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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劫心領主》 / 吳妍 / 第4章 / 共20章

於妍悠悠的醒來,覺得身邊好像有什麼聲響,使她心中湧起一股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十分熟悉的恐懼感;這感覺已經有好多年都沒來拜訪她了,即使知道造成恐懼的始作俑者已經不可能再出現危害她,這感覺仍令她極不舒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是個奇怪的地方,第一眼她就如此認定;所有在房間裏的東西單獨看起來都沒什麼不對,可是整體給人的感覺卻和她所認知的時代有些格格不入。這時,那吵醒她的聲音又響起,她馬上害怕的轉頭注視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她看見一隻狗正趴在壁爐旁取暖,它體積龐大又位於光源附近,教人想忽視也難;確定了聲音來源後,她又遊目四顧,肯定房內除了她和那隻狗以外,沒有別的生物存在,於是又將目光移至那隻狗身上。

它一直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看,見她的目光轉向它,便站起身來,搖着尾巴向她靠近,銀灰色的雙眼中含着友善與好奇,其中夾雜着幾分羞怯;她一眼就喜歡上它了,因此禁不住伸手撫摸它柔軟的毛皮。

於妍記得她在書上看過這種長得很像狼的狗,好像是叫哈斯奇,又叫阿拉斯加雪橇犬;它一身銀灰色的毛皮真美,看來十分保暖,而由它親近的眼神,可以肯定它的個性十分溫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大狗索性一屁股地在她牀邊的地上坐下,頭靠在牀沿;她不住的撫摸它,它看似十分舒服的眯起雙眼,不時的張口喘氣,她看着、看着滿意的笑了。

記起方纔這房間帶給她的奇怪感覺,於妍重新打量起這新環境。

房內的傢俱一應俱全,但式樣未免也太復古了些,即使以她這外行人的眼光看去也可以瞭解這些傢俱,舉凡椅子、壁櫥、書桌和牀,無一不是價值不菲;她看得出這些傢俱的製造者肯定在製作它們以前都曾精心設計過,不只設計出精美的外觀,也十分細心的考慮到使用者的習慣與方便性。

復古的傢俱上通常會有極繁複的雕刻裝飾,然而在這些風格獨特的傢俱上,雕刻的花紋卻十分簡單,看上去有種樸實的粗獷美感。

爲了要摸這些傢俱,她踏下牀來,冰冷的地板立時引起她的注意,那並不是磁磚鋪成的地面,比較像是把某種石材磨平後鋪成,但仍保存了原有的粗糙感。現在還有人用石頭鋪地板嗎?她忍不住開始猜測屋子內的主人是什麼樣的人。

牀邊擺着一雙毛皮拖鞋,顯然是留給她的,她穿上拖鞋,向傢俱走近,而大狗搖搖尾巴,安靜的跟在她身後。

摸到傢俱上雕刻的紋路,那平滑異常的感覺令她十分驚訝;如此簡單的花紋能雕得如此完美,由此可見這個人的技巧有多麼高明瞭;光是撫摸,就能感受到它們所蘊含的強烈生命力,令人十分震撼。

腰間傳來一陣磨擦,是那隻大狗;它似乎不甘被忽視,正以期盼引她注意的眼光看着她。

應它“要求”,於妍不顧地板的冰冷,跪坐下來,雙手環住大狗的頸項。

對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大狗只是靜靜站着,並不反抗,彷佛被她抱着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一定很幸福對不對?你的主人好像是個好人。”她輕聲細語地道。

“不可以坐在地板上,你會着涼的!”一個極富磁性的男低音突地響起。

她嚇了一跳,連忙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大狗也輕輕掙開她的環抱,高興的迎向它的主人。

那是個很高大的男人,並不是弱不禁風型的,這一點可以從衣服被撐起的線條得到證明,由那線條可以得知他衣服下隱藏了一副壯碩的好體魄。她猜屋內的傢俱是屋主所制的;他渾身必定佈滿糾結的肌肉,而這大概得拜他每天製作傢俱所賜。

