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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龍椅上的王者(上)》 / 淺草茉莉 / 第5章 / 共23章

爲冶冷逍掌冠、袍、帶、履者稱“四執事”,每日上朝前,這四位執事太監都得親自爲他整裝。

四執事忙碌的爲冶冷逍戴冠套襪的同時,他的雙眼卻真盯着一旁捧着蔘湯等他更衣後呈上的宮女。

弦月王不好色,很少這樣盯着人,這宮女立即喜不白臉的羞紅了臉,作夢也想不到今朝能得君王如此垂愛的目光。

“你露笑給孤看。”他忽然要求。

“笑?”那宮女微愣,怎麼突然要她笑?這是何意?

但王上有命怎能不從,況且只是個笑如此簡單之事。

宮女嘴角揚起,嬌媚展笑。

能近身伺候冶冷逍的皆是宮女中相貌、身段最出色的,此女本就生得國色天香,這一笑更是媚態橫生,再加上她本就有意把握機會勾引他,這一笑當真用盡了心機,把最美的一面都給笑出來了。

以爲他應當會滿意,他卻面容一肅,嫌惡的擺手,“夠了,退下吧!”

他說變臉就變臉,惹得那宮女無措,完全不知自己哪裏得罪他了,只能由笑轉哭慌張的退出寢宮。

這事連黃德也懵了,以爲那宮女招了好運讓王上瞧上眼,哪知王上在見了人家的笑容後卻翻臉,宮女那笑容極美啊,王上爲何發火呢?他想不通啊。

“王上,早朝後您是不是要到儲月宮走一趟,玲妃娘娘懷有龍種,您答應要多去暗伴的。”黃德提醒的說。

玲妃已有近兩個月的身孕,王上素來寵愛她,他見王上方纔的反應,“心情似乎不好,便如是建議,盼得寵的玲妃能讓王上心情變好,他們這些奴才伺候起人來纔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會好過些。

“你這奴才拿了玲妃多少好處,這樣幫襯她?”執事太監爲冶冷逍套上朝服時,他轉過身朝黃德冷笑問。

黃德聞言可是頭皮發麻了,忙跪道:“冤枉啊,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奴才可不敢作怪,實在是因爲玲妃娘娘的笑容是全後宮最美的,奴才見您鬱郁,這纔想興許您見了娘娘的美腐後,聖心能愉悅些。”

“你怎知孤鬱了?孤心情好得很,只是……”驀地,冶冷逍腦中浮起了一張傾城笑臉,可瞬間他又將那張笑臉白腦中拋去。“好吧,讓人傳話過去,下朝後孤到儲月宮一趟。”他轉了心意,願意到玲妃那了。

夜裏馬役司的馬廄內傳來陣陣肉香,兩個宮女圍在一處喫燉肉。

“玫姊姊,你說的真沒錯,這馬肉燉過後當真香氣四溢可口得很!”碧玉滿口的馬肉,讚不絕口的說。

“沒錯吧,這馬肉不比牛肉的口感差,燉爛了極爲美味。”玫瑰得意的道,自己也夾了一塊往嘴裏去,嚼得津津有味。

“可是這馬是射日送來的寶駒,雖然死了,若無王上允許,咱們可以私自燉了肉來喫嗎?”碧玉膽子小,肉雖然好喫,但喫得有些不安。

“放心,馬都死了,誰會關心屍體的去處,況且咱們燉了偷偷喫,又是半夜裏誰會發現,沒事的,我是瞧你這幾日教閉月宮的光嬪娘娘欺負得連飯都不得好好喫上一頓,這才特意給稱進補的,這些肉你儘管喫就是。”玫瑰心疼碧玉老是三餐不繼,比進宮時瘦了好多,纔想到將剛死的馬肉燉給她喫的。

閉月宮的娘娘是光嬪,並不怎麼得冶冷逍的寵,卻又善妒,碧玉倒黴被分派到那兒去伺候,她常命碧玉四處去打探冶冷逍夜宿哪一宮,又或者哪一宮娘娘做了什麼事,得了王上什麼獎賞等等,常讓碧玉疲於奔命到經常錯過三餐,最後俄着肚子就寢。

