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辦公大樓的安宥勳,雙手插在褲袋內直往總經理辦公室前行。
他一身性格時尚的裝扮,渾身散發出傲視羣倫的氣質,祕書與數名下屬必恭必敬的跟隨其後,更凸顯出他那股天生領導者的不凡氣勢。
而他,就是“涎香閣”CEO安育康的獨生子,目前爲集團總經理,也是安家唯一的繼承人。
“涎香閣”乃東南亞首屈一指的餐飲集團,旗下擁有各式各樣的餐廳,從精緻牛排館、日式小火鍋、懷石餐點……到法式料理,全球共有一千多家分店。
只要提及“涎香閣”,衆人無不豎起大拇指稱讚,旗下餐廳的美味與絕佳的服務贏得消費者極高的評價,而公司制度佳、福利好,更成爲上班族最想進入的企業之一,是許多準畢業生求職的第一選擇。
“銀行的人來了嗎?”安宥勳問着身後的錢祕書。
“來了,還帶來不少保全,處事非常嚴謹,總經理大可放心。”錢祕書回道。
“嗯。”他微微點頭,步進電梯,右手不經意的摸摸領帶上的領夾。
進入辦公室之後,等在裏面的公司重要主管與銀行總經理隨即起身,“安總,你來了。”
“各位請坐。”安宥勳坐進椅中,笑望着銀行的潘總,“不好意思,我來遲了,今天就拜託各位了。”
“哪的話,是涎香閣看得起我們,交付給我們這麼重大的任務。”潘總看看錶又說:“時間不早了,爲防止不必要的事件發生,我們還是趕緊回銀行的好。”
“麻煩了。”
安宥勳立刻帶領他們來到公司的密物保管室,打開三重密碼鎖與影音鎖,將最新一份主菜單——龍涎豆腐褒的製造過程與食材、調味配方拿出來,貼上封條之後直接放置在銀行保安拿來的保險箱中,並親自啓動各種防盜裝置。
“東西都在這裏,這是我們涎香閣三樣鎮閣之寶之一,請你們要好好保護。”安宥勳遂道。
“這是當然,請放心交給我們,時間不早,那我們這就出發了。”爲了安全起見,潘總帶着保安迅速離開涎香閣集團。
這時錢祕書吐了口氣,“好了,緊繃了一天,現在終於可以安心了。”
“你緊繃什麼?”安宥勳微微調松領口,睨了他一眼。
“總經理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當然比誰都緊張。”錢祕書趕緊解釋,“總經理,你萬萬不能誤會我的心意。”
“難道你做了什麼讓我誤會的事?”他瞇起眸望着錢祕書,笑得有點兒弔詭,其實是故意嚇唬他。
雖然兩人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但自從安宥勳入主公司之後,錢祕書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兩人偶爾會像朋友般擡槓,幾年下來彼此建立了良好的默契,安宥勳十分信賴他、仰賴他,所以纔會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
“總經理,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怕的。”錢祕書皺起眉。
“呵,你還會怕,天都要下紅雨了。”安宥勳勾脣一笑,每天跟他抬擡槓,成了他工作中的小樂趣。
“說不定外面真的下紅雨了呀!”錢祕書笑了笑。
“你還真敢說!對了,你先跟我回去一趟,我有份資料要給你,你仔細看看,明天開會要用到。”安宥勳步入地下停車場時,順口道。
“是,那由我來開車。”金祕書接過車鑰匙,先行快步走向車子。
安宥勳則踩着從容的腳步往前走,那優雅的姿態、頎長的背影,就算是走在陰暗的地下停車場,仍難以掩覆他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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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佳言爲外甥女小琳整理揹包,裏頭裝滿了餅乾與糖果。
小琳在一旁開心的直問道:“姨,你要帶我去郊遊嗎?”
“對,小琳開心嗎?”田佳言轉過身看着小琳興高采烈的模樣,不禁感慨萬分。
想姊姊生下小琳之後就過世了,更悲哀的是姊姊是未婚生子,對方甚至不知道姊姊懷孕,而姊姊在臨終前也不許家人向那人提起。
因此,爲了不讓小琳覺得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她和母親兩人傾盡全心照顧她,讓她得到滿滿的愛,期望她能健全的成長。
“好開心喔!就我們去而已呀?”小琳興奮地問道。
“不是,是和白姨和小維一起去,開不開心?”小維與小琳念同一所學校的幼兒園和國小,沒有父母的小琳最怕人家問她爸爸、媽媽在哪裏,湊巧小維也沒有爸爸,因此兩個小朋友的感情特別好。
“開心,白姨家好漂亮,我好喜歡。”小琳直拍手着。
“當然了,白姨是大明星嘛!錢賺很多。”田佳言揉揉她的小腦袋,“姨賺的錢少,所以我們只能住這種小小的公寓囉!”
