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隆一他母親也是臺灣人喔。”
“他媽媽是臺灣人又怎麼樣?那也改變不了他是個日本人、他住在日本的事實,所以我不同意你跟他交往,我要你們馬上分手,聽到了沒有!”卓天成態度十分強硬。
一想到寶貝女兒將來可能會嫁到日本,卓天成就無法接受,而且遠在日本,萬一要是被男方家的人欺負,誰來替她出頭、誰來替她討公道?不行,他堅決反對到底,不能讓女兒嫁到日本。
“爸——”卓宥羽想要撒嬌,但一開口,便被父親給打斷。
“小羽,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是不可能答應你們交往的。”卓天成強硬說着,然後指着西川隆一,“你,叫什麼西川東川的,馬上給我離開這裏!”
“爸,你怎麼可以這樣趕人……”
“如果他再不走,別怪我對他不客氣。”
“爸!”
“小羽,沒有關係,我今天就先回去,改天找個時間再來拜會伯父。”西川隆一起身,對着生氣的老人家躬身後離開。
卓宥羽點點頭,現在父親正在氣頭上,男友先離開也好。
“西川東川的,你不用再來了,我跟你沒話好說!”卓天成氣呼呼的說着。
卓宥羽送西川隆一到門外。“隆一,對不起,我爸爸他對你太兇了,他不該吼你的。”
“沒什麼,你不用想太多,一生氣我也會吼人,你不是見識過了?”
她深深的看着男友,突然頓悟了一件被她忽略許久的事,爲什麼隆一每次生氣的吼她,她卻一點都不感到害怕呢?那是因爲她下意識裏知道他並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氣,在他的眼底有着擔心。
從小到大,每次她只要做父親認爲是危險的事,她父親總是會緊張的大聲吼着,例如她八歲那年,一個人偷偷騎腳踏車到大馬路去,父親見到,大吼要她站在原地,等他過馬路去接她因爲實在太危險了,而上次她在西川家爬到樹上下不來,隆一見到也是大聲吼着,要她乖乖坐着不要動等樓梯來,最後還抱住她、救了她。
原來如此,一模一樣,怪不得她會不怕他的鬼吼鬼叫、不怕他生氣,甚至還笑得很開心,那是因爲她知道他是在擔心她。
因爲太過擔心纔會生氣吼叫,她知道那是因爲父親太愛她這個女兒了,而隆一也是,兩個人的吼叫給她的感覺完全相同,那麼隆一他到底是從何時喜歡上她的?因爲在神社,當他抱住她而生氣的時候,她就不怕他了耶。
“幹麼這樣傻傻的看着我?”他微挑了眉。
卓宥羽笑了,“沒什麼,只是覺得我真的好愛你。”
看着那張笑得燦爛甜蜜的嬌顏,西川隆一繃起臉,“你一定要在大馬路上這樣勾引我嗎?”
她依然笑着,然後輕輕偎在他身邊,“我真的好喜歡你。”
兩個愛她的男人有着相同的脾氣,但剛剛在屋裏,面對她父親的生氣大吼、說話不客氣,隆一卻沒有生氣也沒有吼回去,甚至被趕出來,他還向她父親躬身,她知道這都是爲了她,這一點讓她好感動。
西川隆一以爲靠在他懷裏不說話的卓宥羽是在擔心,因此他抱住了她,安慰的說:“不要擔心,也不需要想太多,明天我再過來。”
“可是我爸他可能沒有那麼容易就答應我們的事……”
“一看就知道。”他清楚的感受到伯父很寶貝小羽,光從一坐下來就生氣的瞪着他,彷彿他是個小偷,要偷走他的寶貝模樣就知道。
“我跟你說,我爸他可是出了名的牛脾氣,有時候連我媽都拿他沒有辦法,所以要說服他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你也知道我的脾氣,在對方舉白旗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他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下,然後才離開。
送他離去後,卓宥羽走進屋裏。
“爸,你剛剛不應該對隆一那麼兇的,你應該先好好認識他……”
“我和西川東川的一點關係也沒有,我爲什麼要跟他好好認識?”卓天成悶哼說着。“還有,我剛剛想過了,我們明天一起回臺灣。”
“明天回去?!”卓宥羽驚訝。
“對,明天就回臺灣,我不能再讓你留在日本。”一想到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寶貝女兒要嫁到日本,以後想要見個面都很難,他就無法答應。
“爸,你聽我說,我跟隆一是真心相愛,我第一眼見到他就很喜歡他,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什麼都不用說了,雖然他外表看起來不錯,但臺灣的男孩子也有很多很不錯的,像是你李伯伯的兒子就很優秀,國立大學畢業,現在在竹科工作,總之,你不需要跟一個日本人交往。”
“爸……”
“好了,這件事就到這裏爲止,我現在要去冠元的道館,你就先整理行李,總之明天跟我一起回臺灣!”
卓宥羽不知道該怎麼辦,該怎麼跟氣頭上的父親溝通,可是如果她明天不跟他一起回臺灣的話,爸爸肯定更生氣,她看得出來,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其實只要父親多跟隆一相處一下下,他就會知道隆一的好。
她愛隆一,那次滾下山坡後,爲了他忍着痛而努力爬上來,老實說,她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她也愛爸爸,那個對學員很兇,但對她這個女兒永遠只有溫柔的好爸爸笑容,雖然偶爾專制了點,可是她都知道那是因爲他太過在意她這個女兒。
如果有天她結婚了,她希望是由疼愛她的父親挽着她走進禮堂。
也許她該先跟父親回臺灣,可是她又擔心就這麼回臺灣,不但父親對隆一更不瞭解,而且有可能不會答應再讓她來日本……
現在她該怎麼辦?
卓宥羽從中午想到下午,再從下午想到傍晚,還是想不出可以解決的辦法,如果她母親也在這裏,至少她會多一個幫手。
只是爸爸怎麼去了那麼久還沒有回來?沒聽說他要在外面喫晚餐啊!
正當她想到外面去看看父親回來了沒有,客廳的電話響起,是張冠元打來的。
“對不起,教練現在受了傷在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