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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無藥可治》 / 韓子苑 / 第21章 / 共22章

傅崇恩幾乎成了醫院裏的一縷幽魂。

除了看診之外,其餘時間他大概全是恍惚着的。蘇淇旻就像是直接從他生活裏蒸發似的,彷彿她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只是假象。

果然,她搬走了,沒留下隻字片語。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他確定蘇淇旻已經不住在那扇門裏的時候,當下的殺傷力其實遠遠超過自己的預想。

偶爾他會拿起手機,想聽聽她的聲音,可是考慮到最後總是無言地放下。

他怕,他是真的怕。一個人的時候,他可以衝,反正籌碼是自己,敗了頂多拍拍塵灰,再戰就是。可是現在不同,那籌碼是她、是她女兒,他如何戰?橫豎揮刀都是砍傷自己最想保護的人。

自從那天她當着他的面甩門離去之後,他的心臟便一直是揪着的,就像是被什麼給拴住,吸氣也痛,吐息也疼。

於是他幹了一件蠢事。

他拿着自己的健保卡到櫃檯掛號,掛了自己哥哥的門診,然後穿着白袍坐在候診區裏發愣。

“這醫生是怎麼回事?”

“他是醫生嗎?”

“醫生怎麼坐在這裏?”

旁邊好像有人這麼竊竊私語着。

他不在乎。

當傅知賢看見崇恩走進門診的時候,一時以爲他只是有事來商量,想也沒想的就說:“怎麼了?要很久嗎?”

傅崇恩沒答話,逕自一屁股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要多久,不是你來決定?”

“……你在說什麼?”

倏地“啪”一聲,傅崇恩的大掌落在那本病歷上。

“我現在是病人。”

低頭看仔細,還真的是他的名字。傅知賢呆愣了一下,心想,這弟弟是發什麼神經,竟然還掛號。

“你發瘋嗎?”

“不然你幫我轉精神科。”

“少跟我瘋言瘋言,你到底要幹嘛?”他倒也習慣崇恩的無厘頭。

“我心臟痛。”

傅知賢聽了,喫了一驚。

“痛?怎麼會?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他以爲是手術的後遺症,便戴上了聽診器,追問:“哪一種痛法?”

“我分不出來。”

“什麼叫分不出來?”左聽聽,右聽聽,好像沒什麼異狀。“還是安排個檢查比較保險--”

收回聽診器,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傅知賢的腦海。

--他,指的該不會是另一種“心痛”吧?

“……”傅知賢靜了幾秒,確定自己是被耍了。“你是說,被女人甩掉之後的那一種痛法嗎?”

噗!

旁邊的護士不小心笑了出來。

“對不起……你們繼續。”她道歉,憋得好辛苦。

“我說我分不出來。”

傅知賢嘆了一聲,連病歷也不翻了。“如果是我說的那一種的話,那你沒救了,轉安寧病房吧。”

“你……這是身爲醫生可以說的話嗎?”他苦笑。

“這是身爲你哥要說的話。”

聽了,傅崇恩翻了個白眼,乾笑兩聲。

唉。

傅知賢直接拿來下一名病患的病歷表,繼續道:“別鬧了,我要繼續看診,中午休息我再去找你吧。”

“去安寧病房找我嗎?”

啪!暗知賢拿着那本病歷往他頭上巴去。“快滾。”

“沒人性。”

傅崇恩先是故作心碎的表情,然後才識相地離去。

待中午休診時,傅知賢卻找不到弟弟。他不在休息室,也不在辦公室,打他手機也沒接。

繞了老半天,最後是在中庭找到他。

見他呆呆坐在那兒,像尊雕像似的,那模樣讓傅知賢既同情又好笑。

他走到傅崇恩身旁,坐下。

“怎麼回事?”他扭開手上的瓶裝烏龍茶,灌一口。“我聽說你和智媛複合了?”

傅崇恩聽了,覺得這流言未免也太誇張。“你開玩笑嗎?她還讓我活命就已經阿彌陀佛了,還複合?”

“我想也是。”他吁了口氣,轉上瓶蓋,然後一同盯着前方。“是她逼你和那個單親小媽媽分手?”

這話讓傅崇恩頓了一下,他轉過頭,怔怔地看了傅知賢幾秒。

“你好聰明。你怎麼會知道?”

“因爲你寫在臉上。”

“……”他無語了。

“但是我很好奇她怎麼逼得動你。”傅知賢皺了皺眉,納悶着。

這弟弟從小就不太理會旁人的意見,如果有一種動物可以形容他,那一定是脫繮的野馬。

一個女人要怎麼逼得了這匹野馬?

傅崇恩沒搶着答,他還在思考着:那到底算是威脅他還是威脅蘇淇旻?總之--

“反正,大概就是我如果再靠近她的話,智媛就會提告。”

“告?告什麼?”

“妨害家庭。”

“……你是在離婚前出軌?”

“當然不是啊。”

“那她要告什麼?”

傅崇恩又笑了。

“你傻了嗎?她是律師,白的都可以說成黑的。”

“也是。”傅知賢低下頭,苦笑,就說他最討厭學法律的人了。

“所以我現在簡直像是躺在砧板上的雞。”隨時擔心着會有一刀揮下來。

“那也沒辦法。”傅知賢笑了一笑,幸災樂禍。“誰叫你那麼急,踢到鐵板了吧。”

“什麼鐵板?”他皺眉。

“你呀。從以前就是這樣,做事一向不管別人怎麼看,就算你和智媛早就跟離了婚沒啥兩樣,可是在別人看來,還是會認爲‘你纔剛離婚就搭上別的女人’。這點對你很不利。”

傅崇恩不語,彷彿是傷口被人一腳給踩中。

“等一陣子吧。”這是最由衷的建議。“等孫智媛沒空理你、等那些人忘了這段八卦,你們再開始交往也不--”

“她已經搬走了。”傅崇恩打斷他的話。“連地址都沒留。”

“廢話!隨時會被告,誰還敢跟你有牽扯。”

這話讓傅崇恩哭笑不得。“……原來是這樣。”

“唉,你現在想再多也沒用,這種事需要時間。”見那哭喪的臉,傅知賢也只能拍拍他的肩。“先這樣吧,我待會兒和胸腔內科的醫生有個會議,要先上樓了。”

“你去忙吧。”傅崇恩淺笑,向他擺了擺手。

卻在傅知賢轉身邁出幾步之後,他高聲叫喚了對方。“對了,知賢,還有一件事。”

“什麼?”對方回過頭。

“我想離開醫院。”

一怔,傅知賢先是愣住,隨後便懂了他的意思,然後他聳肩。“我沒意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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