“玫姊姊對我真好,要不是你,我今晚又得餓着肚子睡覺了,想當初大夥都笑你被打發到馬役司做祖活,可在我瞧來,在馬役司總比被那些娘娘欺負的好,至少你在這自在多了,也不用看人臉色。”碧玉羨慕起她來。

馬役司是專門照顧馬匹的地方,活兒又苦又累又祖重,根本沒人想進這個司,因此被分配來的大多是體力較佳的太監居多,宮女幾乎沒有半個,而當初玫姊姊會被分配到此,聽說是內務府嫌她長相普通,又是雜技出身,若安排去其他宮必遭嫌棄,這纔將她送到馬役司來。

“這我也不知該說什麼好,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在馬役司做的雖然都是粗活,可這裏的宮人只要有喫有喝,就會埋頭苦幹做自己的事,不會跟其他人計較什麼,反而是很好相處的一羣人,不像你,面對的主子刁鑽,時常苛刻人……啊,別說這個了,這鍋肉可是我向御膳房的人央求了好久才借到的炊具燉出來的,你快喫吧,涼了結油凍就膩口了。”玫瑰怕碧玉又想起自己的壞運氣,替碧玉抹了抹眼角的淚珠說。

“好,我多喫些,不會浪費你費心燉來的這鍋馬肉的。”碧玉大口吃肉,喫得滿嘴的油。

玫瑰瞧了好笑,噗嗤笑出聲,碧玉見到她的笑,愣了一瞬纔回神,從鍋裏挑了一塊肥肉塞進她嘴裏,也弄得她滿嘴油膩,這會輪碧玉笑了,玫瑰吞下那塊肥肉後,兩人索性笑成一塊。

“哎呀!”她們笑得正開心,玫瑰的手忽然教人用力擺住了,她痛得叫了一聲。

碧玉見狀也嚇了一跳,“你是誰,快放開玫姊姊!”

“大膽,你瞎了眼嗎?王上跟前還敢放肆,還不閉嘴跪下!”黃德朝驚慌的碧玉喝道。

碧玉喫驚至極,果然瞧見眼前的是一襲金燦黃袍,咚的一聲,嚇得立即跪下。

不敢相信王上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且還抓住玫姊姊的手不放,碧玉的身子不由得簌簌發抖。

冶冷逍牢牢擺住玫瑰的手腕,不知爲何目光幽深嚇人。“笑,怎麼不笑了?”他沉聲問。

玫瑰的笑容早就因爲他的乍然出現而消頭無蹤,哪還殘留半點笑意在臉上。“王上怎麼突然……”

“笑,孤要稱繼續展笑,你沒聽見嗎?”他語氣有幾分的急侶,不若平時的從容。

“聽是聽見了,可是奴婢……笑不出來。”

“笑不出來?”他一徵。

“您這樣兇惡的抓着奴婢不放,奴婢如何能笑?”

他聞言,漸漸鬆開箱制她的手。

手腕上的壓力漸經,她心頭一鬆,嘴角總算微揚,可這一揚,原本即將獲得自由的手又重新教他緊握住。

“居然!”

“您說什麼?”她沒聽清楚他說什麼,只覺得手腕被握得喫痛,雙後深深皺起。

他死死的盯着她臉上每一分表情,自己臉上也出現複雜的神色。

黃德瞧見他的異常,不禁想起夜裏王上失眠,說是要夜間散步,可走出上弦宮後,卻一路來到僻冷的馬役司,見到在喫馬肉的兩個宮女,自己本來要上前驅喝她們的,但王上卻要他噤聲,不許他趕人。

王上站在不遠處靜觀她們的言行,他則守在王上身後,因爲見不到前方兩個宮女的表信,只聽得見她們的嘻笑聲,所以不知爲什麼王上會突然衝上前去抓住那宮女的手?

王上很少主動近身任何人,可他卻衝動的抓着那宮女的手不放,甚至此時這失常的神情都教人費解,王上到底怎麼了?

黃德內心惴惴不安,對冶冷逍的行爲莫名感到有些心驚膽跳。

冶冷逍瞪視玫瑰半晌後,終於緩緩鬆開她的手,這時他臉上已恢復自若,一雙森森的眼眸改而瞄向地上的那鍋馬肉。

注意到他的視線,她這才意識到完了,他是因爲這鍋馬肉才動怒嗎?

