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杵着做什麼,快過來。”古月塵催道。
被他一催促,她下意識的走過去。
他指着內側,“你睡裏面。”
她爬上去躺下後,好奇的問:“你之前不是不願意讓我睡你的牀嗎?”
“那是之前。咱們是夫妻,沒道理再分開睡,以後你都跟我一塊睡牀。”
那他先前幹麼不讓她睡牀?難道那時他們就不是夫妻嗎?燕如絲在心裏咕噥着。
“等我傷好了之後,咱們再圓房吧。”他在她身側躺下。
“喔。”她無意識的應了聲,下一瞬聽明白他說的話,她霎時喫驚的瞠大眼,“你要同我圓房?”那不就是要做……娘拿給她看的那些圖上的事?
“咱們是夫妻,本來就該圓房。”他理所當然的表示。
“可、可是……”她支吾着想說什麼,一時卻又找不出適當的話來。
“快睡吧,我累了。”他傷勢不輕,剛纔又撐着身子去查驗凌青運回來的遺體,這會兒已有些疲倦的輕闔起眼。
不一樣,他是真的變了。燕如絲能清楚的察覺到古月生待她的不同。
可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呢?她納悶的想着。
“你還不睡,在想什麼?”遲遲沒聽見她的鼾息聲傳來,古月生雖有睏意,卻沒辦法入眠。
“想你爲什麼變了?”她老實答道。
沒想到她竟在想這種事,他看着她,眸裏帶着一絲笑意,“因爲你那時跳下山崖爲我殉情,令我很感動,因此決定要真心相待。”
她急忙澄清,“我不是自個兒要跳下去的,我當時是想拉住你,纔不小心跌下去的。”
他握住她的手,“你不用解釋,我明白你對我的一番心意,以後我不會再辜負你。”
覺得他好像誤會了什麼,她張口想再說明,“我不是……”結果剛張嘴,便被身旁的男人倏地吻住。
她雙眼驚愕得瞪得大大的,面頰漲得紅通通的,心律彷佛失控了般,鼓動得又急又響。
她呆愕的反應不禁令他失笑,他薄脣緩緩廝磨的離開她的脣瓣,挪至她的面頰、耳畔。
“你不用多說什麼,我都明白的。”他已接納了她,就不允許她還將他排拒在心房之釙。
燕如絲迷濛着雙眼。他明白什麼?爲什麼她一點都不明白?
傷勢好了些後,這一晚,古月生命人設了香案奠祭奶奶。
他手持三炷清香,注視着爲奶奶暫時設下的牌位說:“奶奶,我們遲遲找不到您的遺體,無法迎回您,祈求您在天之靈,儘快指示我們遺體目前在何方,好讓我們迎回安葬。”
接着,他默默在心裏對奶奶說:“我終於明白您爲何要讓我娶如絲了,謝謝奶奶,今後我會真心待她,請奶奶放心。”
燕如絲也拿着三炷香站在他身邊,“奶奶,您要是無法再現身見我,不如就託夢給我吧,告訴我您的遺體在何處,也好讓我們去接回您。”
說完,兩人各自拜了三拜,將手上的香插上香爐。
古月生從懷裏取出先前燕如絲帶來的那串玉珠,執起她的手爲她戴上。
“這不是奶奶的玉珠嗎?你怎麼給我戴上了?”她不解的問。
“奶奶當初把它當信物交給你,必是有意要送給你,你就戴着吧。”
看看腕上的那串玉珠,再看看他,燕如絲想了想,也沒再拒絕。
“走吧,回去歇着了。”他牽起她的手,兩人相偕慢慢走回寢房。
看着他親暱的牽握着她的手,她心頭有股說不出的感覺,不是討厭,而是像喫了蜜糖似的,有股甜甜的滋味從心頭沁了出來。
“看你這麼受寵,娘就放心了。”
燕大娘今日帶着小辛來看望女兒,女婿不僅很殷勤的招呼她,還命人爲她準備了一堆禮物要讓她帶回去,令她分外驚喜。
原本她是想,只要古月生不虧待女兒就成了,也不指望他能多寵愛她,可方纔看見他對女兒說話的那份親,可以看出他很在意如絲。
“你向娘說說,你是怎麼收服了月生的心?”燕大娘好奇的問。
燕如絲拿着甜糕給個辛喫,迷惑的搖頭。“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件事之後他就變了。”她將遇襲的事告訴孃親。
燕大娘聽了卻立刻明白。“我說呢,他怎麼會對你這麼好,原來是感動於你爲了救他竟捨身跳下山崖。”
“娘,我都說了我那是不小心掉下去的,那時我沒有想太多,只是急着想拉住他,一不留意纔跟着墜崖。”
“娘知道、娘知道,不過這話你可別對月生說呀。”
“我說了。”她無辜的道。
“什麼,你說了?那月生聽了怎麼說?”燕大娘氣惱得想打這笨女兒一頓。
她偏頭想了一下,“他說他明白我的心意,以後不會再辜負我。”
“那就好、那就好。”燕大娘鬆了一口氣,看來女婿還是認爲女兒對他一片情深義重。
“可我自個兒都不知道對他是什麼心意,他明白什麼呀?”燕如絲很納悶。
燕大娘見女兒一臉迷惑,忍不住戳了下她的腦袋教訓她,“他是你相公,是你的丈夫,你除了愛他敬他之外,還能有什麼心意?別想太多了,總之你以後就好生跟他過日子,替他多生幾個孩子,有了孩子,你在古家的地位才能安穩,曉不曉得?”