他有一頭黑髮、寬大的額頭、方正的臉;豐厚的脣顯示出他深藏的豐富情感,濃濃的一字眉予人一種嚴厲的感覺,這人不能算是英俊,但五官透出的剛毅感覺,使人不得不承認他比一般男人更加有陽剛氣息,而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桀驁不馴、氣勢非凡的威嚴,她相信沒有人能在見到他後,還能不被他的氣勢懾服。

打量得正高興的她,並沒注意到他一雙深藍色的眼正閃着不贊同的光芒。

這女人是怎麼了?他皺起眉不悅的想。看她的樣子像是在打量他,這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待價而沽的商品一般,十分不舒服。而對他方纔所說的話,很明顯的,她不是沒聽見,就是不懂;他很武斷的認定是後者,因爲就算是再沒常識的人也看得出這女人是個東方人。

他忍不住嘆口氣,對自己爲什麼撿回這個麻煩的女人而不解,也許是爲了不忍看她在雪地裏凍死吧!雖然他不能否認在初發現她時,她的美麗着實令他驚豔萬分,甚至令他心動,然而他一向心軟,不如外表給人的感覺——粗獷冷漠,所以不管她美麗與否,他都會對她伸出援手。

看她對他仍沒反應,他只好認命的嘆口氣,走向牀頭拿起披在上面的一件大衣蓋在她纖弱的肩上,試圖扶她起身;既然語言不通,那麼用做的總比用說的快吧!

“對不起,我想你一定以爲我不懂英文,但是我懂一點點,只要你說話速度不太快的話。”見他似乎誤解自己沉默的意思,於妍這纔想起還沒對人家的話作回應呢!她慢慢的以英文解釋。謝天謝地,她的英文程度還可以做些簡單的溝通。

聽見她口中說出標準的英文,他有些驚訝的揚起一邊的眉毛,但並不開口,扶她坐在牀沿,然後轉身添加壁爐裏的柴火。

對於他的沉默,她有點不解。她的英文程度應該不至於差到教人聽不懂的地步吧?於是她努力的再嘗試一次。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她小心翼翼的再問。

“傑魯。”他並不想說出他那一長串的名字,不知怎的,他希望在她面前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傑魯。”她跟着重複一遍,像只學話的鸚鵡。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她怪腔怪調的念出,傑魯忍不住想笑,肩膀微微抖動。

“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嗎?”感覺到他的笑意,她不覺發窘,連忙再發問,引他換個話題。

“你要不要坐到壁爐前?這裏比較暖和。”他沒有理會她的問題,逕自說道。

於妍的確覺得有點冷,所以也就服從他的提議,坐在爐火前的躺椅上。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她不習慣沉默的人,想引他多說一些話,何況他的聲音滿好聽的。

“你的名字?”他在她膝上蓋好毛毯,並細心的調整,不讓冷空氣跑進去,然後才被動似的問她。

“謝謝。”她被這窩心的體貼動作所感動,不禁開口道謝;由他笨拙的動作和天生的氣勢看來,他並不習慣這樣服侍一個人,然而此刻如此對她,令她大爲感動。

聽見她道謝,他連忙輕咳幾聲,轉過身去以掩飾此時突然漲紅的臉。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過了好半晌,傑魯才鎮定下來,故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禮貌的提醒她。

“我叫於妍。”她一時反應不過來,愣了一下才回答。

傑魯挑眉,這名字的發音在他聽來十分奇怪,但他仍決定好風度的不予置評。

言“你可以叫我莉茵,那是我的英文名字。”見他對自己的中文名字毫無反應,於妍在心中責怪自己的粗心,連忙補充一句。

情“莉茵。”傑魯點點頭表示瞭解,心裏着實爲自己不用去學那個古怪的發音就能叫她的名字而感到慶幸。

不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鬆了口氣的表情很明顯嗎?於妍看着他的表情,爲這有趣的轉變大笑出聲。

說 她燦爛的笑容讓傑魯忍不住看癡了。

獨“莉茵,你能解釋一下爲什麼在這樣一個大雪的夜裏,你會一個人衣着單薄的倒在雪地裏嗎?”顧慮到她的理解能力,這次他特別放慢了說話的速度。

家“雪?你在說什麼?”於妍覺得有點暈眩,那股奇怪的感覺又浮上心頭,莫非是她聽錯了嗎?

