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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猛鬼12號》 / 蔡小雀 / 第16章 / 共21章

最後,在霍玄強大的壓迫感之下,他們果然非常準確地在喝完咖啡之後就“一拍兩散,分道揚鑣”。

但是餘容離開前那深深仰慕的閃亮亮目光,仍然令霍玄心中警鈴大作,也就對唐秋生更加不滿了。

在黑色休旅車在她家門前停下時,他深沉銳利的眼神迫人地盯着她,嚴肅地道:“在你那顆不靈光的腦袋瓜想歪之前,我先說好,餘小姐只是我嬸嬸好朋友的女兒,僅此而已。”

“我也沒說什麼啊……”唐秋生咕噥。

“沒有嗎?”他冷笑,“那你在星巴克爲什麼總落後我們一步?而且她說她想點起司蛋糕又怕喫不完時,你爲什麼瞄了我一眼?不就想要我開口幫她喫一半嗎?”

要命,他的觀察力未免也太敏銳了吧?

唐秋生知道自己剛剛就跟個呆瓜似的,在他們這雙俊男美女面前,一方面自慚形穢,一方面又不由自主有些喫味,可是又心知肚明他們倆站在一起遠比她還要登對、匹配得多,心裏矛盾糾結得要命,偏偏還逼自己要大方瀟灑一點。

短短的三十分鐘下來,她疲於應付內心和外在的“戰場”,簡直都快一夕白髮了。

“要你別胡思亂想是難了。”他哼了一聲,“不過我還是要警告你,別做出一些自以爲是爲了我好,但實際上只會讓我想要掐死你的事情來,比方撮合我和那個餘容,聽到沒有?”

她聽他這麼說,心下霎時有些悲喜難分了起來。

“還有,我需要一個助理,你明天就來上班吧!”

霍玄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不啻在她頭上扔下了個炸彈,炸得她頭昏眼花。

“嘎?”

“嗄什麼嗄?”他很不滿意她滿眼愕然的反應,冷冷地道:“像那種隨時把腦袋拎在手上的玩命工作,你到底還要做到什麼時候?”

“哪有?我們旅行社很好的,而且從社長到職員,相處和樂上下一心……”唐秋生嚇壞了,趕緊跟他陳述自己的敬業樂業精神。

“讓你一個女孩子三更半夜的在那些荒郊野外的危險場所亂闖,就算老闆再好也不行!”他臉色鐵青,態度強硬。

“可是……”

“做我助理,明天上班。”他眼神冰冷危險,不容拒絕。

除了是擔憂她繼續再在凶宅旅行社裏做下去,不知哪天又要被突然冒出來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抓去當點心,另外一方面,他確實也需要有人幫他打理生活上的瑣事,並不是爲了她而胡亂編造出一份工作來。

以前出版社總開玩笑說要派一個責編到他家長駐,盯稿之餘順便幫他打打雜,可是都被他以“不喜歡旁邊有人在”的理由拒絕了。

“霍先生,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可是我真的……”

“月薪三萬五,一年三節獎金不缺,月休八天,但什麼時候休假由我說了算,附三餐食宿。”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對了,你會煮飯嗎?”

“會。”她點點頭,隨即急急搖頭,“等一下,不是重點啦,我不可能去當你的助理,因爲我……”

因爲她跟他楚河漢界,保持安全距離都來不及了。

他挑高一眉,“未婚妻或助理,自己選一個。”

唐秋生聽得差點吐血,“哪、哪有這樣的?我兩個都不要選。”

“可以呀。”霍玄點了點頭,抬手摩挲着下巴道:“那就不要怪我直接上你家跟你父母提親了。他們住在梨山吧?”

“你怎麼知道的?”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上次闖進我家的隔天早上,我看了你身分證背面那幾欄,該知道的就都知道了。”他閒閒地抱臂道。

“你、你這樣是勒索!”她顫枓地指着他的鼻尖。

“誰叫你看似懦弱,卻倔得跟牛一樣。”他笑了,不得不承認自己挺邪惡的,看到她那副氣呼呼卻又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就覺得很是愉快。

他總算有扳回一城,出了口惡氣的痛快感。

“記得,收拾行李,明天早上九點到追遠街12號報到。”

“纔不要!”唐秋生氣憤地斷然拒絕。

“我不能對不起我們家社長。”

而且開什麼玩笑?現在事情就已經夠複雜了,要是再搬去他家當他的助理,那到時候把她搓圓搓扁,還不是他說了算?

他現在就已經夠令她芳心大亂的了,要是接下來和他朝夕相處,她還怎麼活啊?

不行!說什麼都不行!

“我想想,現在才下午四點,我開快一點的話,應該不到四十分鐘就可以到梨山了……”他故意看了腕際的表。

“等一下!”她心下大驚,“你真的要把事情鬧大嗎?要是被我爸媽知道我跟你曾經……他們會打斷我的腿的--”

“要打也是先打我這個欺負他們家寶貝女兒的登徒子。”霍玄對她露去一笑,笑得既性感又令人火大。

“不過他們可以放心,我一定會負責任的。”

“你、你……”唐秋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虛晃一招還是來真的,小臉一陣紅一陣白。

“霍先生,我都說過我不要你負責任了。”

“你說不負就不負嗎?”他冷哼。

她瑟縮了一下,還想再開口抗議。

“我並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而且還天生反骨,最喜歡和人唱反調,你越不想我做的事我就越會去做。”他似笑非笑地道,“所以你大可放心……去梨山提親的事我一定說到做到。”

她瞪着他,都快昏倒了。

什麼霍先生是大好人、霍先生好善良、霍先生最體貼……她以前是瞎了狗眼不成?

