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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少東愛上灰姑娘》 / 樓采凝 / 第16章 / 共21章

田佳言無處可去,只好找間小旅館住下。

由於價錢便宜,房間不是很舒適,裏頭的空氣很糟、隔音更是差,淋了雨的田佳言渾身不舒服,躺在牀上聞着房間裏怪異的味道,更是了無睡意。

尤其一閉上眼,彷彿就可以聽見安宥勳趕她離開的話語,句句都刺進她心底,令她溼了枕巾。

“頭好痛……”她喃喃自語着,每當眼睛一閉上,就擔心自己再也睜不開眼。

迷迷糊糊的熬到天亮,她發覺自己忽冷忽熱的,應該是發燒了吧?這副樣子又怎麼去上班,可可和店長見了肯定會爲她擔心,甚至問東問西。

於是一直等到上班時間,她打了通電話到店裏,接電話的是可可。

“可可,我今天要請假。”田佳言嗓音沙啞,有氣無力地說道。

“你是佳言嗎?聲音怎麼變了?”可可聽了半天才聽出來。

“對……咳咳,不好意思,我好像感冒了。”她輕咳兩聲,繼續說道:“店長在嗎?”

“她還沒來呢!”可可與她同事這麼久,還不曾遇過她請病假,過去她最多是得小感冒,但也從不請病假,怎麼突然病得這麼重?“去看病了嗎?”

“等會兒就去看。”田佳言呼吸有點兒急促,“店長來了的話,麻煩請你……請你轉告一聲。”

“好,我會的,你快去看病吧!對了,聽店長說你住在男朋友那裏,他怎麼沒有好好照顧你?”可可眉頭都皺緊了。

一聽見“男朋友”三個字,田佳言的心倏然下沉,胸口起了陣陣悶疼。

田佳言的脣角若有似無的揚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刻意迴避可可的問題,“拜託你了。”然後便掛斷電話。

可可咕噥,“怎麼搞的,問她話也不說,到底病得有多嚴重?”

不一會兒店長來了,可可便將田佳言請假的事告訴她,“我聽她的聲音病得不輕耶!真教人不放心,要不要去看看她?”

“病了嗎?”店長不解地搖搖頭,“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一個晚上就病了?”況且那個叫安宥勳的還來接她,她也買了蛋糕回去打算當消夜,兩人看來非常甜蜜。

“沒錯,昨天我雖然不是上晚班,不過下午她還好好的。”可可不解的說。

“那就等明天看看,希望她能好一點。”店長遂道。

****

就在準備開店的同時,突然安宥勳上門來,他先看看店裏,沒看見田佳言,於是急問道:“佳言在哪兒?”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店長疑惑着。

“這……因爲一點兒誤會,她離開了,我也正急着找她。”瞧他眼下冒出的黑眼圈,可以猜出他整夜沒睡。

“什麼?佳言沒跟你在一起?!”店長皺起眉,轉問可可,“佳言剛剛來電話,有說在哪兒嗎?”

“沒有,她只是說她病了,要請假。”

“她病了?!”安宥勳呼吸一窒。

“對,病得不輕,聲音都沙啞了,還猛咳嗽。”可可緊張地問,“她真的離開你那裏了?你不知道她去哪嗎?”

他重重嘆口氣,看看外面,“老天,我要去哪兒找她?”

“你們到底怎麼了?難道吵架了?”店長也上前追問:“知不知道,佳言一直很辛苦的養家,並沒什麼朋友,現在她住的房子被房東收回,她母親和外甥女又搬走了,她根本無處可去。”

“我知道。”他爬爬頭髮,“對了,你們可知道最近有個男人來找她,那人是誰?會不會她在他那——”

“喂,該不會你是因爲那個人跟她吵架吧?”可可瞪大眼。

“那個人?!”

“那個人是小琳的生父,但是他似乎爲人不佳,佳言說她還沒打算告訴小琳。”可可因是田佳言工作上較親近的同事,有什麼心事都會對她說。

“他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照片中那男人曾抱着小琳,難道劉定鋒就是小琳的父親!既然如此,她爲何不對他坦白?

“劉……叫劉什麼……”可可一時想不起來。

“劉定峯嗎?”

