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着喜字的大紅蠟燭熾烈的燃燒着,與寢宮裏逐漸燃起的激情相應和。
司寇陽的吻由花雨的香脣進而遊移至她無瑕的粉頰和雪白的玉頸上。她甜美得出乎他的想象,像個誘人的糖,讓他放不開,直想將她吞入腹裏。
司寇陽大手摘下花雨頭上的鳳冠丟在一旁,然後抱起她大步走向牀鋪。
花雨體內的酒意此時已經全部發作,她陷入迷糊、混沌中,全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花雨躺在牀上,明眸半睜,已醉得不省人事了。
司寇陽難得對女人如此體貼,看着花雨白皙的肌膚被豔紅肚兜襯得瑩白如玉,粉頰因爲喝酒而透着嫣紅,如此美麗絕色的容顏,還有一身的纖柔窈窕,教他不禁怦然心動。
傳言中儒國裏出美人,尤其又以王室公主爲最佳代表,個個都是絕色佳人,如今親眼目睹,證實傳言不假。
既然心動,他也不再客氣,這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他要將她變成他東寇國名副其實的帝后。
司寇陽大手撫上她柔美的曲線,在手掌感受到滑膩膚觸的同時,他的吻再次印上了花雨的小嘴,但這回是來勢洶洶,要嚐盡她所有的甜美。
司寇陽加諸在花雨身上的每個動作,都讓她無意識的嬌吟出聲。
褪去兜衣後,花雨美好的身子完全展現在司寇陽眼前,他心跳加快,慾念狂湧而上,腦裏心裏只有她的身影,急切的要得到她。
司寇陽也褪去自己的衣裳,面具卻仍然留在臉上,健碩、結實身軀此時已無所遮掩,他左邊胸膛上有道又長又寬的疤痕,疤痕從肩頭直至大腿,幾乎佔滿他整個左半身,疤痕糾結、黯沉的模樣,看起來非常嚇人,只是在昏沉中的花雨當然沒有任何反應了。
雄偉的身軀俯身覆上她嬌小的身子,修長的玉腿被強壯的腿所分開,司寇陽低頭吻着花雨肩上疤痕的同時,也毫不猶豫的衝破花雨的處子之身。
“啊!”花雨的呻吟聲微弱得可憐,身子的不適讓她腦袋輕輕地轉動,小手無意識的抗拒,但馬上便被司寇陽按下,他用溫柔的動作化去了她的反抗,當初時的不適過去後,接着而來的便是極致快感了。
在迷茫中的花雨像是掉入一個銷魂的天堂裏,無盡的歡快直衝她而來,她只能攀住司寇陽的健壯身軀支撐着自己,然後隨着他舞動,承受着莫大的快樂。
終於連最後一絲神智也放棄了她,花雨帶着歡愉沉入深深的夢裏……
???
“疼啊……”
花雨發出痛苦的呻吟,整個人無意識的換個睡姿,蜷縮着身子繼續睡覺。只是那如撕裂般的疼痛仍是不停的侵蝕着她的頭,讓她無法安眠,想再換個睡姿,她的四肢也是痠疼不已,越來越多的痛楚逼得她不得不睜開眼睛。
“天呀!好疼啊!”花雨抱着頭,難過的啞聲叫道。
“帝后醒了!”在一旁伺候的澄雁聽到花雨的聲音趕忙說道。
澄鶯便快手快腳的端起桌上的瓷碗來到牀邊。“帝后,喝下醒酒湯您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花雨強忍痛楚抬頭看着澄鶯和她手裏端的碗,“喝下它真會消除頭疼嗎?”
“是啊,這是御醫特製的醒酒湯藥,會讓帝后您舒服許多的!”澄雁回答。
“扶本宮起來!”花雨無力的吩咐。
澄雁立刻小心的扶起花雨,讓她喝下醒酒湯。
湯甜甜的,還有蜂蜜的香氣,真好喝,也正好可以滋潤她乾澀的喉嚨。花雨將碗裏的醒酒湯全部都喝下。
溫熱的藥湯的確讓她舒服了些。
“這醒酒湯是從哪裏來的?”花雨隨口問起。
“是帝君命御醫準備的。”澄鶯笑着應答。
這答案讓花雨有些驚奇。司寇陽他實在不像會關心妻子的人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澄雁、澄鶯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笑。
澄雁回答,“帝后,您忘了嗎?昨晚是您和帝君的洞房花燭夜啊!”
這話提醒了花雨,她急忙回想昨夜的情形……司寇陽回寢宮後就先喝酒,讓她等了好一會兒纔來掀開她的紅巾,她見到他的真面目,也看清楚他的左臉戴着一副銀白鐵面具,然後他又繼續喝酒,沒酒了就命令她倒酒,可是她拿不起大酒醞,反被大酒醞的酒氣給嗆得站立不住而坐進他的懷裏,接着就是兩人喝合巹酒,同喝一碗女兒紅,她的回憶到此就打住了。
後面呢?!那時她似乎是喝醉了,還和司寇陽說了許多話,但內容她記不起了,只略憶起他好像有掐住她脖子的舉動,是不是她惹他生氣了呢?再來還有什麼事?
花雨用心的在一片茫然中尋找昨夜的記憶,但腦裏卻捕捉不住一些些的真實,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絞盡腦汁回想,在她手碰到肩上的疤痕後,腦子裏驀然閃過一道記憶!
疤痕?對了!司寇陽看到她肩上的傷疤了,是他強行褪去她的衣裳看她身上的疤痕,他好像還說了一句話,是什麼話她實在想不起來,然後……然後……
花雨動了動身子,四肢百骸卻立刻傳來痠疼的感覺。她心一凜,顫抖的掀起錦被觀視,牀褥上的血跡證實了她的猜測,司寇陽真的對她……
老天,他們已經是有親密關係的夫妻了!
花雨將臉埋入被子,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是嫁給了司寇陽沒錯,昨晚也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可是他怎能在她完全沒有意識下侵佔她的身子呢?這種事不是夫妻互動配合才能做的嗎?爲什麼他卻如此待她?