“現在是一月,下雪的季節,你怎麼會一個人跑出來?”傑魯更加放慢了速度。

於妍臉色頓時慘白。她沒聽錯,“現在”正是冬天,但是她記得“現在”應該是夏天,而她本來是和靜妮一起,正在飛往歐洲的途中……

“我……昏睡了半年嗎?”

“不,只有幾天。”傑魯不解的皺眉看她,“你有急事待辦?”

“沒有。”她直覺的搖頭,試圖爲這荒謬的時間差距找到合乎邏輯的解釋。

她思前想後,回憶起飛機上的一切;她們先是遇上亂流,然後……不!她不願再想起那幅人間煉獄圖,但,爲何只有她倖免於難,莫非是那道光的緣故?

錯不了,必定是那道莫名其妙的光作怪,纔會讓她置身於如此詭異的情況中。

於妍腦中的思緒飛快運轉,試圖理出個頭緒,然而此時有個念頭突然閃進腦中,那是以前她斥爲無稽之談的念頭,但如今身邊一切的一切,在在向她證明這個稀奇古怪的念頭已經成真;她感到一股寒意遍及全身,不由得發起抖來。

該死的!傑魯皺着眉,她是不是又發燒了?他根本忘了她前些天才由嚇死人的熱度中退燒,瞧她嬌弱得好像一碰就會碎掉似的,身體那麼虛弱,他實在不該讓她起牀那麼久的;而且天曉得在他進門以前,不知她就那樣只穿着一件男用襯衫站在冰冷的地板上有多久了,傑魯不禁咒罵自己的粗心。

他連忙走向躺椅,將仍在發抖的於妍小心翼翼的抱起,就彷佛此刻他懷中抱的是塊易碎的玻璃似的。

若是平時的於妍知道傑魯現在對她的感覺,以及他待她的那種態度,肯定會大大的加以嘲弄一番,並刻意做出像是在雪地裏奔跑的事以證明自己的強壯。然而此刻於妍根本無暇顧及此事,也沒有注意到他小心翼翼的態度,現在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方纔閃過的那個念頭。

於妍伸出顫抖的雙手抓住他的衣襟,她必須要問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現在是西元幾年?”發顫的雙脣使得她的聲音幾乎模糊得無法聽清楚,但他仍聽見了。

傑魯顯然認爲這個問題很奇怪,因爲他正以狐疑的眼光看着她。

“請你告訴我,現在是西元幾年?”她急切的重複一次問題。

噢,她覺得她快要哭出來了!

“現在是一八五○年。”他最後還是決定回答這個問題,雖然他已經開始懷疑這女人的精神是不是有毛病。

於妍覺得腦中突然一片空白。

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一副受了驚嚇的茫然表情?

他剛纔已經摸過她的額頭,她的高燒的確已經退了,怎麼臉色還是那麼蒼白?看她的樣子好像是傻了,該不會是連日的高燒把她的腦子燒壞了吧?

不會的!傑魯立即搖頭推翻這個想法,她剛剛的表現不是很正常嗎?

路克此時也靠近兩人,擔心的注視着發愣的於妍,它自喉間發出幾聲低吠。

“你也在擔心嗎?”傑魯摸摸它的頭,回想起發現她的情景。

那是個下着大雪的夜晚,路克反常的十分焦躁,像是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似的,頻頻做出想引他到森林去的動作;若不是看它那麼堅持,在那種天氣裏,傑魯是根本不想出門的。而到達森林後,一人一狗立時被崖邊所發出的一道奇異光芒所吸引,且逐漸朝發光的來源走去。

