自己,也是爲了她好,他要切記這一點纔是。

万俟罡起身坐到另一邊,拿起書翻閱,不再搭理傅莫愁。

過了一會兒,傅莫愁嚶嚀一聲醒過來了。

她才張開眼就忍不住呻吟,“好痛……頭……好痛!”她的腦袋裏好像有千軍萬馬在打仗,吵得她頭又暈又疼。

“妳醒了。”万俟罡平淡的聲音傳來,對她的態度回覆到他平時待人的模樣。

傅莫愁掙扎的坐起身小手扶着頭,“天啊,爲什麼我的頭這麼疼?”

“大概是因爲安眠藥的原因。”万俟罡語氣一樣很冷淡。

“什麼安眠藥?拜託你將原因一次說清楚好嗎?”傅莫愁頭疼得沒注意到他變得淡漠的語氣。

方俟罡簡單說了昨晚的事。

“啊,原來我們昨晚住到黑店了,兩方對戰時一定很精采,可惜我暈過去了沒看到,但是沒想到喫安眠藥醒來後會這麼不舒服。”最後一句話她是在自言自語,她想起了被自己下藥的詹家僕婢,他們隔天醒來一定會比她更不舒服,因爲她的藥下得好重,而他們可能還會受到責罰呢,她愧疚得嘆了口氣。

万俟罡看傅莫愁突然安靜下來,頭低着,模樣看起來好像真的很難過。有那麼嚴重嗎?她睡了這麼久,加上他的丹丸,她應該不會有事啊!

側隱之心又蠢蠢欲動了,想忍下又壓抑不了,一番的天人交戰後,他還是道出了關心,“難過嗎?要不要再喫顆醒腦丸?”

傅莫愁搖頭拒絕,“不用,這點難過我還能忍受的。”她也和他們一樣受苦上,這樣能減輕些她的愧意,她也是被逼的,不能怪她,他們只能自嘆跟錯主人了。退一步想想她心情好了些,而頭疼也漸漸減退,讓她又開始想找事做。

見万俟罡在看書,她忙靠過去,“万俟罡,你別看書了,昨天你才說了一半玄宮的事,你快告訴我後來的故事嘛!”昨天她誘使他說了好多話,介紹玄宮的一切,還有他和過世妻子的事,江湖對她來說是另一個世界,她很有興趣。

万俟罡看着一臉笑意,對自己絲毫不避嫌的傅莫愁。

這絕對不是好現象,男女之間還是該區隔出距離,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會有更進一步的認識,以後也沒有再相見的機會,那彼此不用相交太深,清淡如水就好,省去分手、時的傷感,這也是爲她的名節着想,他的理智終結了過多不應有的感覺,他果斷的作出了自己認爲正確的決定。

“叫我公子!”他嚴肅的道。

傅莫愁一時間沒聽清楚他的話,疑間的望着他。

万俟罡放下書,看着傅莫愁淡漠的吩咐,“我說過送妳到外婆家的這一路上,妳要伺候我做回報,既然說伺候就該有尊卑之分,而妳非我玄宮之人,所以妳就尊我爲公子吧。”

“你怎麼突然提起了這事,你是不是不高興我直接喊你万俟罡呢?好吧,公子就公子!公子,你快繼續說玄宮的事給我聽啊!”傅莫愁對稱謂不以爲意,更靠近了万俟罡想聽他說自己的事。

万俟罡神情冷沉,正色對她說:“既是叫公子,就代表彼此的身分不同,妳要遵守該有的分寸,別亂了禮數。”

這話教傅莫愁微微一愣,不明白他怎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可是之前你不是說雖然你要我伺候你,但我不是你的僕人,怎麼現在又要我遵守禮數?是什麼樣的禮數?”

