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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太座好佛心》 / 陽光晴子 / 第14章 / 共20章

筠兒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追不是,追過去也不是,因爲眼前東方紫也是一臉陰霾,看來她真是愈幫愈忙了,怎麼辦?

她看看走遠的老王爺,又看看自己的丈夫,“真的對不起,我弄巧成拙了。”

東方紫繃着一張俊顏,同樣丟下一句,“不干你的事。”隨即揚長而去。

但怎麼不干她的事呢?是她幫了倒忙,讓他們父子之間的裂縫愈來愈大。

然而,不管她怎麼去跟阿瑪道歉,氣急敗壞的老人家啥也聽不進去,執意要走,硬是叫老總管派了馬車,倒是額娘要她放寬心。

“這對父子沒吵纔有問題,上北京也不是你進門後纔有的事,何況你如此有心,我真的很高興。”福晉笑着安撫道。

“沒錯,那小子要是真的不懂得珍惜你,我再請皇上另外幫你挑一個好丈夫。”東方雷氣得朝停放在門口的馬車走去,像是看到了什麼,他突然腳步一歇,回頭瞧了瞧。

果真,那個臭小子就站在後方的樓臺前看着這一邊。

他鐵青着臉,又轉頭邊甩袖邊往馬車走,還刻意抬高嗓音,“我是說真的,我絕對要皇上再找個丈夫給她!”

福晉正在安撫筠兒,瞧媳婦都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了,丈夫還一次又一次的哇哇大叫。她拍拍媳婦的手,急忙轉身,快步來到丈夫面前,“別再胡說,要讓人聽笑話嗎?”

東方雷怒哼一聲,“我胡說?讓人聽笑話?別以爲媳婦受的委曲我不知道,那小子沒進新房,到現在也還沒圓房,這倒好,萬一他已辱沒筠兒的清白,筠兒的一生幸福也全沒了!”

老王爺還是扯開大嗓門吼叫,就是要讓那個不知好歹的兒子聽到,但背對着東方紫的筠兒怎麼知道呢?

她慌張的來到公公身前,“不要,不要跟皇阿瑪說……拜託,阿瑪,紫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纔不願圓房……”

東方雷跟福晉同時一愣,“你說什麼?”

東方紫也怔了下,但隨即苦笑。她對任何人都這麼誠實,他真的敗給她了。

“是真的,在大婚之前他便將話說清楚了,是我執意要嫁的。”說到這裏,筠兒有些羞赧,但她仍勇敢的說下去,“我心疼他,也希望能報他爲我找到親人的恩,所以我很願意當他的妻子,請阿瑪別跟皇阿瑪提這些事兒,就說我過得很幸福,好嗎?”

看向一臉認真的筠兒,老王爺夫妻倆相視一眼,福晉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你真是個好孩子,娶了你是紫兒的福氣,他就拜託你了。”

“是啊!阿彌陀佛的你懂得感恩,他呢?到現在還不明自己該付出什麼呢!”東方雷有感而發,只希望他那死腦筋的兒子在男女感情上能長進,把握當下,免得到手的幸福飛了。

筠兒目送馬車遠去,臉上雖帶着意,心裏卻是沮喪的。她似乎將事情愈弄愈糟了……她咬着脣瓣,笑容也漸漸消失在嘴角。

殊不知,她跟福晉所說的一席至直至性的話,全入了東方紫的耳裏,他的黑眸多了一抹奇異的光芒,但很努力的壓抑着,也不忘提醒自己那顆過度悸動的心──她是爲了達恩才執意下嫁的,光這一點,他就不該也不能佔有她!

東方紫在理性剖析自己與筠兒之間該有界線後,遂將心思全放在追蹤反皇黨上頭。

目前追查的那條線,已有往江南這裏來的趨勢,反皇黨爲了向洋人購買大炮與火器,私下運了鉅款藏匿在某處,最大的金主聽聞就是杜王爺。只是杜王爺設了層層的隔火牆,他們不管找到哪個私下接線的人,那把火都燒不到最上層的他。

這筆鉅款,他們勢必要找到並攔截,避免其進行武器的交易,讓杜王爺無法再靠它們肆無忌憚的掀起波瀾,畢竟沒錢難辦事……

東方紫不願鬆懈的投入行爲,筠兒都看在眼裏,尤其是前些日子,他更忙得連人影也沒見到。最近他雖然天天在家,卻有不少面生的人物進府,看來好像是三教九流皆有,總是進書房與他談論不久後又離開。

一股強烈的不安縈繞心房,一想到額娘離付前要她好好照顧他,她便再也忍不住的前去書房想找他談談,沒想到在半路就遇到他們──

她怔怔的看着換穿一身黑色勁裝的東方紫,在他身後還有一大羣同樣裝扮的男子,他們個個蒙面,看來是要去執行什麼任務。

她擔憂的看着他,“都已三更天了,你、你們……”

“回房去。”東方紫沒打算讓她說完話。

看這情形,他們八成要去做什麼大事了,因此她也不敢耽擱,“好,我回房,但請你一定要回來,好嗎?”