燕大娘每說一句便輕戳一下她頭,在一旁喫着點心的小辛見狀心疼的拉開她的手。“乾孃,你別再戳如絲姊姊的腦袋了,都要被你戳壞了。”
“哎,你這小子還知道心疼你如絲姊姊。”
“如絲姊姊對我這麼好,我當然心疼她,誰敢欺負她,我可不輕饒。”小辛在燕家住了一陣子,天天喫得好睡得好,原本瘦弱的身子健壯了不少,人也開朗了些。
燕大娘笑道:“如絲呀,你看這小子多護着你,不枉你疼他一場。”
小辛仰起小臉,“乾爹和乾孃也疼小辛,小辛也會護着你們。”接着轉頭看着燕如絲,“如絲姊姊,若是姊夫欺負你,記得告訴小辛,小辛一定饒不了他!”
“你倒說說你要怎麼饒不了他?”燕大娘打趣的問。
他握起小拳頭,認真的表示,“我會替如絲姊姊打他。”
“就憑你那小身板,哪裏打得過月生,只怕廈被他打得滿地找牙。”燕大娘取笑道。
“乾孃,那我要去學武功,練成高強的武功,以後才能保護如絲姊姊。”
“好了,娘,你別再逗小辛了。”燕如絲圓潤的臉上泛起笑意,笑吟吟的摸摸他的頭。“外頭天氣很好,我帶你們去園子裏逛逛,這別莊的花園可美的呢。”她牽起小辛的手,領着孃親走出寢房。
“這園子確實很漂亮。”走在花園裏,燕大娘邊欣賞美景,邊讚道。
聞言,小辛立刻說:“乾孃,以後我蓋個更漂亮的園子給你和乾爹還有如絲姊姊住,以後咱們一家四口住在一塊,不要再分開了。”
燕如絲很欣慰的揉揉他的頭,“娘,你看小辛多孝順你和爹。”
燕大娘對小辛這孩子也很滿意,笑道:“如絲已經嫁給了你姊夫,她不能再跟咱們住在一塊嘍。”
“那等我長大,我再把如絲姊姊娶回來,她是不是就可以跟咱們永遠在一塊了?”他仰着小臉天真的問。
“那可不成,如絲已嫁給我,豈有再嫁給你之理。”古月生大步走了過來。方纔他在書房見到燕如絲帶着岳母和弟弟來逛園子,剛好有空,所以就過來找他們,恰巧聽見了小辛的話,雖然只是孩子的童言童語,但他聽着就是刺耳,因此出聲反駁。
看見女婿板着臉,燕大娘連忙堆滿笑容解釋,“月生,孩子不懂事在說笑,你別見怪,如絲出嫁前他很黏如絲,纔會這麼說。”
然而小辛看見這個搶走他如絲姊姊的男人卻皺起小臉,緊緊拉着燕如絲的手,認真的說:“我沒有在說笑,等我長大賺了很多很多的銀子,我要把如絲姊姊再娶回來。”
古月生挑眉,冷睇他一眼,“別說大話,等你長大,你早就不記得你如絲姊姊了。”
“我不會忘記,絕對不會!”他大聲說着。
古月生刻意道:“你一定會忘記。”雖然小辛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但想到他想燕如絲當他妻子,他就沒什麼好臉色給他。
“我絕對、絕對不會忘了如絲姊姊!”像要證明白個兒的決心,小辛怒目瞪着古月生。
燕如絲見兩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不禁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楚他們爲什麼突然對峙了起來。“相公,你不要欺負小辛,他只是個孩子。”前幾天在他的要求下,她開始改口喊他相公。
“就算是個孩子也不能放任他胡言亂語,小時候不好好教,以後長大還不知會做出多出格的事。”古月生冷哼一聲。膽敢跟他搶如絲,這小子欠教訓。
“小辛他一直很懂事。”燕如絲爲小辛解釋。
“如絲姊姊,這個姊夫不好,你別嫁他了,咱們回去吧。”小辛拽着她的手,想帶她回燕家。他雖然年紀小,卻也感覺得出姊夫不太喜歡他,而他也很不喜歡姊夫。
古月生眯了眯眼,不着痕跡的從他的手上搶回燕如絲的手。
“你要回去儘管回去,但如絲可是我的妻子,她不能跟你回去。”
燕如絲當他不是喜歡小辛,因此想趕他回去,連忙將他護在懷裏。
“小辛難得來看我,你別這樣,會把他嚇壞的。走,如絲姊姊帶你到別處去玩。”說着,她牽着小辛掉頭就走。
燕大娘站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覺得有趣。這女婿似乎是喫起小辛的醋了,居然跟一個孩子計較起來。
呵呵,有意思。她暗暗瞟了眼女兒,只見她似乎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見女婿欺負小辛,還一個勁兒的護着小辛,反而讓他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見女兒走遠了,她朝女婿笑了笑,“我也過去瞧瞧。”
看着燕如絲親暱地牽着小辛的手,古月生匆然覺得非常非常的不快,一股酸味從喉中湧了上來。
尤其當小辛居然還回頭對他示威似的揚起笑容時他更惱了。
那小子也不看看他踩在誰的地盤上,竟敢挑釁他!他會讓那臭小子知道,他這個姊夫可不是好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