花雨滿腦子的慌亂無措,身子被佔去,但她卻連一絲的經過都記不住。
那是她身爲女人最寶貴的初夜啊,卻被他這般輕易的奪走,而她竟是這麼胡塗的失去,教她怎能接受呢?
想起司寇陽昨夜的冷漠陰沉,他眸子裏從不曾顯現出一絲柔情,他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來得到她呢?只爲了一時的需要嗎?
她實在無法想象那是個什麼樣的經過,更加不能接受自己竟還要爲如此莫名的遭遇而付出全身痠疼的代價!
花雨的一顆心沉入了黑暗谷底,冰冷孤寂,她覺得自己像個棄婦,更像件物品,似乎她的存在只是爲了滿足丈夫的慾望,她只是東寇國的帝后,伴在帝君身旁的女人而已!
“帝后,您怎麼了?”澄鶯見花雨久久不說話,神情黯然,擔心的出聲叫喚。
“帝后,是不是您還很不舒服?那奴婢馬上就去找御醫來。”澄雁急忙着要行動。
花雨飛快阻止,“不用了,本宮已經好了許多,不要驚動御醫,你們伺候本官穿衣吧。”
澄雁飛快的拿來花雨的衣衫,和澄鶯一起服侍花雨穿衣,但是錦被一掀開,花雨兩腿間刺目的血跡就讓澄雁、澄鶯愣住了。
花雨也愣愣地看着乾涸了的紅色血跡,那是她純潔的象徵,卻也代表她已經成爲人妻的事實。
澄雁先反應過來,“奴婢先打水讓帝后沐浴淨身。”她招了澄鶯急忙下去準備。
花雨抿緊脣陷入沉思。至少司寇陽還對她有興趣,她應該感到高興纔是,如今都已成了事實,一切也不得不有所轉圜,終究他們是夫妻,有這層關係並不爲過,不論他對她這個帝后滿不滿意,總是接受了她,出嫁從夫,她還能有什麼選擇嗎?唯有認分的承受下來,這兒就是她的家,他也是她這一生唯一的依歸。
這樣一想,花雨心頭的重擔減輕許多。既然順從了和親安排嫁過來,再不適應地也要去習慣,就像她已經出嫁的姐妹們,她們現在能有幸福的生活,也一定是經過了調適,她們可以,她當然也行,她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絕不讓人看輕她。
有了目標,花雨感到整個人輕鬆多了,連頭疼、身子的不適也好了大半。
澄雁、澄鶯備好水後,花雨便在浴池裏好好的沐浴、洗滌,洗淨了身子,也將愁緒給洗去了。
穿好衣裳,花雨坐在銅鏡前讓兩名宮女梳理髮絲,這時她才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帝后,午時已過,是未時了。”澄鶯回答。
“這麼晚了!”花雨驚愕。那不大半天都過去了,想不到自己竟會睡得這麼晚,這是她成爲帝后的第一天,不知道有沒有什麼事要她處理?
“有沒有人有事要見本宮的?”花雨趕快問起。
“回帝后,沒什麼大事,不過這月鳳宮的總事棠姑想來向您請安,正等着您傳令接見呢。”澄雁表示。
儀容整理完畢後,花雨便下令,“那就傳棠姑吧!”
“是!帝后,您餓不餓,需不需要奴婢也準備膳食?”澄雁詢問。
花雨點點頭。
澄雁便退下做事。
“棠姑是個什麼樣的人?”花雨詢問身旁的澄鶯。
“棠姑爲五十來歲的婦人,身形圓胖,看起來很能幹,對奴婢和澄雁也很親切,還告訴我們許多宮中的規矩呢!”澄鶯笑着回答。
聽來這棠姑似是不錯的人,花雨心中有些底了。
一會兒後,棠姑就領着七、八位的官女走入寢官叩見花雨。
“棠姑率領月鳳富宮女見過帝后,帝后萬福!”
“你們起來吧!”花雨應着。
“謝帝后!”
棠姑和衆宮女恭聲回應後站起。
花雨看着棠姑開口,“你就是棠姑,這月鳳宮是由你在管理吧?”
棠姑恭敬回應,“回帝后,是的,棠姑一直都待在月鳳宮裏做事,月鳳宮目前總共有八位官女,二十五位僕婦,以及十多名婢女,帝后有事儘管吩咐,奴婢們會盡心服侍帝后的!”
花雨淺笑道:“本官初來乍到,對宮裏諸事、禮法都不清楚,還需要棠姑幫忙了。”
“這是棠姑的職責,棠姑會恪守本分爲帝后效命的!”棠姑有禮的回答。
“澄雁、澄鶯是本官帶來的隨身宮女,她們對此地並不熟悉,也要煩勞棠姑你費心指導了!”花雨再提起。
“棠姑遵命!”棠姑恭聲回應。
這時澄雁已在外廳備好膳食,花雨先摒退了宮女們,留下棠姑,她邊用膳邊聽棠姑說明王宮裏的情形。
在用膳間,花雨已對王宮有了大約的認識。
“帝后,王宮內苑裏宮殿、樓閣不勝其數,棠姑一時間也無法全說明白,若帝后有空,棠姑可以帶您四處走走、看看,如此一來帝后便能很快了解宮裏的情況了。”棠姑建議。
花雨點點頭。“這的確是個好方法,不過現在天色已晚,改日吧!今天介紹到這兒也足夠了,棠姑,你先退下吧!”
“遵命,棠姑告退!”棠姑行禮後,便離開了寢宮。
花雨也緩步走出寢宮,倚在迴廊看景色。
東寇國靠海,所以天氣是比中儒國來得冷,花園裏滿是海棠、芙蓉、菊花,點綴其間,雖然不至於蕭瑟,但也沒有春夏時花團錦簇的繁榮。
她只站了一會兒,便感到寒意,連打幾個噴嚏。
“帝后,外面寒氣重,您還是快回寢宮,以免着涼了!”澄雁勸着花雨。
花雨依言走回寢宮。
天快黑了,今晚司寇陽還會來月鳳宮嗎?花雨有疑問,更有滿心的期待。
???
夜已深,他該是不會來了!
