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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虎姑娘》 / 典心 / 第11章 / 共22章

可是,即便如此,嬌嬌仍不由自主的走到窗畔,望見漫天風雪,就連五尺之外的景物都看不清楚。

這麼大的風雪,他到哪裏去了?

她再次緊咬住嫩脣。

可惡!

難道,爲了她的一句話,他就捨棄小屋的溫暖,迎着冷冽的風雪出門。她所說的話,對他就這麼有影響力嗎?

更何況那句話,只是她的刻意刁難。

她攀着木窗,望着窗外,努力想看得仔細些,視線在風雪裏找了又找,看見的仍是一片雪白,怎麼也搜尋不見,心中所想的那個身影。他出去多久了?

羈押不住的擔憂,讓她失去判斷,想不起他是纔出去了一會兒,還是己經過了幾生幾世那麼久。

就在她幾乎想打開木門,冒着風雪去找他時,茫茫白雪裏出現人影,速度極快的來到屋外,木門轉眼就被打開。

全身上下都蒙了雪的杜峯,肩上扛着一樹梅仧。他先擱下梅仧,才甩頭抖去身上的雪,落得滿地雪花,很快就融爲斑斑水漬。

「你怎麼下來了?」他走過來,不由分說的抱起她,把懷裏的小女人送回牀榻上。「就算覺得無聊,也別站在那裏,外頭下着大雪,什麼景色都瞧不見的。」

嬌嬌心頭狂跳,屏住了氣,沒有說話。

這樣最好,就讓他誤以爲,她是在看雪景,而不是在等待他、擔憂他……就算她再不願意承認,這仍舊是事實。

確定她蓋得暖暖後。杜峯大步走開,把放在牆角的大水缸,再搬到牀榻旁,接着才慎重其事的,把剛剛砍斷的那樹梅花,斜進水缸裏頭。「我找了又找,才找到這一株,還是含苞待放的梅花。」他興高采烈的說,雙手插在腰上,滿意的看着成果。「屋子裏暖,花苞這一、兩天就會開,你就算待在屋裏也能賞花。」

嬌嬌仰望着還沾着雪的梅樹,心頭震顫,就如花苞般輕顫。

先前,她說悶,只是謊言。然而此時此刻,她卻真的心口悶得難以呼吸……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這麼讓人惱,又這般的讓人一讓她……

嬌嬌咬着嫩脣,阻止自己深想,感覺到杜峯低垂的視線,就落在她的臉上,連忙心?院的轉過身去,背對着他,怕被他看出了什麼。縱然如此,她的心仍一直跳,跳得飛快,快得像要躍出喉嚨。

梅花開了,落花在屋內飄散如雨。

當第一樹梅花雕零落盡,杜峯又去砍了另一樹回來,讓牀榻上的她始終有花可賞。除此之外,怕她喫魚喫得膩了,他還換着花樣,找出放在櫃子裏的乾燥木耳,用水泡發熬煮。

「木耳能補氣活血,你這會兒喫最適合。」他忙得不亦樂乎,殷勤勸哄,全心全意的照顧她,還把熬好的木耳粥端到牀楊邊。

菇菌類的香氣,最是誘人,嬌嬌卻只是望着,不伸手去接碗。

「快喫吧,不然要涼了,我保證這比肉還好喫。」他盤腿坐下,拿起調羹舀了一匙。「我餵你好了,來,張開嘴。」

她紅脣閉着,沒有照他所言,乖乖的張開,喫他費心所煮的木耳粥。這個男人讓她瞧見了,他不爲人知的一面,她一時之間很難適應。只是,相處得愈久,她思考得就愈多,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都在腦中掠過。

一直以來,關於羅夢,他總說不是自願的。

到了今日今時,她終於忍不住,望住他的黑眸,屏氣凝神的認真問道:「淫辱羅夢大小姐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他神色未變,鎮定如常,握着調羹的大手穩若盤石。

「爲什麼這麼問?」黑眸裏,好奇居多。

嬌嬌深吸一口氣。

「事關大風堂的聲譽,以及大小姐的名節,況且通緝令由刑部所發,賞金又高得讓黑白兩道眼紅,照理說不該有假。」她緩慢的說着,在訴說的同時,也將思緒理清。

「但是?」他挑着眉,替她起了話頭。

沒錯,就因爲有「但是」,她纔會問出這個,顛覆她多年追捕行爲的問題。

「這麼多年來,有一半以上的案子,是被栽贓到你頭上的。」她所記得就有杭州美人孟瑤、洞庭仙子李純兒、禮部尚書千金艾涓涓、草原月光拓拔寧秀等等二十起案子。

「你怎麼能確定,那些案子不是我做的?」

「因爲,那時候我都在追捕着你。」她指出事實,說得斬釘截鐵。「你人在京城,杭州的案子就不可能是你做的;你人在大漠,洞庭的案子犯人絕非是你。至於四川唐門玉在婚前被淫辱的時候,你正因爲東北絕命崖一戰,爲我止血療傷。」