“那原是我的一番善意,沒想到我的善意卻寫自己帶來很多麻煩,所以我決定還是將關係說明白,這樣對彼此都好,我不希望再受到過多的打擾。”万俟罡不帶感情的說明。

他的冷漠像一盆冷水從她頭上澆下,今傅莫愁覺得難堪,因爲他對自己的好,已讓她將他當成了朋友,哪想到換來的卻是“打擾”兩個字,原來是她打擾了他的生活,沒錯,自己這個硬擠入的不速之客本就是打擾到他了,是她奢望能和高高在上的他攀關係,現在經他提醒,她很瞭解自己該有的身分了。

傅莫愁站起後退兩步,“我明白了,我會克盡自己的責任,不再踰矩了,公子。”清清冷冷的回答,立刻在兩人之間劃出了一道鴻溝。

万俟罡眉頭微皺了下又放開,不該有的感覺必須快煞住,他的作法沒有錯,所以不能心軟。

“請問公子,那我現在要做什麼事呢?”傅莫愁恭敬的問。

“妳可以做自己的事,別來吵我就好。”万俟罡邊說邊將目光移回書上。

傅莫愁咬着脣坐到另一邊的車窗前,揹着万俟罡像在觀賞外面的風景,其實她是努力在平息心中的波動。

她不明白只是經過一個晚上罷了,爲何万俟罡的態度就整個變了?他冷酷的模樣深深刺傷了她,她正慶幸自己遇上了貴人,一個能幫她又對她好的好人,她也立即將他視爲最親的好友,用自己最真的一面對他,以爲如此她也會受到同等的待遇。

哪料到他只視她爲不速之客,再深思,若她沒有酷似他妻子的相貌,她也不可能幸運的隨他到連城,他和她素昧平生,能如此待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還能多要求什麼呢?她當感謝老天爺讓她有張不凡的面孔纔對。

傅莫愁愁苦一笑。初嚐人情的冷涼,教她的心好難受,一股孤單的感覺油然而起,直到現在她才覺悟,她是真正只有一個人了!

不爭氣的紅了眼,她生氣的咬緊脣喝今自己不淮哭。這纔是開始呢,若遭此打擊她就沒勇氣面對了,那未來的路又該怎麼走呢?別忘了她只有自己,她只剩下自己了。

馬車裏少了前幾天有的談笑聲,只餘留沉悶的寂靜,時間就在万俟罡看書,傅莫愁注視窗外下安然流逝,沒發生任何的意外。

青龍看着各據一方喫午膳的万俟罡和傅莫愁。他不懂發生了什麼事,讓之前還有說有笑的兩個人,這兩天沉默得像悶葫蘆,宮主喜靜不愛說話他是明白,可是傅姑娘一向是樂觀的人,臉上都會掛着爽朗的笑容,爲何她也變得安靜了?雖然氣氛透露着詭異,不過他自知身分,不敢過問宮主與傅姑娘的事。

只是比較起來,他還是喜歡之前的愉快和樂,如今的空氣沉重得讓人呼吸都覺得困難。

現在是正午時分,因爲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所以二仃人就在陰涼的樹蔭下稍作休息。

万俟罡看看頂上的藍天問起,“青龍,下一個城鎮離此還有多遠?”

“再十里路就到了。”青龍回答。

“再下一個城鎮呢?”

“那就有段距離了,入夜後可能還到不了。”

万俟罡思索了下吩咐道:“青龍,等會兒到城鐃後你就採買些食物和水酒,今晚若在路上沒找到客棧打尖,就露宿郊外了。”

“屬下遵命。”青龍拱手回應,這是外出常會遇上的事。

傅莫愁聽到了還是低着頭繼續喫她的東西,露宿是她沒嘗過的事,若有相識的人在身旁,她一定會向他們興奮的訴說這事,不過現在她沒人可以說話,所以心中的歡喜之情也減去了。

万俟罡眼神從傅莫愁身上掠過,將她異常的沉默看入眼裏。這兩天來,她由一隻吱吱喳喳的快樂小麻雀變成一天說不上五句話的木頭人,而且她不再黏着他問東問西,也不會再和他笑鬧鬥嘴,巨大的轉變真的令他難以適應,但也顯示他將決定貫徹得很成功,相對的麻煩也不見了,一切都恢復正常,他應該很滿意的,只是……唉,爲何日子變得單調了起來,這樣的結果真是自己想要的嗎?