現在去藏起這鍋香噴噴的肉也來不及了……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宰孤的馬,大吠馬肉?”他果然出言指責。

她心虛極了。“奴婢沒有宰馬役司的馬,這馬……這馬本來就死了。”她解釋。

“死馬?這該不會是白日時衝撞孤的那匹馬吧?”

“呃……就是那匹馬,奴婢問過您能否帶走的……”

“所以你帶走後就燉了?”

“馬肉可口,若就這樣丟棄實在可惜浪費……”她呵笑。

“射日送來的馬何等寶貴,你竟敢私自將地燉了?”他臉上有怒意。

“這……再好的馬,死了就是死了,奴婢只是本着不要暴殆天物的心情才……”

“一般姑娘哪會想到喫馬肉,你可真是祖野!”他鄙夷的說。

玫瑰雙頰像是讓人貼了兩朵大紅丹花。自己本來就是野草一株沒錯,但由他的嘴說出,可真教人難堪到極點。“奴才是祖野,只因與爹行走江湖,勤儉慣了,對可以喫的食物絕不浪費,別說是馬肉了,爲了不餓肚子,連蛇以及羌肉奴婢都喫過。”

他一臉的嘲諷,“依你這野蠻的性子,被派到馬役司倒是挺合你的品行,只不過……黃德,這內務府該歸你這首領太監管的吧,竟選出這等素質的宮女,你該當何罪?”他怒目瞧向黃德。

黃德一驚,汗一楷。“奴才監督有誤,奴才立刻整頓內務府,絕……絕不再犯錯,奴才現在就將這不入流的丫頭攆出宮去!”黃德沒想到這刀眼會突然改劈到自己身上,急忙察言觀色,揣摩上意的說,心想白日時王上想留人,可到了晚上就風雲變色,瞧來這丫頭是留不得了。

“哼,攆?”冶冷逍似乎不滿意。

“奴……奴才將她打發到慎刑司,好好的審!”這意思很明顯,他會讓這丫頭有命進慎刑司,沒命離開。

玫瑰的脣都發顫了,慎刑司?!要送她到宮裏最可怕的地方?!

一旁抖着身不敢出聲的碧玉都忍不住滿臉恐俱的看向玫瑰。

冶冷逍狠瞪黃德。“孤何時銳過讓她去慎刑司了?孤嫌她粗野必須調教,你這奴才倒是真敢猜孤的心思!”

黃德用力吸氣,敢猜是一回事,敢猜卻猜錯又是另一回事,而且糟糕的是,王上是越來越難以捉摸了。“奴才不敢!奴才自作主張,着實該死,該死……”

“夠了,若真想死,你已經在孤面前死不下百次了!”

黃德捧住心窩,一口氣上不來,“奴才、奴才……”

“你閉嘴,先將這丫頭給孤送去玉兔宮,若讓她再繼續待在馬役司,難保孤的王宮真會養出男人婆來!”

“是是是,奴才馬上辦!”黃德忙不迭的應完這話後,突然想起玉兔宮是無主的空殿,將這宮女送去是要伺候誰暱?

“你,帶着這鍋馬肉與那個丫頭滾,明日孤再與你算這筆帳!”冶冷逍朝玫瑰冷冷地道,接着手一揮,甩袖走人。

“王、王……唉……你給我抱着這鍋肉先回去,順道把東西給我收拾好,我伺候王上回寢宮後,回頭就來領你去玉兔宮,你這個、這個……哼!”黃德因她惹了一肚子氣,想罵兩句又不知從何罵起,眼看王上已走遠,他撈起下襬先追上去再說。

玫瑰伸手去抱已有些溫了的鍋,見一旁的碧玉嚇得差不多快昏厥了。

瞧這鍋和人,玫瑰不得不煩惱,如何才能一起帶走?