真要談是誰發現她的,那就是路克的功勞了。在大雪紛飛的夜裏,若不是路克邊扒着雪邊叫,傑魯也不會看見半埋在雪裏、幾乎已凍得半死的她。也因爲是路克自雪堆中發現她,它自那天起就自命爲她的保護者,盡責的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就連漢娜來照顧她時,它都在一旁虎視眈眈的。

她看起來已經冷靜許多,那雙美目閃爍着思考的光芒,這發現令傑魯驚異,因爲他認爲一般女人是不會思考的,但她似乎不同,而且太過不同了些。

他注意到她的皮膚是淡淡的蜂蜜色,不如西方女人的白皙,但這無損於她的美麗,只是頭髮……看到那頭短短的黑髮,傑魯忍不住皺眉。在他發現她的時候,就是因爲那短髮和她身上的長褲,使他一度認爲她是個年輕俊美的東方男人;要不是漢娜剛好替他送些民生用品來,發現她是女子且幫她更衣,否則等他親自幫她更衣時,這女人的名節恐怕就要毀在他手中了,到時不管願不願意,他都得娶她爲妻。

傑魯不得不對自己承認,和這女人結婚的念頭很吸引他,她看來是那麼的與衆不同又那麼美,和她結婚一定很有趣!他第一次這麼想得到一個女人。

“喂!”於妍終於回過神來,出聲喚回他的神智。

“什麼?”傑魯連忙將注意力轉回她身上。

聽見於妍又開口說話,路克高興的搖搖尾巴,伸出舌頭舔她的手,讓她忍不住地露出笑容;而看見這幅景象,傑魯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妒意。

“我是從臺灣來的。”她想來想去,決定還是將自己的來歷據實以告比較好,雖然要他相信可能很難。

“臺灣?沒聽過。”傑魯好不容易纔忍住要把路克趕出房外的衝動,使他可以專心與於妍交談。

對他的回答,於妍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在這個年代,外國人很少知道這個地方。

“它是一個很小的島,在中國附近。”即使如此,她仍盡力解釋。

“中國?你是指大清帝國嗎?”傑魯對這個國家的印象倒是很深刻,因爲清廷的官員既傲慢又無禮,總以爲全世界的人都該臣服於他們的腳下,目中無人。

“大清帝國嗎?”於妍沉吟着,想着該怎麼解釋纔好。

“就是那個有美麗的絲綢和瓷器的國家,官員的頭髮總是編成長辮子的。”誤認她的沉默是因爲聽不懂,傑魯連忙向她比手劃腳的解釋。

“我知道。”看他那副滑稽樣,於妍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她連忙搖手示意叫他別再比了。

傑魯倒是不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什麼好笑的,但是他還是很喜歡看於妍笑得像陽光一般的臉,是那麼天真無邪又無憂無慮。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於妍抬眼看見傑魯盯着她看,不解的摸摸自己的臉。

“沒有。”你真美!傑魯真想這樣告訴她,然而木訥的本性使他說不出口。

於妍點點頭,對他臉上的怪異表情也不加追究,此時的她只關心該如何解釋自己的來歷。“我想我們對時代的認知有些差距。”她慢慢的說,一邊在腦海中搜尋可用的詞彙。

“我來自不同的時代;在我的時代裏,位於中國大陸的國家是中共,而我居住的小島臺灣則屬於一個叫中華民國的國家。”於妍迎向他狐疑的目光,正如她所預料,看來他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不會吧?他撿到了一個瘋婆子嗎?亦或是連日的高燒,燒壞了眼前這個小女人的腦子?傑魯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深深的惋惜。

“我沒有瘋!我真的來自西元一九九九年。”看見他的表情,於妍無奈的嘆口氣。如果換作以往,她早就不耐煩的大叫大嚷起來,哪還能如此冷靜,然而現在的情況非比尋常,意氣用事非但無濟於事,還可能令傑魯益發堅信她是個瘋子。

傷腦筋,他該如何反應呢?目前應該以儘量不刺激她的方式爲原則吧!傑魯一念及此,趕忙小心翼翼的點頭,生怕只要自己稍一不慎便會加重她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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