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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乞妻》 / 春野櫻 / 第4章 / 共24章

雖想把客人當是只脫了毛的雞,但他終究是個活生生的男人。

長這麼大,兔兒還是第一次碰到男人的身體,而且還是個年輕男人的身體。

儘管她平時像個男人,一點姑娘家的味兒都沒有。但把自己當男人的她,跟生下來就是男人的男人,果然還是不一樣。

她的背不像他這麼寬厚,胳膊也不如他如此結實,男人的肌理線條分明而深刻,不似她……她忍不住看了自己細瘦的手臂一眼。

「小夥子……」這時,一直享受着悠閒時光的客人開口了。

「是,爺兒。」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一。」

看來他想找她聊天。也好,聊兩句是能舒緩一下緊張不安的情緒。

「成親了嗎?」

「還沒。」

「在這兒工作多久了?」

「今天是第二天。」她照實講。

「是嗎?」男人沉默了下,像是在思索着什麼。須臾,他又說:「我住在滌塵客棧,每日會到這兒來泡澡,你明兒個再來給我擦背,如何?」

兔兒一聽,訝異地問:「真的?」

明天再幫他擦背?也就是說,明天她又能多賺十個銅錢嗎?

喔不,她不能再佔他便宜了。

「爺兒,明天我只收你五個銅錢。」

她範兔兒公道得很,絕不漫天喊價,亂揩他油水。

「爲什麼?我可以再給你十個銅錢。」

「爺兒是外地來的吧?是不是會在臨冬城待上好些時日?」兔兒問。

「沒錯。」

「如果爺兒日後每天都要我來爲你擦背,我可以只收四個銅錢。」

男人聞言笑了出來,「你還真老實……好吧,往後你就來幫我擦背,要是服侍得好,我會多打賞你幾個銅錢。」

兔兒覺得自己真是太幸運了,因爲她遇到了一個大方的客人。

想到弟妹們的衣服跟冬被就快有着落了,她暗自歡喜起來,手也更使勁了。

「欸,」突然男人低聲叫道:「你想搓破我的皮嗎?」

「爺兒,真是抱歉,我一時失了輕重,所以……」她連聲賠不是,擔心他又反悔。

聽他緊張得直賠罪,男人轉過頭來看着她,「不打緊,你別……咦」

兔兒看着他,也是一怔,「欸?」

「是你」勵守峯登時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的看着她。兩天前在大街上,逮到正準備偷他錦囊的偷兒,還毫不客氣訓了他一頓的女孩。

那日她滿臉髒污,教他分不出她是男是女。今日她做小廝打扮,還是讓他難辨雌雄。但他知道她是個女孩子,因爲賣玉石的人告訴了他。

那她怎麼會在澡堂工作?又怎麼會做這種……直接接觸男人身體的工作?

「你……你不是那個……」兔兒一眼就認出他是那天在大街上差點被偷了錢,卻一臉毫不在乎的有錢公子。

難怪剛纔稍稍瞥見他側臉時,會覺得他眼熟。

「你怎麼會在這裏替我擦背?」

「怪了,不是你要我給你擦背的嗎?」她理直氣壯地反問。

「我是說……」見她臉不紅氣不喘,還一派鎮定,勵守峯心頭微震。

見了也摸了男人的身子卻一點都不害臊,莫非她已習以爲常?

除了替男人擦背,她還做些什麼?那天對他大放厥詞,滿口道理的她,居然是個毫無廉恥心的……

「除了擦背,你還做什麼?」

「嗄?」兔兒一愣,「我……我什麼都做,只要能掙錢。」

她不懂他爲何這樣問她,而且還一臉的不高興。

「你說什麼?」他濃眉一揪,「爲了掙錢,你什麼都做?」

「是啊。」他懷疑什麼?掙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她不偷不騙,出賣的可都是勞力。

「除了擦背,你還提供澡堂的客人其他服務嗎?」

兔兒不解的看着他。其他服務?他指的是……

「做這種工作未免太寡廉鮮恥,我可是個男人。」

寡廉鮮恥?他在罵她嗎?真是個可惡的傢伙,他到底憑什麼教訓她?

「你是個男人又怎樣?我也是個男……」突然,一個念頭咻地從天外飛來並射進她腦子裏。老天爺,他知道她是個女人!

她的腦袋瓜子轟地一下發燙髮脹,瞬間空白一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驚羞得霍地站起,急着想逃。

可才一站起身,她眼前天旋地轉又天昏地暗,身子一個搖晃,整個人便栽進了池子裏。

見狀,勵守峯本能的去抓住她。但一觸碰到她的身子,他又倏地收手。

她不是存心的吧?他南來北往做了幾年的買賣,旅途中也遇過不少看上他的身份及身家而主動投懷送抱,或是假各種藉口想親近他並從中得到好處的女人。

她一個女人家,居然在這種地方工作,還毫不介意的幫他擦背,讓他不得不懷疑她是「那種」女人。

他勵守峯從不沾這種女人,誰都破不了他的例。

兔兒在水裏掙扎了好一會兒,終於站穩了腳步。她狼狽又難受的瞪着文風不動站在她面前,卻連扶她一把都不肯的,氣憤難消。

「你這個混蛋!」

勵守峯眉心一擰,冷冷的回她一槍,「若我勵守峯是混蛋,那你就是個不知羞恥的女人。」

「什……」先是說她寡廉鮮恥,現在又說她不知羞恥,他實在是欺人太甚。

「我先說了,我對你這種女人沒興趣。」怕她糾纏不休,他乾脆挑明。

「什麼這種那種女人?」她氣憤的質問他,「我是哪種女人?」

「爲了掙幾個錢,什麼都肯做的女人。」

迎上他冷峻又嚴勵的眸子,兔兒心頭一緊,不禁打了個哆嗦。

「老實說,你這雌雄莫辨的身形完全勾不起我半點興致。」他冷然一笑,「快出去。」

「你說什麼?」說她的身形雌雄莫辨不打緊,他居然還暗指她是幹那種勾當的女人?