偎在暖暖的軟榻上看書的花雨,見已到就寢時分,仍未看到司寇陽,猜測他是不來了,而澄雁、澄鶯則還在寢宮忙着整理她帶來的嫁奩。
“別弄了,你們忙了一天也累了,早些下去休息吧!”花雨開口吩咐。
“帝后,您要就寢了嗎?”澄鶯問起。
“本宮還不困,想再看看書。”花雨應道。
“那奴婢們就先伺候帝后更衣。”
兩名宮女將手邊工作告一段落,爲花雨更衣,然後才退下。
雖然沒等到司寇陽,她也不會失望,反而有鬆了口氣的感覺,她還是倚在軟榻上繼續看着書,看了一會兒後,她的眼皮重了起來,不知不覺的打起瞌睡。
半夢半醒間,花雨沒聽到“帝君駕到”的通報聲,也沒聽見走近她身旁的腳步聲,是臉上的觸摸才驚醒了她。
“誰?”花雨警覺的睜開眼出聲,先注意到的是那副銀白的面具,再來纔是司寇陽的臉,他人就坐在榻邊,大手還停留在她的頰上。
“在這裏睡覺,會受寒的。”司寇陽淡聲告訴花雨。
花雨嚇了一大跳,馬上手腳並用的從軟榻上坐起,瞪大眼看着司寇陽,“你……你怎麼會在這……這裏?”
“朕不應該來嗎?”司寇陽好笑的反問花雨。
花雨忙搖頭,結巴的解釋,“不……不是,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呃……帝君,臣妾……臣妾是訝……訝異這麼晚了,帝君,你怎麼還……還沒休息呢?”
“朕就是來月鳳宮安歇的!”司寇陽好整以暇的回答花雨。
他的意思不就是今晚要在她這裏待在她這裏……花雨錯愕了下,纔想到地尚未行禮,急匆匆地下榻致意。
“對……對不起,臣妾有失禮……禮數了,臣妾見……哎呀……”太慌張便會出錯,花雨竟一腳踩在自己的裙襬上,站不穩身子,她心急的忙要平衡,另一隻腳卻也同樣絆到了裙襬,結果單薄的紗衣發出了撕裂的聲音,她人也隨之倒下。
司寇陽反應快速,大手一伸就捉住了花雨,將她帶入懷裏,使她免於摔倒的疼痛。
花雨反手摟住了司寇陽,俏臉漲紅得有如蘋果般,又羞又怯,“對……對不起,是臣……臣妾太笨手笨……腳了!”天,她怎會出這樣的糗!
“面對朕,你就這麼緊張嗎?”司寇陽語氣裏有絲笑意,他被花雨手忙腳亂的模樣逗笑了。
花雨被司寇陽笑得更是難爲情,紅紅的臉兒深埋在他懷中。
花雨的薄紗襟口被扯裂了,露出她一邊的肩頭,那塊被火灼燒的疤痕正巧又顯露出來。
看到傷疤,司寇陽的心便充滿了柔軟,擁緊花雨,俯下頭,吻着那塊疤痕。
花雨嚇得身子僵直、緊繃,小手推拒着他。“不……不要……”她下意識抗拒着他的行爲。
司寇陽大手抬起她的小臉,讓她面對着他,“你不喜歡朕親近你嗎?”他直言詢問她,語氣莫測高深。
花雨望着司寇陽,心慌慌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可是由他的言行舉止裏,她也訝異的發現今晚的他和昨夜是完全不同。昨夜他漠寒冷沉,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教人害怕;今晚他雖然也是淡漠、不夠和悅,可是身上的冰寒之氣消失了,讓人容易接近。
爲何會有這樣的改變,莫非昨夜對他而言也有着特別的意義?那他就不是隻將她當成發泄情慾的物品了,她在他心中也是有分量的!
這令她心裏湧上歡喜,原來他不是完全無情冷酷的人,他還是有感情的,所以纔會在乎她喜不喜歡他的親近!
而她更不是寡情無義之人,既然做了他的妻子,她就有絕對忠誠於他的觀念,不管他是邪是正、外人又是如何的批評他!她都不會再有二心!
如今他待她有情,她當然是更加高興了。
“你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是欣喜你接近了!”花雨輕聲細語,身子也放鬆下來,臉上佈滿滿嬌羞怯意。
美人含含羞自是萬分動人,司寇陽看得慾念大動,立刻低下頭,薄脣攫住了粉紅小嘴。
花雨不再反抗他的求歡親近,也敞開心去體驗這種陌生的感覺。
花雨的乖順讓司寇陽滿意,他龍心大悅,更加無法放開懷中的佳人,擁她躺倒在軟榻上,要她的念頭急切了起來。
這個能坐也能躺的軟榻如同一張小牀,可以躺上兩個人,讓司寇陽可以肆無忌憚的索求花雨的愛。
不一會兒,花雨身上的薄紗已被褪下,兜衣帶子也被解開,司寇陽的脣欺上她雪白的肌膚。
昨夜的酒醉、無意識讓花雨雖是已經歷過親密關係,卻生澀得有如第一回,她難爲情得手腳不知道該怎麼擺,更加不明白要如何應付司寇陽在她身上造成的戰慄、歡快,只有無措的嬌吟,小手緊緊地抓着他厚實的肩頭。
當花雨的肚兜離身後,司寇陽的舉動越加狂野了,他身上也褪得只剩下件單衣,衣帶鬆開,露出了胸膛。
司寇陽的手逗弄着花雨身子每處敏感地方,讓她幾乎快承受不了磨人的快樂,她微閉起眼睛,虛軟的捉不穩他的臂膀,小手滑到他的胸膛上,卻摸到了凸起不平、高低糾結的痕跡。
花雨覺得怪異,忙睜開眼睛看去,在明亮的煙火下,讓她看清楚了司寇陽身上張牙舞爪般的疤痕,這令她禁不住深抽口氣,呆愣住了。
司寇陽察覺到身下人兒的變化,他隨着花雨瞪大的眼神看去,立刻就發現她的異樣,他的熱情也頓時冷了下來,放開她後,他退坐在軟榻上,不打算穿上衣衫蓋住傷疤。
“很醜惡、很駭人,是不是?”他神情陰霾,嗓音更是冷凝凍人。
花雨張目結舌。
這令司寇陽的臉色更加難看,語氣似冰鋒刺人,“你連話都說不出,是因爲這些疤痕實在太猙獰、醜陋,嚇壞你了?”