小琳聽了抱住她,“我喜歡我們的房子!我喜歡姨,喜歡外婆,喜歡我們的家,家裏的每樣東西我都好喜歡、好喜歡。”
被小琳抱得緊緊的,田佳言心底好激動,這種被需要的感覺,讓她不後悔犧牲自己交男友的時間與機會,只爲專心照顧她。
“姨也好愛好愛你。”她笑着拍拍小琳的小臉蛋,“我們走吧!就不等外婆回來了,她只要和菜市場的趙婆婆聊起天就會忘了時間。”
“好。”小琳背上小書包,田佳言則提起郊遊野餐的提袋,一起走出家門。
搭上出租車來到明星白薔所住的大樓,田佳言拿起手機連繫,“白姊,我們已經到了。”
“你們先到車庫門口等一下,我讓司機去開車了,外面太陽大,你們看見車子先坐上去,還有……”白薔說到這裏電話就突然斷訊了,田佳言這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機沒電了!
“白姊,還有什麼事……喂……天,我明明有充電的呀!”
小琳眨着圓圓的大眼望着她。
“姨的手機沒電了,不知道有沒有帶電池?”她一邊翻找皮包一邊對小琳說:“白姨要我們先上車等,我們走去車庫門口看看。”
“好。”
當她們繞到後面車庫時,小琳遠遠就看見白薔的車停在車庫的一頭,“是白姨的車。”她掙脫田佳言的手,咚咚咚跑了過去,發現司機不在車裏,“姨,林叔叔不在。”
“是嗎?”
小琳打開車門坐進後座,“車裏好涼快喔!”
田佳言前後看看都沒看見司機,只好也跟着坐進車裏,但是等了好一會兒,仍不見有人過來。
爲了準備野餐的東西,田佳言一早就起牀,又累了一個上午,如今聽着車裏播放的輕音樂,這對姨甥竟然就倒臥在座椅上睡着了。
不久,有人打開車門,田佳言聽見聲響微微睜開眼,依稀看見一名男子坐進駕駛座,還以爲是林司機就沒說什麼再度睡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琳拍着她的大腿,她這才慢慢睜開眼睛,瞧見小琳一臉害怕的指着司機。她這才揉揉惺忪睡眼透過後照鏡一看,頓時大大喫了一驚!
開車的人居然不是林司機,而白姊和小維也不在車上,難道……難道她被綁架了?她趕緊捂住小琳的嘴,示意她別說話,就怕對方知道她們醒了會對她們不利。
那男人一邊開車,一邊用藍芽耳機講手機,內容似乎是一些公事,就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爲何要將車子開走?
老天爺,爲什麼要讓她們遇到這種事,如果是她一個人也就算了,偏偏小琳也在車上,該怎麼辦呢?
就在她驚慌失措的同時,車子停了下來,田佳言察覺車門沒鎖,立刻抓着小琳推開門衝下車。
然而,就在下車的瞬間,她呆住了!
因爲車外有一羣媒體記者守候,有人的拿麥克風、有的背攝影機,鎂光燈更對着她們閃個不停。
從駕駛座出來的安宥勳同樣震住,驚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和小女孩,“你們……你們怎麼會在我車裏?”
“不是你綁架我們?”
“我綁架……”安宥勳不可置信的瞪着她,“我幹嘛綁架你們?你這麼說是何居心?”
“安先生,真的很甜蜜,沒想到你已經有女朋友了,還以這樣的方式介紹給大家認識。”一位女記者湊上麥克風採訪道︰“如果可以成爲你的女朋友,我也歡迎你綁架我。”
“你誤會了,我不認識這個女人。”安宥勳指着田佳言。
“安先生,你再這麼說就太虛僞了,孩子聽見可不好,是故作謎團,想讓我們猜測嗎?”另一位男記者還上前訪問小琳,“小妹妹好漂亮,你幾歲了?”
“八歲。”小琳稚氣的回答。
“安宥勳是你爸爸嗎?”他繼續問。
“你們到底在幹嘛?胡說八道什麼!”田佳言立刻將小琳擁入懷中,看着這些人,她愈來愈迷惑,直覺這地方不是她該待的,於是對小琳說:“不用回答陌生人的話,我們趕快走。”
爲了突破重圍,她不得不碰撞安宥勳一下,硬是擠出這陣仗。但同時,安宥勳領帶上的領夾也因爲這一碰撞掉了下來,正好掉進田佳言的野餐袋內。
“你給我站住。”安宥勳心底清楚,如果他聰明的話,應該讓她就這麼離開,然後再向這些無聊的記者解釋大概情況,管他們相不相信!
但是,他就是氣不過……氣不過這女人突然冒出來攪亂一切,當然他更想知道她是怎麼跑進他車裏的?
他隨即朝她走了過去,“你什麼也不解釋清楚就要走了?”