玫瑰與碧玉對坐而視,今日已是她們移入玉兔宮的第二天了。

那夜黃德領玫瑰過來後,見宮殿冷清,怕她一個人不敢睡,索性也將碧玉由閉月宮調來,讓兩人一塊待在這座無主的宮殿裏。

玫瑰與碧玉每天都戰戰兢兢的等待冶冷逍上門來“算賬”,但連着幾天並沒見到他的人影,連將她們丟在這的黃德也沒有再出現過,好像根本忘了她們的存在,要任她們自生自滅。

“玫姊姊,你說王上讓你待在這座宮殿的目的是什麼暱?”等不到人也不知道做什麼好,碧玉苦着臉問。

“我也不知道……”玫瑰也是等得“以孚氣躁,這樣枯等發呆的日子並不好過。

“那日王上說你粗野,所以將你送來此地,可這裏長期空置,連擺設都沒幾件,灰塵一大堆,你到了這,就不粗野了嗎?”

玫瑰咬脣,提起這個就氣悶,王上說話真是氣人,她哪裏野了?民間百姓又不像他每日喫食精緻,女子喫馬肉也是正常的事,竟因此說她是男人婆,還將這件事怪在內務府選人無眼,召她進來污了他的王宮。

“難不成王上讓我到這座空殿打掃,靠打掃修整心性?”她沒好氣的自嘲着。

“唉?有可能喔,興許王上就是這意思,希望藉由整理棄宮去除你的男人氣概……呃……你千萬別誤會啊,我這麼說不是真的認爲玫姊姊像男人,而是針對王上的話而說的,事實上,碧玉覺得玫姊姊手芝極巧,是個標準的大姑娘,否則又怎能燉得出那鍋又香又嫩的馬肉來,所以……”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再多解釋了,我也不會多想,但我想王上可能真的把我忘了,等他想起我這號人物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反正咱們閒着也是閒着,將這裏打掃一番也無妨,如此一來咱們自己住得也舒爽些。”她打斷碧玉的喋喋話語,同意打掃這回事,爲自己找些事做也好,不然這麼悶下去,她與碧玉就要悶成癡呆了。

“是這道理、是這道理,那咱們就動手吧。”碧玉馬上點頭說。

“嗯,瞧這王兔宮的格局其實挺不錯的,方正又寬敞,要不是因爲離上弦宮遠了些,也應該不會被空置着沒人住,這會咱們既然有心打掃,就讓這裏徹底煥然一新吧!”她捲起袖子開始與碧玉一起動手打掃起來。

這一整理就花了兩人二天的工夫才得玉兔宮打掃乾淨,如今的棄宮已然窗明几淨,玫瑰瞧着環境滿意極了,“不錯不錯,這纔像人住的地方!”

“何止像人住,這裏乾淨的程度若讓王上來住也是夠格的,不過……等等,你不覺得咱們這裏好像少了什麼東西?”碧玉東瞧瞧西睡瞧後,蹙起眉來。

“少了什麼?”她問。

“少了……對了,少了花,玉兔宮裏乾淨是乾淨了,就是少了香氣!”碧玉曉得少了什麼後,興奮地拍掌說。

“有道理,這裏長期沒有人住過,難免有些黴味,最好有清新的花香來去除這股黴味,也能增加美觀以及生氣,但是說到花,你有沒有發覺自進宮後,好像沒見過哪裏有栽種花的?”她突然想起這事的道。

“唉?對啊,我在閉月宮也未曾見過一朵花,我還記得陪光嬪娘娘去過御花園,在那也沒見過任何花朵,只有高大的綠樹罷了,當時沒多留意這些,這會想想還真是奇怪了,難道宮裏的人都不愛花嗎?”經她一提,碧玉也疑惑起來。

“嗯,這事怪得很,也許有原因的,可咱們才進宮不久並不知情,這會又沒人可問,且也找不到花可用,看來這股黴味是暫時去不掉了。”她可惜的說。

“誰說找不到花,光嬪娘娘嫉妒玲妃娘娘得寵,又得知她有孕是因爲常到空曠處吸取月華所致,因此常讓我們在夜裏陪她到偏僻的西宮去,那裏長年無人走動,生了不少野花,咱們可以到那去摘些野花回來,甚至也可以移些回來栽種,這樣咱們這兒不就有花香可聞了!”碧玉喜孜孜的告訴她。

“太好了!咱們這就過去你說的西宮吧。”她很高興終於能有些花來增加這座宮殿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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