花雨睜大的眸子裏此時流出了眼淚,嚶嚶哭了起來。
她竟然害怕得哭了出來?!司寇陽臉上揚起了毀天滅地般的狂暴,從齒縫中擠出了森冷陰寒的話語,“你當真怕成這樣?可惜朕是你的丈夫,你就是再懼怕也要接受這些恐怖疤痕的!”他的大掌粗魯的將花雨的小手按壓在自己胸膛糾葛的疤痕上,逼着她接受。他心想,她若還敢露出鄙夷、畏縮的神情,他可能會忍不住當場殺了她。
花雨淚如雨下,哽咽說出,“你……很……很痛吧?這……這麼大的傷……傷疤,很……疼吧!”
司寇陽眉頭糾結,神情並沒放鬆下來,“你說什麼?”他銳利的目光緊盯着她。
“你傷……傷得這麼嚴重,絕對是非常……非常的痛了,這麼痛你是怎……怎麼承受下來呢?你一定也喫……喫了很多……很多的苦吧!”花雨邊哽咽邊說,臉上佈滿愛憐,小手輕撫着他的傷疤。
司寇陽聽清楚了花雨的意思,劍眉因驚愕而蹙得更緊,同時也感覺她小手怯憐的撫觸着他的胸膛。
“你哭是爲了朕所受的苦,不是因爲畏懼這些醜惡的疤痕?”他驚疑開口。
花雨哭泣着搖頭。“不醜,這疤一點都不醜,可是誰都不應該承受這種育苦,上天怎以能如此折磨夫君你呢?怎麼狠得下心啊!”她的心好痛,丈夫受苦,做妻子的她當然也難過,尤其她還喫過同樣的苦楚,所以更是瞭解。
“司寇陽陰森的臉依舊,眼裏仍是滿布寒霜,花雨的眼淚卻似滾燙的沸水燒灼他的心,也燙傷了他的自尊,“聯不要你的同情,滾開!”他大力甩開她的小手,轉身背對她。他憎恨同情!
花雨的小手撫上他的背脊,輕柔的嗓音誠摯動人,“雨兒不是同情,是感同身受啊!”
司寇陽一震,兩手緊握成拳。“住口,別對聯說好話,聯不聽這些甜言蜜語!”他飛快的跳下軟榻
“夫君,你爲什麼不相信雨兒的語呢?我們是夫妻啊,夫妻本就該誠心相待,禍福同享的,雨兒也曾被火灼燒,夫君若能本會雨兒那時的痛苦,那雨兒爲何不能同樣明白夫君所受的折磨呢!”花雨邊哭邊解釋。
她的話重重敲擊着司寇陽的心,力道之大令萬丈堅冰都被撞碎,他挺直着背脊,在心軟接納與無情拒絕間徘徊。
只是花雨一聲接着一聲的哀悽哭泣,讓司寇陽聽得好難受。這個女人存心要用眼淚來淹沒他嗎?他是個無情人的,眼淚是無法撼動他的,她再哭也沒用!
不過他堅定的心還是在哀柔可憐的哭聲中軟化了,司寇陽實在無法漠視她爲自己掉眼淚,他的冷酷完全敗下陣來。
“不要哭了!”司寇陽僵直着身子,撂下話。
花雨的哭聲還是未歇,繼續無助的飲泣。
司寇陽受不了她的哀憐聲音,他皺眉的轉回身面對花雨,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全落入他眼裏,他在心中輕嘆了聲,走近軟榻,放柔了聲音,“你……你別再哭了,不要哭了。”
花雨抬起淚眼望着司寇陽,嬌憐輕喊,“夫君!”她大眼一眨,又有兩行淚珠滾下。
“夫君”兩個宇融化了司寇陽心中的寒霜!他坐回軟榻將花雨摟入懷中,輕聲安撫,“不哭,不要哭了,雨兒,你就別哭了,不準再哭了,不哭了。”
花雨依偎着他,水氣汪汪的眸子定在他戴着面具的左臉上,“你的臉也被灼傷了,是不是?”她直接伸手拿下他的面具。
“住手,不準亂來!”司寇陽想阻止,但是懷中人兒的眼淚教他遲疑了下,面具便被她給摘下了。
同樣是不平、糾結的暗色傷疤,從眼角到臉頰,佔去他大半的左臉,看上去的確是猙獰嚇人,令人畏懼,花雨這才瞭解他戴面具的用意。
“很恐怖……”司寇陽冷笑的要出聲譏諷,卻被她的小手輕捂住嘴,阻去他的話。
“夫君,別拿話來傷害雨兒,更別傷了你自己!”花雨溫柔說着,鼓起勇氣,貼近他並吻着他左臉的疤痕。
“你……”司寇陽震撼於花雨的舉動,錯愕的愣住了。
花雨俏臉配紅,羞怯的偎在他的肩頭,嗅聞他身上的氣息,她的心中開始有夫妻與共的感覺了。
司寇陽的心被暖意包圍,頸旁輕淺的呼吸、懷中柔軟的身子,還有縈繞在周身的甜甜香氣,他被冰封的情感似乎又甦醒了。
“雨兒!”聲低沉的輕喟後,他們的脣緊密貼合,這個吻只有真誠和坦然,沒有隱藏和欺瞞,當一切的祕密都真相大白,他們更能毫無保留的相愛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隔天,花雨情緒愉快的讓棠姑帶着參觀王宮,認識這個她要生活一輩子的宮殿。
王城裏包羅萬象,各式宮殿、樓閣多不勝數,包括司寇陽的寢宮日陽宮,還有御書房、議事殿、藏書閣和練功樓,也有朝廷官員覲見司寇陽的殿堂。
東寇國既是以水運爲主,王宮裏也抱有渠道,設置了停船的船塢碼頭,但這次她們觀看的重點是花雨管轄的後宮。
光是後宮就有着數十座大小不一的宮殿,大部分都是嬪妃所住,也有屬於太后、公主等皇室貴胄的宮殿,不過司寇陽將這些皇族眷屬全都安排在京外的行宮,沒住在宮裏。
後宮裏目前除了花雨外,住着的都是侍妾,司寇陽還沒立妃。
明白這情形的花雨,心中真感到震驚。身爲帝君,後宮竟然未立妃子,她的夫君果真和別的帝王不同。
下午花雨則是逛着御花園和書閣、繡坊,也到御花園邊的虹池看看,這虹池上有座九曲拱橋,橋身是用七彩琉璃磚所鋪成,在陽光下會閃閃發光,就有如九道相接的彩虹般,美不勝收,所以便取名爲虹池,這本是專設來讓後宮后妃遊憩、休閒的場所。
一天逛下來,花雨雖然還沒將後宮完全逛遍,但是大致的情形她已經明白了。
要回月鳳宮時,花雨發現一座優雅的小宮殿,位在後宮邊緣,那座小宮殿不像是給嬪妃的住處,也不像宮女、奴婢居所,她好奇的詢問棠姑。
“那座小宮殿是做什麼的?”
