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挑戰電影角色,嚴鈞非常認真地裝備自己。
他開始練騎術,且要求自己在最短時間,做到比導演要求的還更厲害專精。過去他因舞臺角色,學過舞蹈、武術,甚至射飛鏢等,只要是角色的專長,他也要下足功夫變爲自己的專長。
在演電視劇時,只因一、兩幕衝浪畫面,他就爲此去學衝浪,堅持親自演出,不要替身也不想造假,除了跟女演員的親熱不能真正坐實外,關於自己的個人表現,他務必要盡善盡美。
“別戲還沒拍,你就摔斷腿先成仁了。”溫家綺又心疼又擔心,替嚴鈞一雙手腳搽藥,又在多處淤青處搓揉,也在他肩背貼上數片消炎痠痛貼布。
他身上的運動傷害,比半個月前他來找她時還加倍嚴重,她不得不勸阻他太過瘋狂的練習。
導演不過要他學點騎術,能簡單駕馭馬匹就行,他卻要馬術教練特訓他能單手駕馬奔馳,還因密集反覆訓練,連連摔了好幾次馬,也幸好他懂得怎麼摔,沒真正摔成重傷,但見他全身多處淤青擦傷,她無比擔憂。
“沒事,只是一點淤青小傷。”嚴鈞橫趴在她的大腿上,對她的大驚小怪不以爲意。“特訓已結束,教練對我精進的騎術非常佩服。”他說得欣慰。又補充道:“不過若之前能常來找你,讓你揉捏按摩一解疲勞就更好了。”無奈他特訓的騎馬場在臺東,就算完成一天練習,晚上想偷跑來見她時間也不夠。
這密集訓練的整整一個月,他只有月中一天往返臺北,就爲特地回來陪她。
只因那日,是她二十五歲生日。
其實他從沒在意什麼節日,情人節、聖誕節都沒特別慶祝過,甚至連她生日也沒刻意記住,是因前一天母親跟他通電話時無意間提起,他才猛地想起。
而她在之前從沒對他提醒過,也不曾在什麼節日向他索取禮物或要求慶祝,然而儘管她看似不在意,但他既已知情且人也在國內,他認爲還是該回來替她慶生。
他記得,那日她看見他出現,非常驚喜意外,之後他遞上生日禮物,她更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
那時他才發覺,原來她不是真不在意生日有無他的陪伴,她只是體恤他忙碌,不像許多女人,總要求男友須記得一些特殊節日,才表示對自己的看重。
她的體貼令他更爲動容,不禁向她承諾,以後她的生日,只要他人在國內,他定要陪她共度,即使他不小心忘了,她也必須認真對他提醒,要求他兌現。
“這項鍊真適合你。”他翻過身,頭部仍舒服地枕在她柔軟的大腿上,抬眼看着系在她潔白頸項,精緻的銀白鏈飾。
他第一次送女人禮物,沒什麼創意,就選了條項鍊,不過他可是認真在專櫃挑選許久,才選中這適合她且她該會很喜歡的飾品。
“嗯,我很喜歡,會一直戴在身上。”她柔荑輕撫胸前項鍊的白金墜飾,低頭朝他甜甜一笑。
這是他第一次送她生日禮物——一條名牌項鍊。
她並非在意項鍊價值,是因當時他說的話,而更覺其珍貴與甜蜜。
小綺是我的幸運之星。這四葉幸運草就像你一樣,簡單典雅,充滿愛心。
她真高興能成爲他的幸運草,而他竟也記得她喜歡簡單卻富浪漫喻愈的幸運草。
“我下禮拜就要去大陸拍片,這幾天恐怕沒辦法再過來看你。”想到將長時間分別,他不免有些離情依依。
“嗯,沒關係,我等你。”面對他每次離開,她依舊溫言地道出同一句話。
無論他下一次多久才能來見她,她皆會癡癡地安靜等候,然後在他回來當天,爲他烹煮一桌他愛喫的料理,在他進門那刻,給他一個最溫暖的擁抱。
對她而言,這裏已像兩人共築的愛巢,即使他不能常來,她還是當作兩人共同生活的空間在整理照料。
“不過,這次我得幫你整理行李。”她忽地強調。“特別要多帶些治跌打損傷的藥膏、貼布以防萬一。”
她準備待會先把這裏有的存貨全交給他,而她這裏會有那些東西,是因她生日那天他回來,她才驚覺他特訓的後遺症,之後便在家裏備齊許多外用藥膏及痠痛貼布,當他這次回來,果真全派上用場。
“行,都讓你打理。”他無異議道。“不過我不是拍武打片。”他笑而補充。
儘管他有跟她長期走下去的意圖,但婚姻對現在的他而言,仍然太早,他沒時間也沒心思能考慮。
溫家綺懷孕了。
在嚴鈞離開臺灣一個多月之後,她才遲鈍地發覺月事遲了許久,自己驗出陽性反應後,她猶豫幾日,在週六上午前往醫院做確認。
結果,證實她懷孕十週。
走出醫院,她突地呆望天空,思緒有些怔忡。
儘管心裏冀盼將來能有他的孩子,可真的意外懷孕,她仍有些不知所措。
要立刻告訴他嗎?