“不是……啊!對了,叫劉載天。”可可猛拍桌,“我終於想起來了。”

“你確定是劉載天?!”安宥勳再次求證。

“當然了,我又沒得健忘症。”可可皺起眉。

“謝謝你,還有,如果佳言再次跟你聯絡,一定要問出她的落腳處,然後給我電話。拜託你們了。”他將名片遞給可可,又對她與店長點點頭後便迅速走出店外。

回到車上,他拿出手機打給錢祕書,“打聽一下,劉定峯是不是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劉載天。”

“劉載天!”錢祕書愣了下,隨即道:“對了,我上次好像聽徵信社提到這個名字,說是劉定峯十年前就用這名字招搖撞騙。”

“你說什麼?”安宥勳表情一僵,“這麼說……佳言也不知道他就是劉定峯了?該不會是我誤解了她?”

如果真是他的錯,那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的錢祕書卻聽得迷糊,怔怔地問道:“總經理,你說什麼?”

“去幫我查一下佳言的母親和白薔的住址,如果有手機號碼更好,我想詢問些事。”爲了將一切弄清楚,他必須向更多人求證,白薔是田佳言的好友,應該多少會了解一些內情,而她母親更是重點。

“好,白薔是明星,這個我來查就行,很快就可以給你。”

安宥勳揉揉眉心,“有結果立刻告訴我,今天我有點事,就不去公司了,有什麼事你自己看着辦吧!比較重要的再與我聯繫。”

“是,但是總經理,你今天沒什麼特別的行程呀!”

“難道我就不能辦點私事?”他惱火地說道。

“當然可以了。”錢祕書趕緊閉嘴,不說話了。

“那就這樣了。”安宥勳隨即掛了電話,然後從附近開始一家家詢問飯店與醫院,希望能儘快找到田佳言的下落。

然而,當時間慢慢過去,安宥勳依然問不到她的消息,他突然有種她離他愈來愈遠的感覺。

心急如這下,他眼角已釀出淚水。

****

田佳言躺在牀上,頭愈來愈疼,視線也愈來愈模糊,好像就快撐不下去了。

但她知道,她不能死在這裏,媽和小琳還需要她照顧,就算心痛、就算難受,她也要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無力的抬起手在牀上摸索,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機,她按下咖啡店的快速鍵,困難地將手機拿到耳邊,“我……我在芳鄰旅館……”才說這麼一句話,她便渾身一軟地昏厥過去。

“喂,是佳言嗎?佳言你說說話呀……”可可緊張地自言自語着,“芳鄰旅館在哪兒呀?偏偏店長出去辦事,店裏還有客人。”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安宥勳,趕緊從口袋翻出他的名片打了他的手機,“安先生嗎?我是佳言的同事可可。”

“怎麼?是不是有佳言的消息了?”剛從醫院詢問出來的安宥勳,神情有點兒疲憊,因爲他已不知道自己問過幾家醫院、幾家飯店了。

但是當接到可可的電話,他的精神又來了。

“對,她剛剛來電,不過就只說一句話就沒聲音了,我很擔心卻又走不開。”可可急促地說。

“她說了哪句話?!”安宥勳緊張問道。

“她說她在芳鄰旅館,你快去找她吧!”

“旅館?!天,她怎麼住那種地方。”找了那麼多飯店都是白搭的。

“小旅館便宜呀!我們又不是你,賺錢這麼容易。”可可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唸了句。

“呃,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那我還是先去找佳言了。”

“有消息再告訴我。”可可揚聲喊道。

“好的。”收起電話後,安宥勳立即打電話查詢芳鄰旅館的地址,然後趕了過去。

****

一進旅館,他便直接走向櫃檯,“請問是不是有位田佳言小姐住在這裏?”

“等等,我查查看。”櫃檯小姐翻了下登記簿,“沒錯,她在213號房。”

“謝謝。”他立刻上樓,在房門口了半天,卻不見她來應門,於是他又回到櫃檯,“鑰匙,快給我鑰匙,她可能病昏過去了。”

“什麼?我們這裏可不能鬧出人命呀!”櫃檯小姐聞言一緊張,立刻拿出備用鑰匙衝了上去,急急打開房門。

安宥勳跟着進入,當看見躺在牀上臉色蒼白的田佳言時,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着,“是佳言……真的是佳言……你怎麼變成這樣,快睜開眼看看我,快點……”

摸摸她的額頭,發現她燙得像火球一樣,整個人已呈現昏迷狀態。他心一驚,立刻將她抱起,直接送往醫院急救。

在急診室外,他心急如焚地走來走去,等了不知多久才見醫生出來。

“發燒太久,幸好沒有燒壞腦子,現在已經降溫了,只等她醒來。醒過後再做一些檢查,如果沒問題就可以回去了。”醫生仔細說明。

“那我現在可以進去嗎?”

