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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侍郎只想小姐愛》 / 葉雙 / 第5章 / 共19章

“怎麼還大清早啊,老爺都已經下朝了,還板着臉往咱們的屋子來了。”

“爹來了?”

她的小閣位在內院最僻靜之處,向未管教甚嚴的爹爹鮮少過來,今日竟然一下朝便往她這裏來,她的心裏頓升不祥的預感。

這幾日她沒少聽娘和兄長的叨唸,本以爲魯莽救人的事已經過了,但顯然她想得還是太樂觀了些。

“吟兒,你好好跟爹說說!”姬伯仲的腳才邁過門坎,還來不及喘氣,便瞪着女兒問道:“爲什麼今兒個我經過市集,竟聽聞你主動向居夙升求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沒料到爹會夾然有此一問,姬君吟驀地一愣,望着爹親,好半晌沒有言語。

“有這回事嗎?”瞧女兒只是看着他,一句話也不說,姬伯仲又急急地催促道。

幾乎可以想見爹親若是聽到自己的答案,會是怎樣的惱怒,她也瞧着朱雪柞在爹親後頭擠眉弄眼,要她推得一乾二淨,可是她向來就是敢做敢當的性子,即使有些畏懼爹親的威嚴,還是大着膽子誠實回道:“有的。”

“你……荒唐!”聽到女兒大刺刺的承認,姬伯仲心中的怒火便不打一處來。

別說居夙升在廟堂上可是他的死對頭,他是萬萬不可能將女兒嫁予他,就單說一個守禮的姑娘家,又怎能做這樣的事呢?

簡直就是胡鬧至極。

眼看着爹親氣得臉都青了,姬君吟倒也不慌不忙,只是撐着身子下了榻,直接跪在爹親面前,不急不躁地說道:“女兒讓爹丟了臉面,但請爹爹責罰。”

瞧着女兒毫無扭捏地認錯,他還是氣,偏偏這個女兒他一向是疼入心坎兒裏的,自然也捨不得打,只能黑着臉瞪着女兒,一動不動,房內的氣氛一下子緊繃到了極點。

不過此時他心裏更氣居夙升那廝不要臉的,竟然膽敢無恥勾引自家的閨女,對他的怨氣登時直達天際,好好養大的一個閨女兒,怎能嫁他?!

“你給我聽清楚了,就是將你嫁給路邊的乞兒,我也不會讓你嫁給他!”

“爹……”本應唯唯諾諾的應聲是,可是望着盛怒的爹親,姬君吟怎麼也答不上話。

見女兒不應,姬伯仲怒氣更盛,伸手往旁邊的几案一拍,力道震得置於其上的茶盞都彈跳了起來。

“難不成讓他這樣污辱了,你還想着他嗎?他也不想想你爲他娘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險,可他倒好,不但不肯娶你,還讓你成爲市井小民的談資,這樣的男人有什麼值得依靠的!”

“爹,是女兒配不上居夙升,對於這件事情,爹爹何必生氣!”

對於旁人的異議,她一向不放在心上,雖然心頭難免也怨居夙升將這事傳了出去,可是自己的確曾如此開口,總不能堵着旁人的嘴,不讓他們說吧。

“什麼配不上,咱們家可是幾代爲官的大戶人家,以你的樣貌和才氣,做個妃子也是成的。”

“爹可別氣急了說胡話,要是讓有心人聽了去,指不定還要招來亂子呢!”

“雖然殯妃難爲,可這其中的容華富貴,還有無上尊榮,又哪是一個屈屈的侍郎夫人可以比的。”

雖然經了女兒提醒,但他到底是氣壞了,只見他不甘不願地又抿脣咕哦了會,這才停住。

“吟兒,爹可不管你之前對居夙升那小子是怎樣的心思,爹可是醜話先說在前頭,爹是萬萬不可能接受那個狂妄的小子成爲你的夫婿,所以你不準再和他有所往來,這陣子爹會讓你娘爲你尋一門好親事。”

這話雖然不是責罵,姬君吟聽了卻更加難受,想也沒想地便開口說道:“爹,女兒不想嫁!”

“不想嫁?!難不成你的心還在居夙升那個狂小子身上?”

原本溫了些的情緒,頓時又讓怒火給燒了起來,姬伯仲瞪着女兒,厲聲說道:“你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我的閨女可不是養來讓居夙升糟蹋的。”

父親的話說得沒有半分轉園餘地,原本還算氣定的姬君吟忍不住也急了,張口要說話,“爹……”

可是心意已定的姬伯仲哪裏肯讓她說下去,搶先一步說道:“這事就這樣定了,你好好養傷,等着嫁人吧!”說完,便踏着怒氣衝衝的腳步離開了。

姬君吟望着那揚着氣怒離去的身影,心思不禁沉了又沉,墜入了無底深淵。

這回,爹是喫了抨佗鐵了心了。

她與居夙升,只怕今生真是無緣了。

閃着金光的絲線穿梭在繪了圖樣的帕子上,因爲爹那日的那番話,姬君吟繡架上的圖樣,從一般的帕子變成了大紅喜氣的嫁衣。

爹爹這麼急着要她爲自己準備嫁衣,難道已經有了人選嗎?