他憑什麼羞辱她?就因爲他有幾個臭錢?

什麼她勾不起他半點興致?這世上就算只剩下他跟她兩人,她寧可自殺也不跟他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呢!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對你的……」

未待他把話說完,兔兒已氣不過的揚起手來,準備送他一個響亮的巴掌。

但他眼明手快的攫住她的手腕,怒視着她,「你孃親沒教你不要隨便打男人耳光嗎?還是……她只教你如何掙錢?」

這話刺進她的心,兔兒忍不住一陣鼻酸,受傷又憤怒的瞪着他。

「別把我孃親扯進來……」她恨恨的說,「你這個自以爲是的混蛋!」語罷,她用力的甩脫他的手,七手八腳的爬出了澡池。

顧不得一身溼,她三步並兩步的奪門而出。

勵守峯在池子裏發了好一會兒愣,不覺懊惱。

他爲何如此生氣?又爲何對她說了那麼嚴厲的話?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根本與他無關,他的火氣怎會像脫了繮的野馬般亂竄?

「可惡。」沒了泡澡的興致,他索性從池裏走了上來。

正準備取來袍子罩上,門突然砰的一聲打開。他真的被嚇了一跳,在他看見去而復返的女人站在門口的時候。

樣子狼狽的兔兒,氣沖沖的走到他面前,無視他的衣不蔽體,伸出手,「十個銅錢!」

他愣住。該死,她看不見他現在近乎裸裎的站在她面前嗎?

她對男人的身體到底是有多熟悉,居然可以如此鎮定且冷靜?

「快點。」她怒視着他,「一個都不能少給我!」

勵守峯將袍子一罩,「我沒帶在身上,你明早到滌塵客棧來拿。」

「你想賴嗎?」

「我姓勵,不姓賴。」他皺眉,「到客棧找掌櫃的說你要找勵守峯,他會帶你來見我的。」

兔兒秀眉一豎,「好,你最好別跑!」說罷,她再度轉身離開。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他不自覺的煩躁起來。

一早,兔兒便出城撿柴薪。其實,她昨晚失眠。

躺在木板牀上,她的腦子裏不斷翻騰着那些讓她臉紅心跳的畫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都怪那個勵守峯惹得她太生氣,否則她也不會幹出這麼大膽又瘋狂的事來。

他爲什麼要那樣羞辱她?甚至還把她早已過世的孃親扯了進來……

從範老爹那兒,她得知自己在襁褓中便失去了雙親,他們在返家的途中遇到盜匪並丟了性命,要不是範老爹及時經過,恐怕連被盜匪隨意棄置山林的她也難逃死劫。

雖說她無父無母,但範老爹將她教養得極好,而她也不曾做出任何會令範老爹及她死去的爹孃感到羞愧的壞事。到澡堂工作是不得已,爲他擦背也不過是爲了多掙幾個銅錢,那雖不是什麼光榮的活兒,但至少是份能攢錢的工作。

那傢伙到底是哪條筋拐錯了彎,繞錯了道,竟然毫不留情面的那般羞辱她!

罷了,反正去跟他要了十個銅錢後,她跟他就是毫無關係的陌路人。

將柴薪拿回大雜院後,她隻身前往滌塵客棧。

當一身粗布衣褲,模樣寒酸的她出現在客棧門口,店小二立刻前來趕人。

「去去去,你這要飯的別往客棧裏來。」

「你說誰是要飯的?」兔兒最討厭這種狗仗人勢的人了。

「難道你不是?」店小二用鼻孔看她,「別在這兒瞎鬧,快走。」

「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他冷哼一聲,「住在我們滌塵客棧的客官非富即貴,哪是你這種乞兒能結識得上?」

「我真的找人,他叫勵守峯。」無視他的冷嘲熱諷,她說出她的目的。

「什麼?」店小二瞪大了眼睛,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睨着她,「別笑掉我的牙了,你認識勵少爺?」

「誰想認識他?他欠我錢。」

聽見她這麼說,他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來,「你說什麼?勵少爺欠你錢?」

「沒錯,不多不少,就十個銅錢,你快叫他出來見我。」她態度堅持。

見狀,店小二擺開了架式,嫌惡的瞪着她,「你是什麼身份?叫勵少爺出來見你?別逗了,快滾吧。」

「快叫勵守峯出來見我!」兔兒故意大聲的嚷着,爲了引起他人的注意。

因爲她擔心那十個銅錢會被那姓勵的傢伙給賴掉。

「這是在幹麼?」這時,聽見爭吵聲的掌櫃出來了。

「掌櫃的,這個乞兒說勵少爺欠她錢,她是來要債的。」店小二迫不及待的向掌櫃稟報。

聞言,掌櫃的一怔,「就是你嗎?」

店小二一驚,「什……她真的……」

「勵少爺交代過,今天會有位姑娘過來……」掌櫃的上上下下打量起一身男裝打扮的兔兒,「你就是那位姑娘?」

「就是我。掌櫃的快叫他出來見我。」她知道掌櫃的爲什麼這麼端詳她,因爲自己看起來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

掌櫃的皺皺眉頭,轉身吩咐店,「帶她到天字一號房見勵少爺去。」

「是。」

知道她確實是認識勵守峯,店小二態度轉趨客氣,「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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