棠姑支支吾吾,“呃……那是……那是個宮人的住所!”
在王宮裏,宮人地位高於宮女,她們讀書識字,不用做雜務,只純然幫助后妃處理事務,有如女宮般。
但是宮人能有自己的宮殿也是少見之事,讓一旁的澄雁懷疑的插嘴出聲,“宮人能住這麼好的地方,那一定不是普通的宮人吧!”
棠姑的臉色變得很不自然,含混的回答,“嗯……那位宮人是專門伺候帝君的,所以……所以待遇比較特……特別!”
花雨沒將這事放在心上,神情和悅的回月鳳宮。
在用晚膳時,伺候的宮女終是忍不住提起了。
“帝后,您今天的心情很好,是不是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呢?”澄鶯感到好奇。
“你們覺得本宮心情很好?”花雨淺笑的看着兩名宮女反問。
“是啊,帝后,您一整天都是笑容滿面、神采奕奕的,大家都明白看得出您很開心。帝后,您就告訴奴婢是什麼事嘛,讓奴婢也能分享帝后的喜悅啊!”澄雁也很想明白原因。
那是夫妻間的私事,如何告訴外人呢!花雨只回以宮女們一抹甜美的笑靨,卻不肯透露任何事。
澄雁、澄鶯不放棄,仍是百般請求,可惜用盡了方法,花雨還是不說。
花雨滿足的想着,夫妻間的祕密,當然只能他們自己明白了,經過昨夜和夫君的坦誠相交,她相信兩人之間已經有了感情,雖然這感情來得太快了,不過卻是最真實的,她也是全心全意接受了夫君,本着真誠,她會盡心伺候夫君,也會愛夫君的,這也是她爲人妻子的本分啊!
“帝后……”澄雁還想問,卻讓花雨打斷。
“該你們明白時,本宮自會告訴你們的。本宮用完晚膳了,你們將膳食撤下,再去準備熱水,本宮要沐浴。”花雨吩咐。
“遵命!”
澄雁、澄鶯從命下去準備。
花雨坐在軟榻上,看着這個昨夜親密的地方,她臉上浮上紅暈。
有昨夜的經歷,她才瞭解原來夫妻可以親近到如此地步,想起來就教她好難爲情、好羞人,卻也撼動了她的心,嘗過那樣的歡樂,她才明瞭世上真的有教人銷魂蝕骨的快樂天堂。
但是她對夫君也還有許多疑問,他爲什麼會受到如此重的傷?與謠傳他奪太子之位有關嗎?爲何要放逐自己的親兄弟呢?他如何得到帝位的?真是用威脅逼迫嗎?
只是這些問題是需要時間明白的,欲速則不達,她不急於馬上知道,既然是夫妻,那她便有一生的時間能瞭解她的夫君!
不過好奇心人人皆有,問題擱在心上總是不舒服,這晚,在與司寇陽獨處時,花雨仍是找了機會試探性的提出問題。
“夫君,你爲什麼會受到這麼嚴重的燒傷呢?”她邊伺候他更衣邊問起。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朕不想再提起。”司寇陽輕輕帶過。
“臣妾想明白嘛,夫君,你告訴臣妾好不好?”花雨溫柔的詢問司寇陽。
司寇陽的劍眉微蹙,神情轉爲不悅!“朕已經表示不願多提,你就別問了!”
他如此模樣,花雨也不敢再問下去,“對不起,臣妾不該多問的!”
花雨的溫順讓司寇陽有絲不忍心,但他向來不會說話安撫女人,只將她攬入懷裏,用行動來表示慰藉。
花雨感受到他的真摯情意,心中有些安慰。對性子冷漠的司寇陽來說,他能如此待自己,她已經很開心、很滿意了。
司寇陽聞到了花雨沐浴後的清香,令他心蕩神馳了起來,彎身抱起她上牀。他有一整晚的時間可以好好汲取她的芳香。
看來今晚又會是溫馨甜美的一夜!
???
此時,御前一品帶刀護衛宗蔚正要離開後宮。宗蔚是司寇陽的貼身侍衛之一,另一位是金傑,兩人是司寇陽最能信任的左右手,白天兩人寸步不離的守衛司寇陽,而在夜晚時,他們就輪流值夜,今晚輪到金傑,因此宗蔚可以回去休息。
還未走出後宮,宗蔚便在迴廊上被人堵住去路。
“帝君呢?”一道嬌冷的女聲響起。
“在月鳳宮。”宗蔚回答。
阻路的女子聞言便要往月鳳宮走去,換宗蔚擋下了,“別去,你見不到帝君的。”
“我一定要見到帝君!”女子推開宗蔚,堅持要去。
“你這是何苦,惹帝君生氣對你並沒好處!”宗蔚提醒她。
女子抬起頭看着宗蔚,本被雲層遮住的月光此時露出臉來,柔和光芒照在那名女子美麗過人的容顏上,只是緊蹙的秀眉和憔悴失意的臉龐顯示出她的抑鬱,而熱切的眸子又顯露出她心中的渴望。
“不論會受什麼樣的懲罰,我都要見帝君!”她語氣裏沒有轉圜餘地。
“蘭兒!”宗蔚嘆了口氣,輕聲喊道。
“叫我蘭宮人,只有帝君才能喊我蘭兒。”香蘭告訴宗蔚。
宗蔚順她的意,“蘭宮人,帝君已經安歇了,你有事就等到明天再說吧!”