“你要我解釋什麼?我根本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她忍不住吼了回去。
記者們看見這“精采”的一幕,紛紛拿起相機猛拍,安宥勳這才驚覺事情似乎已不是他所能掌控的,甚至大大的亂了調!
該死的,向來冷靜的自己,現在到底是做了什麼蠢事?
再這樣下去不行,但他更怕自己離開後,這女人會對記者亂說話,於是上前拉住她的手,硬是將她們又塞進自己的車中,“你說你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那我就告訴你。”
“你要做什麼?”田佳言一臉驚駭。
“這句話是我想問你的。”重新回到駕駛座,他立刻將車開走,將那些好奇的眼光全部拋在後面。“說,你是怎麼上我的車的?”他擰着眉問。
“什麼?這……這是你的車!”田佳言驚訝地看看車內,“這……這不是白姊的車嗎?”
“白姊又是誰?”安宥勳皺起眉。
“白姊是……”突地,她噤了聲,這才發現車裏的佈置與白薔的不同,白薔在照後鏡上掛了些琉璃、香符,但這臺車裏卻一樣吊飾都沒有,“這……這真是你的車?”
“沒錯。”聽到這裏,安宥勳彷佛有點兒明白了,“難道你坐錯了車?”
“好像是。”老天,她怎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
“拜託,你怎麼不看清楚?”他揚高了嗓音。
“一樣的車款,我怎麼知道……”田佳言輕吐了口氣,“再說你的車沒鎖不也有錯,我看可以打開,就以爲是——”
“姨,別生氣,是小琳不好,是小琳亂開車門。”看着他們脣槍舌戰的,小琳嚇得快哭了。
“小琳乖,不關你的事,是他的問題。”她輕輕摸着小琳的發,然後瞪着他的後腦勺,心想這男人到底是誰?爲什麼有這麼多記者採訪他?雖然他外表長得帥,但是內在卻令人無法苟同。
“我的問題?!”他氣到都不知如何反擊了。
“本來就是,你……你到底要載我們去哪兒?”
“哪裏上來就哪裏下車,還有,你替我鬧出的緋聞,要這麼收拾,你好好想想。”安宥勳的口氣很差。想想這幾年有多少媒體想挖他的八卦緋聞,但他潔身自愛,始終沒有鬧出什麼緋聞,如今被拍到這女人和小女孩在他車上,這下可好,明天報上不知道會被怎麼寫了?
“我幹嘛要替你收拾?”她一臉無辜,“雖然我上錯車是有錯,但是你上車後沒看看後座有沒有人,不也是你的不對?”
聞言,安宥勳的火眼金睛轉爲更野亮,世界上竟有這麼不講理的女人,他終於領教到了!
但現在是在車上,他得專心開車,不能跟她理論,只好強忍住怒火了。
更氣的是錢祕書,居然把車停在車庫門口就離開,看來他要找機會好好訓他一頓了。
直到住處的停車場,安宥勳將車停下,田佳言見狀趕緊將小琳拉出車外。同時白薔也看見她們,快步朝她們走來,“佳言,你們跑哪兒去了?我打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
“我……”瞧那男人直用一雙戲謔的眸子盯着她瞧,還真是讓人羞愧。
“她不長眼,竟然上錯車,你是她朋友吧?”安宥勳下了車,看看停在前面那輛車,果真和自己的車同款,“你看起來比較好溝通,看看你朋友要怎麼彌補我?”
白薔蹙起眉望着他,感覺他有點兒眼熟,“你……是不是住在我們這棟大樓那個餐飲業的……很有名的……”
“涎香閣。”安宥勳整整衣領,“看來你還有點兒見識,不像她,竟然不認識我,還說我綁架她!”忍不住,他又瞅着田佳言,“喂,你剛剛說不認識我是真的還是故意給我製造新聞?”
白薔將田佳言拉到身後,對他說︰“佳言不可能是故意的,她根本沒接觸商界,就連股票也不買,怎會認識你們這些有錢人。”
“就算真不認識,但錯誤已經造成了,你說她要怎麼彌補我——”
“別說了。”田佳言閉上眼,咬着脣,然後從皮包裏拿出一本筆記本,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和姓名,撕下遞給他,“等你想到要我怎麼彌補時,再告訴我。”
安宥勳瞪大眸子,看着她手裏的東西,“你這是?”
“你糾纏了這麼久,要的不就是這個?”見他沒接手,她便將紙張往他手裏一塞,然後對白薔說:“已經遲了,我們走吧!今天我做了壽司、三明治呢!”
“真的?太棒了,我因爲忙,都沒空親手做東西給小維喫。”白薔於是打開車門,讓小維和小琳坐在後座,“小維,要好好照顧小琳喔!”
“媽咪,我會的。”小維望着小琳,開心的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