“你不可以跟。”他知道她會輕功,而且還不弱,但他上回跟鎧斳在皇宮布的線,就敗在不知情的她身上,所以這回絕不能再讓她跟,以免壞了大事。

筠兒還真的想跟着去呢!可一見他那雙黑眸中寫滿冷硬,又想到自己的功夫只有半調她只好放棄,“好,我不跟,這是因爲不想成爲你的累贅,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他沉默點頭,示意身後的人跟着他往後門走,那裏已有三輛馬車在候着。

不一會兒,沒有點上燈的三輛馬車立即消失在夜色中。

筠兒回到房裏,卻怎麼也睡不着,她心驚膽顫,明白東方紫要做的一定是危險的事,所以她從牀上起身,打坐念起心經,請菩薩保佑大家一切平安。

沉靜的夜,運河上倒映着天上的皓月,河面上波光粼粼。

東方紫一身蒙面黑衣勁裝,率領一羣侍衛從一艘毫無燈火的船舫,跳上另一艘停泊在運河上的畫舫,畫舫裏一名留着八字鬍的勁裝男子,就是他今晚的獵物──反皇黨的江南分堂堂主。他們必須要活捉這個人,並從對方口中得到那筆鉅款的藏匿處。

男子發現異狀,大喝一聲,“快走!”但來不及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艘畫舫會無聲無息被潛入這麼多刺客。

霎時間,船身晃動,寂靜的運河上騷動起來,刀光劍影中,打鬥聲還有重物落水聲此起彼落,不一會兒,甚至出現了火光,船上失火了。

火焰愈燒愈旺,船上的死傷人數也愈來愈多,東方紫的劍直指分堂主,冷冷的道:“束手就擒吧,你的人已經倒下一大半。”

分堂主怒視着他蒙面露出的一雙冷厲黑眸,再看看圍繞在他身邊自己受傷的同伴,以及趴臥在甲板上鮮血直流的弟兄,不禁眼睛微紅,抬頭瞪着他,一張老臉氣得扭曲,“要我投降?想都別想!你們是哪一個道上的人?沒臉見人嗎?把面巾拿下來!”

東方紫冷笑一聲,“你隨我回去,我就讓你看看我是誰。”

“哼!不過是清廷的走狗,看了還傷眼,我也不屑看!”

黑眸危險的一眯,“逞口舌之勇,沒有好處。”

“是嗎?”分堂主大笑一聲後,恨恨的一咬牙,與起染血的大刀指着他,“不會就這麼結束的,我們的人已深入大清各地,不會因此而消失。”

“對,反清復明,我們一代傳過一代,不成功絕不停止!”分堂主身邊受傷的同伴也大聲附和。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分堂主激動的大喊一聲後,刀子就往自己的胸口插下,頓時鮮血迸射。

“該死!”東方紫臉色一變,立刻飛身過去想要阻止其他人自盡,但來不及了,這些反皇黨死意堅強,“啪、啪、啪”一掌一掌拍向自己的天庭,個個倒地吐血而亡。

什麼聲音?

筠兒半睡半醒中,聽見房外的腳步聲雜涾,來來回回,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來,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眸──天啊!她怎麼唸經念睡着了?!

砰地一聲,丫鬟突然推門而入,慌忙奔進來,“少福晉,爺受傷了!”

她倏地清醒,臉色慘白,急急的下牀,套上鞋子,僅着中衣就要跑出去。

還好丫鬟機冷,連忙拉了件披風讓她披上,這才隨她直奔側廳的房間。

“你受傷了?!”一進房,筠兒便慌張地奔向東方紫。

房裏明明還有其他人,但她看不到他們,因爲東方紫的袍服血跡斑斑,有的乾涸,有的看來仍鮮紅,令人觸目驚心。

“哪裏受傷?快跟我說啊!”她微微顫抖的雙手急忙從他的臉上、胸口、手、腰……一寸寸的胡亂往下摸去──

他神情森冷,一把扣住她的手,“我沒受傷,受傷的是兩名手下。”

“爺,他們撐不住了。”老總管快步過來,一臉難過的說。

“厚葬他們,他們家人的撫卹……”

“我明白的,爺。”老總管這才發現少福竟然也在,急急的退了下去。

“有人死了?阿彌陀佛……”筠兒雙手合十,淚水盈眶,“又是反皇黨?還是那些坐在權位上還想爭更大權勢的人?”

“你出去,我還有事要處理。”

一滴滴淚水跌落眼眶,有些話她再也忍不住了,佛也會發火的呀!

“東方紫,當一個普通的貴族、甚至老百姓不好嗎?就算是皇阿瑪好了,握在他手上的權力名位也都是虛幻的,終有一天會化爲塵土,不可能永遠擁有,更甭說是你?何必爲了這種事令自己陷入死亡的幽谷?”

他撇撇嘴角,“那是我的事,也是我必須做的事,而你……”他定定看着她的淚眼,“喫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鍛,出門是乘轎,有隨侍、丫鬟隨行,有奴僕專供你差遣,若還有不足之處,大可跟老總管說。”

她眨眨淚眼,“這些夠了,事實上是太多了──”

“你是在埋怨?”

“不是,筠兒嫁給你無怨無悔,只是希望你不要過得這麼辛苦。”

“好好過你的日子就好,至於我,你就不必擔心了。”

“東方紫,我們是夫妻。”她淚眼盈盈,盼望他能正視這個事實。

這點他會不知道嗎?他的心早不受控制的在淪陷,甚至深陷在想真正佔有她的煎熬裏,如果他可以不那麼理性就好了,偏偏他不是……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冷硬的道:“我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我的人生自始至終就沒有預設會有一個女人進入。”

筠兒鼻頭一酸,心像被他狠狠刺了一下,鮮血淋漓地,好痛!

她強忍着不哭,默默轉身走出房外,抬起頭,不讓眼淚再落下。

天空陰沉的,一如她此刻佈滿陰霾的心。

屋內的東方紫,心情也不好,又有人犧牲了、線索又斷了……他抿緊脣瓣,寫了封信,派人快馬送去給鎧斳。

只是,接下來的時間裏,他的腦海卻都被筠兒那張流着淚的小臉給佔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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