“不好,我要見帝君,馬上要見到他,馬上!”香蘭激動喊道。
“蘭宮人,帝君真的就寢了,你現在要見帝君,不但表示你的任性、頑固,也會讓帝君不高興的,反倒使得帝君疏遠你,這不是得不償失嗎?你也曾見還帝君發怒的模樣,爲何要自討苦喫呢?明天帝君大部分的時間都會留在御書房,你再來求見帝君,也才能和帝君好好談話,這情形不是對你更有利嗎?”宗蔚苦口婆心的勸慰香蘭,要打消她的衝動。
香蘭想想宗蔚的話,心中的決定有些動搖了,不過她還是先詢問司寇陽的情況,“帝君天天都去月鳳宮,那帝君和帝后的感情很好吧?”她語氣中帶着醋意。
“如此的私事我不清楚,但是帝君和帝后才新婚,較親密是正常的事,你不該多心。你在帝君心裏的地位是永遠不會改變,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宗蔚安撫香蘭。
這話沖淡了香蘭臉上的嫉妒,她平靜下來,考慮了半晌,終於肯退讓了,“好,我就明天再求見帝君。宗蔚,你一定要讓帝君接見我,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她囑咐宗蔚。
“我明白,我送你回去吧。”宗蔚向香蘭比了個請的手勢。
香蘭打直腰桿,姿態優雅的離開。
送香蘭回蘭心居後,宗蔚才離開。
香蘭對帝君的癡情教他同情也憐憫,只是落花有意,帝君卻無情,她用盡方法仍然得不到帝君的寵愛,她強求了這份感情,卻只讓她陷入情恨的泥淖裏,對她完全沒有好處,她當初若肯慧劍斬情絲,現在一定更快樂吧!
宗蔚感慨的想着,深嘆口氣,搖着頭,快步離開。
香蘭回到蘭心居後並沒有休息,她站在迴廊上看着天上明月,眼裏燃着熊熊妒焰。
她不會放棄帝君,就算面對的對手是帝后,她一樣不退讓!
她花了那麼多心血,付出了全部的自己,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她只希望能得到帝君的愛憐,真心誠意的疼愛,爲了帝君,她什麼都可以不顧。
她愛帝君,用盡所有的心力去愛帝君,她所付出的連鐵石心腸的人都會爲她所感動,可惜就是無法讓帝君動容來愛她,她真不曉得究竟還要怎麼做才能得到帝君的愛!
雖然帝君不愛她令她傷心,但是她能每天見到帝君,陪在帝君身邊,她也很滿足了。
可是自帝后嫁來後所有情形就全變了,帝君不再喜歡她的陪伴,夜晚也不再來蘭心居,她跟在帝君身邊,帝君還嫌她麻煩,她完全失寵了,若不是帝君還念及他的誓言,或許她連見帝君的面都很困難。
她不相信帝君會愛上帝后,帝君的個性她明白,一個冷酷無情的人是沒有感情去愛人的,而且就算帝君有情,除了她之外,這世上也沒有別的女人有資格被帝君所愛,連帝后也一樣,所以她要找帝君說明白來,不能讓帝君再這樣不理會她,她相信帝君現在如此重視帝后,只是因爲新鮮,聽說帝后美若天仙、出塵脫俗,所以才能迷惑住帝君,但是這樣的寵愛不會長久,帝君還是會回到她身邊的,畢竟她和帝君曾經同生死、共患難,這份情感絕對不會輕易被磨滅,她纔是帝君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但是在帝君如今還對帝后有興趣時,她不好強要帝君不理帝后,可是帝君也不能完全不管她,帝君不用天天來看她,不過隔天或隔個兩天就應該來蘭心居陪她,這就是她要向帝君爭取的!
她想帝君一定會同意,她會成功的,尤其明天還是個很特別的日子呢!香蘭露出了肯定的笑容。
???
“啓稟帝君,蘭宮人求見!”侍衛前來通報。
“朕在忙,沒時間見她!”司寇陽頭都沒抬的就下令。
一旁的宗蔚連忙出聲,“帝君,您有許久沒見蘭宮人了,或許蘭宮人真有什麼事要稟明帝君,您何妨見見她呢!”
“是不是她曾對你說過什麼?”司寇陽坐正了身子看着宗蔚。
“回帝君,沒有!只是近來您都不見蘭宮人,蘭宮人遇到臣時曾表示非常想見帝君,希望帝君能撥空接見她,看蘭宮人的一片真心,臣也代蘭宮人請求帝君!”宗蔚恭敬說明。
司寇陽皺眉想了想後點着頭。“好吧,宣蘭宮人進來!”
侍衛忙退下宣旨。
幾乎是馬上的,香蘭的身影就出現在御書房中。
“蘭兒見過帝君!”香蘭蓮步移至房中,欠身行禮。
“免禮。你來見朕有什麼事?”司寇陽淡聲問道。
“帝君,您好久沒來蘭心居了,蘭兒準備了好酒、好菜,希望今晚能伺候帝君!”香蘭開門見山直接要求。
司寇陽卻是興趣缺缺的拒絕,“朕今晚有事,改天吧!”
“帝君,您一向誇讚蘭兒是最好的談天伴侶,這段時間您那麼忙,都沒空和蘭兒聊聊,今晚就讓蘭兒陪您談天,好好的紓解心懷。”香蘭漾出笑容,仍不退縮。
“朕現在沒空聊天說地,你來見朕就爲了這事嗎?以後若沒有重要的事,就別來打擾朕了!”司寇陽冷淡的說。
香蘭的笑靨僵住了,但她依然不肯放棄,“帝君,假使您今晚真的沒空,那明天好不好?後天也可以,只要帝君給蘭兒一個日期,蘭兒便會準備好一切等待帝君,帝君,您別不理蘭兒啊!”她乞憐的望着司寇陽。
司寇陽的神情滿是不耐煩,“朕不用給任何人承諾,朕現在很忙,你退下吧!”他直接下令。
司寇陽的寡情教香蘭難過、悲憤,她使出最後手段,“帝君,今天是十二月初一啊,這麼重要的日子,您不記得了嗎?”