杜峯的濃眉挑得更高,爲她難得的誠實,感到有些訝異。

「既然你是證人,爲什麼不跳出來,證明我是無辜的?」他好玩的問。

粉嫩的臉兒,驀地一紅,黑白分明的眼兒恨恨的瞪了杜峯一眼。

「因爲,我沒有臉告訴別人,我有這麼多次機會逮你,卻總是被你逃脫,還有幾次甚至是被你所救。」她的確衝動,但是絕對不笨,早己感覺出事有蹊蹺。

「那麼,另外一半呢?」他把調羹湊上。

嬌嬌下意識的張口,乖馴的喫下,他送進嘴裏的食物,沒有任何疑慮,只有單純的信任。

木耳粥滋味鮮美,的確就像杜峯所保證的,比肉更好喫。

「另外那些女人……」她停頓了。

「嗯?」

美麗的臉兒,浮現複雜的表情,因爲摻了妒意,口氣不再平靜,望着他那張從容俊臉的的眼神兇狠許多。

「她們跟你在一起時,都是心花怒放、有說有笑,看不出是被你脅迫的。」她咬了咬紅脣,近乎指責的說:「其中有幾個,還纏住你不放。」「或許,是我用花言巧語矇騙了她們。」杜峯好心的提醒。

「我也是這麼懷疑。」她坦承不諱,把酸酸的醋意,跟着木耳粥一起吞進肚子裏。「但是,繪有你樣貌的通緝令,傳遍各省各縣。一個女人認不出你、兩個女人認不出你,甚至三個、四個、五個、六個,都還說得過去,但是那麼多女人明知你是淫賊,卻都心甘情願跟着你,這就很有問題。」

「所以,我是清白無辜的?」他充滿期望的問,還眨了眨眼睛,極有興趣的聽着她的推論。

「不是。」她反駁。

「喔?」

她記得可清楚了。「五年前臘月十九,我親眼看見,你跟鐵觀音許玫兒,光天化日就進了一間房。四年前三月初二,你眼紅娘子劉晴共度了兩宿。同年五月二十,你進了杭州逍遙樓,待在花魁房裏三天三夜都沒出來……」

他憋住笑,只敢樂在心裏,聰明的沒有表現出來。「小嬌嬌,你是做了筆記嗎?這些事情,說不定連我自己都記不得了。」

俏臉一沉,怨念可重了。「要不要我全說一遍,讓你好好回想?」

「不用不用。」他都快被瞪穿了。

又吞了幾口木耳粥,她的妒意才褪去,腦子重拾理智,回到最初,也是最重要的問題上。

「強迫女人,不是你的手段。」追蹤他那麼多年,她很肯定這件事,於是就更懷疑。「這就讓我想不透,如果大小姐受辱一事,不是你所做的,那麼這些年來,你爲什麼要冒着喪命的風險,把罪名擔在身上?]

杜峯笑了一笑,故意望住她,不答反問。

「既然你有所懷疑,爲什麼這些年還追着我跑?」他故意要問,看着那張臉兒,瞬間紅得像是一顆誘人的蘋果。

嬌嬌雙頰熱燙,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追捕他歸案,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藉口,氣惱與憤怒,多半是嫉護作祟。兩人交手無數回,他爲救她,幾次身受重傷,她又非無情無義之人,早就己經對他動了情,纔會幾次都被他亂來……

起先,她逮他是爲報仇,之後追他,卻有大半原因,是想搞清楚這男人的背後,究竟隱藏着什麼事。

追了他那麼多年,她對他的行蹤幾乎瞭若指掌,其中還有幾回,甚至是有人刻意讓她得知他的消息,她又不是笨蛋,總也知道這事有問題,只是還搞不清頭緒,所以纔想逮住他問清楚。

可是,要她對他承認?承認她對他動情?承認她每回,都被他與不同女人胡混在一起,惹得火上心頭,嫉妒得忘了該問的事?

不行不行,她一輩子都不會告訴他!

何況,現在發問的是她,她要聽取的,是他的答案。

好不容易恢復呼吸頻率後,嬌嬌再度抬頭,迎向杜峯的黑眸。「你說,我對你而言是特別的。」

「沒錯。」

「怎麼個特別法?」

他眸光一濃,語似低吟。

「很特別。」

「那麼,就告訴我實話。」她索討着。

杜峯的回答,不帶任何遲疑。

「我不能說。」

困惑襲上心頭,她的心微微發痛。「爲什麼不能?」

「我說過,我是有苦衷的。」

「什麼苦衷?」她心一緊,萬分希冀,真是另有隱情。

他卻嘆了一口氣。

「現在先別問。」粗糙的食指,輕輕點住她的脣。他唯一說出口的,只是一句遙遙無期的承諾。「總有一夭,我會把一切都向你坦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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