無法得到答案,他撇開失落情緒,理智告訴自己,這樣就是最好的情形了。

万俟罡甩去煩擾,見衆人喫完東西,他站起身淡淡的道:“起程了。”

車隊再次向前出發。

傅莫愁遣是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發呆,她沒帶任何能打發時間的東西,所以只能愣愣的看着外面飛逝而過的景緻,看累了就眯眼睡一會兒,真的很無聊,所以她現在很希望能趕快到連城,快些結束這趟旅程。

但是到了連城後,就要和万俟罡分開呢!她心中有個聲音說起。

那又如何,他們非親非故,只像主人和奴僕而已,就算分手也不用不捨的,或許這是將彼此關係劃分清楚後唯一的好處吧。傅莫愁苦笑。

馬車在鐃裏稍作停留,讓青龍買齊了東西又離開。

馬不停蹄的奔馳了一個下午,黃昏時分馬車來到林子裏一處平坦的空地。

“宮主,晚上在此過夜好嗎?”青龍詢問万俟罡的意思。

他下車看了下點點頭,“這兒不錯,就在此紮營。”

青龍聞言,開始讓手下撿拾幹樹枝生火,將在鎮上買的幾隻雞鴨放在火上烤,再拿出其他的食物、水和酒,雖然不住在客棧裏,但仍能享用豐富的晚膳。

傅莫愁看着青龍和侍衛們在忙碌,出聲問:“需要我幫忙嗎?”

青龍看着她搖頭,“不用了,這事手下們忙得過來,傅姑娘,妳去陪宮主吧。”

“他不需要我陪的,那我到一旁不吵你們了!”傅莫愁走開,在不遠處找塊了石頭坐下,眼睛朝四周轉了圈,最後還是忍不住落在万俟罡的身上。

明知道自己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但她還是很習慣用眼睛偷看他,因爲他的俊逸嗎?抑或爲了一種莫名的感覺?反正不明白是什麼道理,看到他總能今她的心生出一份安全感,只是他卻將她視爲下人,在經過了這麼多天後,至今想到仍教她心痛。

她的人緣一向不差,村裏老少誰不誇她美麗可愛?他們也都很喜歡她,讓她對自己很有自信,但是這份自信在遇上萬俟罡的冷漠後卻蕩然無存,他對她的輕忽教她覺得自己是個麻煩,他送她到連城像是一種同情的施捨,所以她就要用伺候他當回報,若以她原來的個性,受到這種藐視,她早就很有骨氣的甩頭而去,自己想辦法去連城,但這回不知是她真的畏懼了,還是貪圖安逸,她竟然忍下屈辱,而且心中沒有氣怒只是傷心,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想不通她也不想再苦苦追究原因,就當是交換條件吧,她忍一時的委屈,便能平安到達外婆家,說起來應該是她比較有利。傅莫愁帶着苦澀安慰自己。

看到身旁有一片芒草,她隨手摘下編起芒草玩。

這個手藝是爹教她的,以前爹還在世時總愛用芒草編成蚱蜢、小船或小鞋子給她玩,等到她長大也學會拿芒草編玩具時,爹卻過世了,如今連娘都離她而去,以後恐怕也不會有人陪她編織,贊她的手藝好了。

傅莫愁帶着愁悵編着蚱蜢,手沒停的做完一個接一個,然後她又用芒草編了個草籃

子,將做好的一隻只蚱蜢放入籃裏。

“傅姑娘,來喫東西吧,咦,這蚱蜢是妳編的嗎?好可愛!”青龍前來叫人,看到

綠色的草蚱蜢好奇的張大眼。

傅莫愁淺笑,“這只是小孩子的玩藝,不算什麼。”放下裝着蚱蜢的草籃站起走向

火堆,她接過侍衛遞來的烤肉,又走回原來的石頭坐下用晚餐。

青龍越看傅莫愁身旁的草蚱蜢越喜歡,忍不住走前來,“傅姑娘,妳編的草蚱蜢能不能送我一隻?我想送給我的侄兒玩。”

“當然可以了,整籃送你都行。”傅莫愁笑着點頭,大方的拿起草籃送給青龍。

青龍很高興的收下,“真的全部都可以給我?那太好了,謝謝妳,謝謝!”

“不用客氣,只要收到的小孩能喜歡我就很高興了。”

“當然會喜歡了,這麼可愛的東西連大人都愛,更何況是小孩呢,謝謝!”青龍喜孜孜的拿着滿籃的蚱蜢走回自己的位子。

看青龍興高采烈的模樣今傅莫愁笑意更深了,這可以證明她手藝還不錯,她很安慰。

青龍拿回的東西在侍衛羣裏掀起了騷動,幾個已經成家的大漢看了也很喜歡,紛紛向青龍要幾隻給孩子玩,可是大家都要,蚱蜢就不夠分,而且青龍也不願意割愛,他們只好親自來拜託傅莫愁。

“你也想要草蚱蜢?”傅莫愁看着眼前有些靦□的大漢。

大漢點點頭,“我有一個七歲的兒子和一個八歲的女兒,傅姑娘的草蚱蜢做得很可愛,能不能再做兩隻讓我送給我的孩子呢?”