自他離開臺灣,他不曾打過一通電話給她,連封E-mail都沒有。
她早該習以爲常了。
過去當他忙於舞臺巡迴表演,或後來接拍電視劇時,都常常投入演出,就個把個月斷了音訊。
剛開始她會每天殷勤地傳數通簡訊向他問候並報告自己生活瑣事,漸漸地,她發覺太頻繁的簡訊似乎也造成他有些困擾,因他沒能時常察看,手機信箱很快被她的簡訊給塞爆,她於是不再天天詳細報告,也許兩、三天才發通簡單的問候訊息。
他不習慣回簡訊,也很少回電,只有工作真正暫告一段落,纔會想到主動打通電話跟她聯絡,或者當他預計去她住處時,纔會事先通知一聲。
隨着他演藝事業更上一層樓,他對夢想更加倍地投入心神,能分給她的時間,愈來愈少。
對於兩人的交往模式,她從沒抱怨或不滿,即使只能等待他不定期的聯絡與團聚,她仍甘之如飴。
然而此刻,她不由得有些落寞。
方纔等候看診時,看見有丈夫陪着懷孕妻子來產檢,甚至有男友陪女友來做檢查,令她多想旁邊也有他陪伴。
“既然有了,我先打電話跟我爸媽說一聲,儘快去你家提親。”
她不免回想起前一刻當她看診完要離開醫院,經過中庭一隅時,無意間聽到一對年輕男女的談話,只因那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孩是在她之前進去婦產科看診的,她纔會不由得佇足,有些失禮地偷聽了下。
“你……確定要奉子成婚?”女孩似很意外男友輕易做出決定。
“不然咧?你想留下吧?總不能未婚懷孕。”男孩態度看似漫不經心,卻是表現出負責決心,甚至對女孩承諾待他退伍後會立刻找工作,努力賺錢養家,況且他爸媽都很喜歡她,不用擔心婆媳問題。
如果……嚴鈞知道她懷孕,是否也會像那男孩那般果斷做出結婚決定?
他的經濟無虞,他父母也都很喜歡她,而她爸媽過去也幾乎將他當兒子看待,即使多年沒見,得知她和他交往,也沒任何反對。
她凝望朗朗晴空裏被風緩緩吹動的白雲,又瞥見一旁杜鵑花已然盛放,這才感股春天氣息早已來臨。原本怔忡不安的思緒,這一刻不自覺地明朗釋懷許多。她低頭,掏出手機,撥電話給他。
“您所撥的電話沒有回應,請稍候再撥。”一句制式語音,教她怔詫了下。她雖不常主動打電話給他,卻也知道他的手機不會隨意關機。
難道他去大陸會換手機號碼?可他並沒告訴她他的新聯絡方式呀。她只能先搭車返回住處,邊再試着撥打他的電話。結果,打了兩天,他的手機仍是關機狀態,令她不免焦慮彷徨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