“當然可以,如果醒了,立刻通知護士。”醫生做了交代之後就先行離開。

安宥勳衝進急診室,坐在田佳言身旁,再摸摸她的額,確定她已退燒才安下心來。、

“對不起,我不該趕你走,就算再激動,我也不該做出這種事。”拿出手帕輕拭她額頭的汗珠。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看是錢祕書的來電,安宥勳走出病房外接聽,“查出來了是嗎?”

“對,白薔的電話是……”錢祕書將電話與地址告訴安宥勳。

“我知道了。”

切斷電話後,安宥勳看了看抄下的電話號碼,於是打了通電話過去——

****

當安宥勳再回到病房時,臉色特別凝重。

剛剛他已經透過白薔問了田佳言的母親,當然還有白薔本人,事實證明她們全都不知道劉載天就是劉定鋒,更不清楚他所做的一切壞事。

據田母說,劉定峯已消失了七、八年,這次回來知道小琳是他的女兒,倒是給了他們一些幫助,所以之前他和田佳言碰面應該都是爲了小琳。

想想他還真笨,如果她真的和劉定峯有什麼,無路可去時理當去找他,怎麼會寧可一個人待在小旅館裏捱餓生病呢?

不過,他已管不了她真正的想法,愛上她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如今見她這副虛弱樣,他真的好心痛。

“是我錯了,你一定很恨我,對不對?沒關係,就讓你恨,但不要恨太久,一定要原諒我。”

輕撫她柔嫩的臉頰,他多希望她現在就能睜開眼,就算要打他出氣,他也無話好說。

吸一口氣,他閉上濡溼的眼,當再度睜開眼時,眼中已釀着千萬種柔情,一心等待着她睜開眼的瞬間,他會誠心求得她的原諒,然後一輩子照顧她。

****

三、四個小時之後,田佳言醒來了,她看看這間既陌生又是一片白的房間,隱隱約絕大多數空氣中還透着一股藥水味,又不經意看見手腕上所注射的點滴,立即猜測到她在是醫院裏。

“是可可送我過來的嗎?”她依稀記得就在自己快不行的時候曾打了通電話給可可。

喫力的坐直身子,她卻沒看見可可的身影,心想她或許有事先離開吧!

當她靠在牀頭準備閉眼休息的時候,病房門突然開啓,然而她看見的不是可可,而是安宥勳。

“怎麼是你?”她很無力地問。

“你醒了!”他露出微笑,並不在意她的冷淡。

“可可呢?”她緊張的四處張望。

“她因爲走不開,所以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找你,幸好你經過急救後沒事,否則我肯定會悔恨一輩子。”他眼中帶着溼氣,“估計你就快醒了,所以我去買了海鮮粥,等涼了就可以喫,醫生說你很虛弱,懷疑你都沒進食,這怎麼行?”

“是你去找我的?”她流着淚搖着頭,“可可不知內情,所以……所以纔會麻煩你,很抱歉,你可以回去了。”

“別跟我說抱歉,是我不好。”安宥勳愧疚的說,“我不分青紅皁白就怪罪你,你可以罵我、討厭我,但是別不理我。”

田佳言聞言,眉頭深深一鎖,似乎在回想什麼。

“怎麼了?”他看着她的表情。

“我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句話。”搖搖頭,她想極可能是自己的幻覺吧!

“因爲在你昏迷的時候,我不停對你說着這句話。”走到她身邊,他就坐在她身畔,“我對你的壞,你可以加倍奉還給我,我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想起他對她的不信任,田佳言心中的傷疤就像被重新撕裂似的,那痛豈是責罵就可以撫平的?

“走吧,什麼都不必說了,如果真想讓我好過些,那就請你離開這裏。”她躺回牀上,閉上雙眼。

“別這樣,佳言……”

“求求你了。”她沒有惡言相向,沒有怒罵哭鬧,只是淡淡的丟給她“求求你”三個字,這教他情何以堪,又如何再厚着臉皮留下?

安宥勳拳頭緊握,微斂雙眉望着她冷淡的表情,心中既是悔又是恨,他知道自己活該下地獄。

“好,我會走,但是你要把粥喫了,只要你喫完,我馬上從你眼前消失。”他牽強一笑。

“爲什麼要逼我?我一點兒胃口都沒有,彆強迫我喫任何東西。”她擰起眉,“我不想計較過去,從此以後就當作我們不認識,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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