傅莫愁大方的答應,“好啊,這沒問題。”

“謝謝妳,傅姑娘。”大漢高興得連聲道謝。

其他幾人見狀,忙過來向傅莫愁要蚱蜢,還有草籃子,想送給自己的兒女或親朋好友的孩子。

“你們都想要?”傅莫愁驚訝的看着他們。

侍衛們全都點點頭,其中一人代表說,“傅姑娘做的草蚱蜢手工細膩、模樣又可愛,今人愛不釋手,我們希望能爲家裏的小孩要一隻做禮物。”

他們熱烈的反應讓傅莫愁漾出了真心的笑容,有受人重視的快樂,“好,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我就多做幾隻讓你們拿回去送人。”

“謝謝,傅姑娘,謝謝……”侍衛們頻頻向傅莫愁道謝。

傅莫愁用美麗的笑顏回應,心情受到鼓舞,匆匆喫完食物,就到一旁採芒草,只是芒草的邊緣銳利,一不小心就會割傷手。

傅莫愁雖然很注意了,但是指頭上仍被劃了兩道傷痕,她將食指含入嘴裏吮去指上的血跡,她的舉動全看入万俟罡眼裏。

芒草會割手這是常識,怎麼她偏偏要去嚐這樣的苦呢?他的手不自覺的移向腰間的劍袋,打算拿出匕首。

不過他才意動,就有人已經實際行動了,青龍拿出隨身的小刀走近傅莫愁。

“傅姑娘,芒草鋒利,我有刀子,讓我來幫妳吧!”他蹲下身幫忙割芒草。

“要找顏色翠綠沒有斑點的芒草,而且草身強韌不能有破損,做出來的小玩意纔會好看持久。”傅莫愁在旁叮嚀着。

“沒想到選芒草還有這麼多學問,可見編蚱蜢也不是簡單的事了。”青龍邊選着芒草割下邊答話。

“也不會很難,你若想學我可以教你。”

青龍聽了忙搖手,“不……不用了,我從小就是個粗人,只會拿刀劍,做不來這些精緻的小玩意。”

傅莫愁被他緊張的樣子逗笑了,她發覺青龍只是外表嚴肅,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便和他閒聊了起來。

悅耳的輕笑聲不斷的傳入万俟罡耳裏,傅莫愁和青龍親密談笑的模樣讓他看得刺目,見他們相處得越開心,他的臉色就越難看,終於,他忍不住出聲。

“青龍!”

聽到宮主的叫喚,青龍忙起身看向万俟罡,“宮主,有什麼事嗎?”

“上前來,我有話要問你。”他冷冷表示。

“遵命。”青龍不敢遲疑,將刀子交給傅莫愁就快步的趕到他身前。

傅莫愁心思仍在芒草上,地上已經疊放了不少割下的芒草,點點數量應該夠了,她收起小刀手拿着芒草走回馬車。

她將芒草整齊的堆在車裏不阻礙行走的角落,想起今晚露宿郊外,馬車當然是讓主子休息用了,所以她收拾着,移出足夠的空間鋪上墊子,從木櫃裏拿出薄被整齊的放在一旁,再從自己的包袱裏拿出薄披風,帶着走下馬車。

万俟罡正巧走向馬車,兩人遇上了。

傅莫愁先開口,“馬車我已經整理好,公子可以安歇了。”微一點頭她就要走開。

他身形一閃擋去她的路,“妳是女子如何露宿荒郊?馬車讓給妳。”

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沒那麼嬌弱,也不想壞了規矩,晚安。”說完,她逕自走開。

万俟是看着傅莫愁回到剛纔的石頭上,靠着身後的樹幹,用披風裹住自己閉上了眼。

她冰冷生疏的話點醒了兩人的身分差別,讓万俟罡無法多說什麼,規矩是他訂的,他就必須遵守,對她,他不能再有多餘的感情了。

只是這晚無法靜心的他卻失眠了,理智真能戰勝心中莫名的感覺嗎?他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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