司寇陽聞言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香蘭繼續抓着話題發揮,“蘭兒相信帝君一定不會忘記的,那段刻骨銘心的經過是帝君和蘭兒最重要的深刻記憶,每年的這一天,帝君都是與蘭兒一起度過,今年應該也不會例外的,是不是?帝君。”她和帝君的患難之情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司寇陽面具半掩的臉上沒有情緒起伏,他冷冷地出聲,“對朕來說,這一天和一年一里其餘的日子沒什麼兩樣,不值得特別掛心!朕很忙,你快退下離開!”
司寇陽的淡漠說辭完全出乎香蘭的意料之外,讓她震驚的愣在當場。
不會的!帝君不會這麼無情,他可以對任何人無情,唯獨不會如此對她,帝君與她的關係是特殊的,帝君怎會如此待她呢?不會的!
“帝君,您真不記得今天的日子嗎?您就算不記得八年前的今天發生的事,您也應該清楚您給了蘭兒什麼樣的承諾。君子重信,帝君,您答應過要善待蘭兒的,怎能說話不算話呢?”香蘭傷痛的陳述,滿心的委屈。
“住口!朕並沒對任何人失信,你再胡說八道就別怪朕下令責罰了。朕已經給你留了情面,不要不識抬舉!”司寇陽威嚴、冷怒的撂下話。
香蘭嚇得閉起嘴不敢再說,她悲痛的哭着跑出御書房。
司寇陽冷硬的臉上沒有絲毫不忍,他像沒事般再度拿起筆,繼續批閱奏摺。
他是個無心的人,沒有人能威脅他、左右他的感情!
在這一刻裏,司寇陽冷血陰森得有如閻羅夜叉,心裏沒有任何人,包括花雨。
???
打更聲傳來!
花雨放下手中的女紅,伸了伸懶腰。
都三更天了,怎麼夫君還沒來?平時他最晚二更天便會來到月鳳宮了,爲何今天卻到這時候仍沒見到人呢?
她疑惑的來到窗前打開窗子看出去,一陣冷風吹入教她打了個寒顫,夜空裏沒有月亮,只有幾顆閃着細微光輝的星子,襯着迴廊裏的點點宮燈,顯出了冬夜的冷寒孤寂。
他不來了嗎?可是他們成親近一個月來,他是每天都來月鳳宮就寢的,而且昨晚他見她不能適應這兒冬天的寒冷,還說今天會帶塊脂血暖玉給她禦寒的,那就應該會來啊,是國事太忙了嗎?或是發生什麼事了?
花雨越想越不能放心,她整顆心只有司寇陽的身影。
雖然夫君不是溫柔、會說好話的男人,也不特別花心思寵她,但她倒認爲這樣的感情纔會長長久久,不會驚天駭地的嚇人,卻濃醇似酒,能暖和她的心,令她沉醉,就如同細水長流一樣。
和夫君的婚姻和諧,也幫助她很容易的就試應了王宮裏的生活,帝后的身份當然是備受尊崇的,但她喜歡用和氣對待宮女、婢僕,不願他們畏懼她,這點她做得很成功,後宮裏下人們對她恭敬有加卻不畏懼,她很開心看到他們眼裏流露出的是真誠的敬意。
成親前她是如此的擔心嫁人後的生活,哪想到日子會是過得如此愉快,所以前幾天她也修書一封回中儒國,向父王、孃親報喜訊,讓他們放心。
這就是幸福的生活嗎?她竟也嚐到了,雖然現在纔剛開始,但她有信心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花雨嘴角的笑意在想到司寇陽還沒來後又倏地消失,她忙關上窗子,回到火爐旁取暖。
到底有什麼事?讓他到現在還不能歇息呢!
沒見到司寇陽,她實在放不下心,沉吟了一會兒,她出聲喚來宮外值夜的宮女。
“帝后,有什麼事吩咐嗎?”宮女入內恭聲詢問。
“叫澄雁、澄鶯來見本宮。”花雨吩咐。
宮女領命後退下。
不一會兒,澄雁、澄鶯就匆匆地走進寢宮。
“帝后,您找奴婢什麼事?”澄鶯問起。
“帝君還沒來月鳳宮,本宮有些擔心,你們陪本宮去見帝君。”花雨表示。
“回帝后,這麼晚了,天氣又如此冷,實在不適合出宮的,不如讓奴婢去探問情形,再回來向您稟報。”澄雁提議。
“不要,本宮想親自去了解,你們快爲本宮更衣,別耽誤時間了。”花雨下令。
“是!”
澄雁、澄鶯趕忙爲花雨梳妝換上錦衣,也拿出了錦裘披風爲花雨披上,再找來四位宮女執燈開道。
“走吧!”花雨心急的步出了月鳳宮,向御書房而去。
夫君應該在御書房吧。
花雨來到御書房,守衛卻稟報說司寇陽已回日陽宮。
日陽宮是他的寢宮,難道夫君是回自己的寢宮休息嗎?花雨還是不放心,她決定去日陽宮看看,於是走向日陽宮。
冬天的夜晚冷風刺骨,花雨粉嫩的臉頰被凍紅了,豔紅的小嘴也凍成了紫紅色,但她卻不覺一絲冷意,心中只掛念着司寇陽。
日陽宮的守衛見到花雨深夜駕臨都很驚訝,忙行禮問候,“見過帝后!”
“帝君在宮裏嗎?”花雨詢問守衛。
“回帝后,帝君是在宮裏!”衛兵之首回答。
“那帝君一定安歇了,本宮就不打擾!”明白司寇陽在這兒,花雨的心才擱下,不會不高興他沒去月鳳宮,心胸寬大的體諒他的失約,她接着便想回月鳳宮。
衛兵卻對她表示,“啓稟帝后,帝君還未安歇呢,目前帝君正在水月閣裏喝酒,若帝后有事要找帝君,屬下可以爲帝后傳達!”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喝酒呢?花雨放下的心又高懸起,急忙要侍衛帶路。
在侍衛的引路下,花雨來到水塘邊,在水塘中間有座鏤空的五角閣樓,是夏天賞月、賞星最佳之處,但以現在冬季來說,待在如此不能避風的閣樓裏就顯得太寒冷了。
花雨一踏上連接的曲橋,便引來宗蔚的觀視,宗蔚一見是她,也滿臉的訝異,趕忙恭敬行禮,“見過帝后!”