想到這裏,她的心一驚,尖細的針頭硬生生刺進了蔥白似的指腹之中,才眨眼,傷口已經滲出了一顆鮮紅的血珠兒。

她喫痛的低呼一聲,還來不及有什麼反應,朱雪已經緊張兮兮的衝了過來,又說要請大夫、又說要上藥,那般謹慎小心又緊張的模樣,弄得她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是被針紮了一下,沒什麼要緊的。”這樣的小事被弄成了像是天大的事,姬君吟好笑地對朱雪搖了搖頭。

不過不知是否因爲上次的刀傷,原本很怕痛的她,如今對於這樣的小傷,已經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了,要不就是……她的心思太過紛亂,容不得她再在這等小事上多加留心。

“主子有心事吧?”打小服侍主子到大,姬君吟可是繡花的一把好手,像這種被針尖給刺着的事兒,幾年都不曾有過,顯然心不在焉所致。

“哪有什麼心事?”

姬君吟眨了眨酸澀的眼兒,低低的嗓音硬是帶了點披累,再加上水汪汪的大眼下的兩團黑影,不用想也知道她這幾日睡得並不安穩。

“主子是在擔心老爺不知會爲你說成什麼樣的親事吧?”沒讓小姐迴避話題,朱雪說得毫無遮掩。

“倒是挺着急的。”出乎意料之外地承認道。

說不擔心是騙人的,她主動求婚被拒的名聲已經傳揚出去,偏偏爹親又急又氣,不肯等到風頭稍過,這幾日她瞧着孃親那有些爲難怨怪的臉色,便知說親這事並不順利。

不過說不成親正好,她不想象個麻煩似的被人急急忙忙給扔了出去,只是……

雖然那日彷彿放手得很灑脫,也不執意,可其實她心底很情楚,對於居夙升這樣的男人,又怎麼可能當真轉個頭便忘了。

這幾日,暗暗盈思於懷的哪一椿、哪一件,不是居夙升那颯爽的笑容和貼心不過的舉動,說是情根深重也不爲過。

雖然她也惱他竟讓她所提的條件傳揚了出去,讓他爹孃披於奔命,可是心底兒的想念卻是怎樣也壓不住的。

這應該不是他的本意吧?

一旦這麼想,她心裏的怨慰便又少了些,所以說不成親正好,即使只能暗暗將對他的情驚放在心中,但沒有旁人來擾,也是一件好事。

“小姐其實不用着急,經過老爺夫人的努力,在重賞之下,媒人婆也願意多加把勁,這回不就終於找到幾個願意的公子哥了,有幾個倒也在官場上甚有前途的。”

便是再靈巧,朱雪到底是個直性子,哪裏懂得姬君吟心裏頭那樣的彎彎繞繞,還以爲她是真擔心自己的親事沒着落,連忙揚聲安慰道。

“是嗎?是哪些人願意在這個時候來提親啊?”

她倒是好奇了,自己正在風火頭上,還有誰敢在這當口應下這門親事?

“不就是左將軍的小兒子,如今正在禁衛軍裏頭歷練着,有他爹的護持,前途不可限量。”見小姐來了興趣,朱雪自然盡責的將這幾天探着的消息,一古腦的全說了說來。

這不說還好,一說,姬君吟原本平靜的臉龐頓時泛起了一抹憂思。

左家的小公子她是知道的,那人說到底是個仗着父兄勢力的執褲子弟,便是因爲鬧得太不象話了,才讓他爹給拘在禁衛軍裏,好讓他多受幾年的磨練。

爹……顯然氣壞了,只要不是居夙升,他願意讓她嫁給任何人,纔會連那樣的人都動了心思。

“若真要我嫁了他,那我還不如自梳,一輩子不嫁。”

一聽這話,朱雪嚇得臉都白了,顧不得尊卑,伸手就要捂住姬君吟的嘴,還緊張的四下張望着。

“主子別亂說,這話讓人聽去了可不好,要是老爺知道你有了自梳的念頭,怕還不知道要怎麼氣呢!”

自梳,其實就是女人立志一輩子不嫁人,於是擺酒召告天下,並將長辮子梳成髮髻,可一旦成了自梳女,雖然仍落戶家中,但得自食其力,連爹孃亦不能逼她嫁人,終生不得悔悟。

瞧着朱雪那緊張的模樣,姬君吟不禁搖頭失笑。

“我不過就是說說,值得那麼緊張嗎?”

要不是非到萬不得已的情祝,她是不會這麼做的,再說,若是不得良配,一人自由自在的過上一生,也沒啥不好。

“小姐,話是不能隨便說說的,若是讓老爺夫人聽了去,只怕真要氣壞身子了。”

“好、好,我不說便罷!”

“真真是不能說的,尤其又在這個風火頭上。”見姬君吟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朱雪認真的囑咐了一句之後,又忍不住咕哦道:“都怨那個居侍郎,不肯答應成親也就罷了,竟還讓這話給傳了出來,不但毀了小姐的情譽,還惹得老爺震怒,咱們真真是錯看他了……”

長串的咕咳姬君吟雖是聽得不真切,卻仍有幾句話落入了她的耳間,她下意識的張嘴想要替居夙升說上幾句話,可都還來不及張口,便見一個小丫頭跌跌撞撞地奔了進來。

那急慌的模樣讓姬君吟忍不住皺起眉,問道:“做啥這麼着慌,出了什麼事了?”

“小姐,夫人請你速速前往大廳,十七公主的鑾駕,就要到府前了。”

“什麼?”

聞言,姬君吟的心驀地一震,好端端的,十七公主怎麼會駕臨?

滿心不解地兀自尋思,瞬間,關於十七公主癡戀居夙升的流言,在她的腦梅中瀰漫開來。

公主的到來只怕與居夙升脫不了太大的關係,這會兒應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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