“帝君呢?”花雨問起。
“帝君在閣樓裏。”宗蔚拱手回答。
花雨看向閣樓,便見到司寇陽在喝酒,藉着月光,她還可以清楚見到他穿得非常單薄。
“怎麼穿得這麼少,會着涼的!”花雨在憂心下,也忘了要宗蔚先行通報,徑自快步走入閣樓。
司寇陽以嘴就壺,他向來擁有千杯不醉的酒量,怎麼喝都喝不醉。
酒入愁腸愁更愁,是這樣嗎?他揚脣冷笑,一仰頭,半壺酒又下了肚。
不堪回首的過去,難以磨滅的痛苦,如今的他也只能藉着酒來排解了。
當司寇陽警覺的聽到輕淺的腳步聲靠近時,一件溫暖的錦裘披風也蓋上他的肩膀。
“寒夜風大,穿這麼單薄,會受寒的。”花雨嬌柔的嗓音在司寇陽耳旁響起。
“雨兒!”他轉頭看着站在自己身旁,漾着一臉溫柔笑容的花雨。
“雨兒見夫君沒來月鳳宮,關心夫君的情形就來看看夫君了,現在已經這麼晚,夫君怎麼還沒安歇在此喝酒呢?”花雨溫言問起。
“既知夜深了,你就要待在宮裏,不應該還出宮走動,”司寇陽放下手中酒壺,冷漠的出聲。
司寇陽的漠然回應讓花雨掛不住微笑,感覺敏銳的她看出他的心情不佳,除了新婚那夜外,她又再次見到他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冷漠得教人退卻。
花雨抿了下冰冷的脣,柔聲應道:“對不起,雨兒這就回月鳳官了。喝酒傷身,請夫君還是少喝一些,臣妾告退!”她欠身爲禮後就要離去。
“等等!”司寇陽喚住了花雨,“披風你拿回去,朕用不着。”
好意被拒令花雨神情黯然,她點點頭。“是!”她伸手接過披風時,小手也碰觸到司寇陽的手。
她小手的冰涼引起司寇陽的注意,他大掌捉住了她的手,立刻就感覺到她的顫抖,也發現她凍白了的小嘴、面頰。
“該死!你既然這麼怕冷,爲什麼還要四處亂跑呢!”司寇陽語氣不悅,將花雨拉入懷中,忙以披風緊裹住她。
花雨的心思一直在司寇陽身上,所以也不覺得冷,如今聽他這麼一說,她才覺得寒氣似乎全灌入身體裏,冷得她直顫抖,卻不想再打擾他。
“還……還好,不……很冷的,回宮後就……不會……冷了,雨兒這就盡……儘快回……宮!”花雨對他擠出笑靨,掙扎着要起身離開。
她故作的沒事樣讓司寇陽既不忍心又生氣,“你不是來看朕嗎?爲什麼這麼匆忙要離開呢?”他緊摟住她不放。
“夫君不是不想見到雨兒嗎?雨兒怎好再留下!”花雨說得有些委屈,不明白司寇陽陽要她怎麼做。
“朕有如此說嗎?”司寇陽揚眉反問花雨。
他這樣問,分明是捉弄自己,要她如何答?花雨找不出話回應,只能搖搖頭,垂下臉,認分道歉,“是臣妾會錯意了,對不起!”
她這份柔順深得他心,她從不會使嬌、無理取鬧,永遠溫柔似水,還帶着暖意,能化去他心中的冰霜。
或許他剛纔是不希望她出現,但也因爲她的來到,轉移他的心緒,讓他心中的苦悶頓減,這個女人真是他的福星!
司寇陽抱緊了花雨,不過她涼冰冰的小臉仍是教他皺緊了眉頭。“老天,你冷得像塊冰,下次不準再做這樣的事了!”他趕忙再將裹在她身上的披風拉緊些。
“夫君,你穿這麼少在這兒吹冷風,也很容易生病的!”花雨擔心的望着他。
“所以你才脫下自己的披風給朕,那你就不顧慮自己了嗎?”司寇陽低頭注視花雨。
“雨兒穿這麼多,總較夫君暖和,披風應該讓夫君披着纔是!”花雨仍是想褪下身上的披風給他。
司寇陽忙按下花雨的小手,她的關懷令他心暖,但他還是斥責道:“傻雨兒,這樣的天氣朕根本不放在眼裏,倒是你若因此而受寒着涼,朕會罰你的!”
花雨感覺到他胸膛的溫暖,再伸出小手貼在他臉上,也是溫熱的,她眼裏有詫異,可是也安心許多。“原來夫君真的不畏冷,那雨兒便放心了,不過夫君喝這麼多酒也不好,別喝了!”滿桌的酒壺也教她忍不住要嘮叨。
“這麼冷的夜還跑出來找朕,又要脫披風爲朕披上,還勸朕少喝酒,雨兒,你真的很關心朕,爲什麼?”司寇陽抬起她的小臉,帶着酒氣問她。
“妻子關心丈夫是天經地義的事啊!夫君,你是雨兒的全部,雨兒當然要好好伺候夫君了!”花雨理所當然的告訴他,眸子裏滿是坦然和真誠。
司寇陽有些感動,在這世上也唯有花雨能突破他塵封已久的心門,他俯臉在她額上親了下。
“朕現在可以允你任何一個要求,你有什麼希望就說出來。”他回應道。
花雨仰頭對他微笑,“臣妾只希望夫君趕快歇息,然後有個好夢!”
“雨兒,你真是朕的寶貝!”司寇陽低聲喟嘆,吻住懷中的可人兒,她的窩心、體貼完全折服了他的心。
花雨攬着司寇陽的頸子,也柔柔地回應他的吻。
“朕準了你的要求!但是你也要留下來,朕要你!”深深一吻後,司寇陽的脣遊移至花雨耳旁輕語,逗得她臉紅似火,更加偎入他的懷裏。
司寇陽長笑一聲,抱起了花雨,大步離開水月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