他哪是什麼善良敫厚、勇於助人的熱心青年?根本就是隻純種腹黑的大野狼!

“明天早上九點,追遠街12號,不見不散。”霍玄嘴角上揚,信心滿滿地撂下這句話後便開車揚長而去。

只留下唐秋生在家門口氣到眼冒金星、胃痛抽筋……

懷抱着千百個不願意,第二天唐秋生還是隻能迫於淫感,乖乖提着一袋行李搬進追遠街12號。

一想到昨天晚上老社長拉着她的手哭得唏哩嗶啦的樣子,她就覺得心都快碎了,她怎麼能這樣辜負一個對她寄予厚望、期待甚深的老人家呢?

可是一想到霍玄那副“不服從就搗蛋”的橫霸霸樣,再想到梨山上的爸媽,還有安養院中的爺爺,她冒出頭的一口惡氣就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誰教形勢比人強啊!唉。

在計程車經過追遠街13號時,她看着那棟在晨光下依然顯得死寂的凶宅,神情就越悲越慘越怨天尤人。

要是那天晚上,她不要摸錯路,走錯房子,那就不會有今天這亂七八糟的一切了!

果然是兇到不能再兇的大凶之宅,帶衰威力之強大,害她現在還是繼續黴運罩頂、小人纏身。

而且萬一要是不小心又中了鏢,她就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小人纏身”,欲哭無淚、求助無門了。

嗚,不知道隔了一天二天再喫事後避孕丸還有沒有效?

“我白癡啊……”她雙手緊緊楸着頭髮,這一劃真恨小得把自己亂掌巴死算了。

因爲沒經驗沒常識,所以第一次僥倖沒中已經阿彌陀佛了,可是她接下來又跟他……“這樣那樣”了兩天兩夜,這次除非是老天垂憐,不然“中獎”的機會,恐怕跟她出門常踩到狗屎的機率一樣人!

想到這裏,唐秋生蒼白的臉就更加死白了。

唉,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在命運的大刀還沒砍上自己的腦袋前,茫茫然過一天算一天了。

“小姐,到了。”計程車司機的聲音有可疑的抖音,“你、你確定是這邊沒錯嗎?”

“我也很希望我搞錯。”她垂頭喪氣地自皮包中拿錢付了帳,沒看到計程車司機迫不及待想踩油門逃走的驚悸表情,拖着行李就下了車。

“謝謝,咦?”

她腳才踩到地面,就見計程車急急飄走。

“司機先生,你的車門……”沒關。

唐秋生嘴巴大張着,卻只能眼睜睜看着計程車以亡命飛車的驚人速度消失在眼前。

好歹現在是大白天,這條追遠路上不過是冷清又沒人煙了點,四周錯落的宅子猛一看是有點冷冰冰的嚇人,但是也不至於可怕到路邊停車一下就會被鬼抓走吧?

追遠街果然“聲名遠播”啊!

難怪剛剛她上車說要到追遠街12號時,那個司機先生就一臉很後悔讓她上車的樣子。

“唉。”她的腳步和心情一樣沉重,斜揹着筆電,拎着行李舉步維艱地走到12號的大門,在攀滿了綠色中帶隱隱黑黃色的爬牆虎葉子間,找到了門鈴按下去。

大門倏然打開了,好像他早就站在門口等待似的。

唐秋生有點害怕看到他,她心下很亂,既想衝動地撲上去找他理論,又怕看見他在晨光下英氣勃勃的性感模樣。

“早。”今天天氣很好,雖然是冬天卻有些回暖,霍玄高大挺拔的身段上只穿了件寬鬆的V領線衫和牛仔褲,露出一小抹古銅色的胸膛。

“咳--”她被口水嗆到,趕緊低頭。

“早。”

“先進來吧。”他體貼地接過她手上的行李,突地眉心一皺,“怎麼這麼輕?”

她是隨時準備跑路嗎?

“本來就幾件換洗衣服,”她跟在他身後進了客廳,嘀咕道:“又不是搬家。”

“也對,下午我們再去買。”

“買?買什麼?”她愕然抬頭。

“衣服。”他眸光銳利地上下打量她,“看也知道你沒帶多少衣物,萬一寒流來了怎麼辦?”

“我可以隨對回家拿呀!”她想當然地回答。

“才第一天上班就想急工蹺班嗎?”他瞪了她一眼。

“哪有,我只是說……”

“不管,反正貼身助理就是得在這裏隨傳隨到,你該不會以爲自己還會有出門遛達喝下午茶的空檔時間吧?”

厚,真氣人,他嘴巴可不可以不要那麼愛占人家便宜啊?

唐秋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這纔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卻晚了,嗚。

“我纔不是那麼沒有職業道德的人。”她臉上難掩憤慨。

“那就好。”霍玄將她帶上二樓另一個房門口,推開了門,“這是客房,以後你就住這裏吧。”

“謝謝。”她看着寬敞舒適的淡綠色系房間,驚訝於裏頭的樣樣齊全。

沒想到這棟老宅外表看起來有點嚇人,像是五〇年代香港鬼片裏常見的老洋房,可是一進來後,從客廳簡單低調的北歐式傢俱,到樓上房間裏簡約大方的裝潢擺設,無一不典雅別緻,舒服宜人。

“怎麼了?”他察覺到她的異狀。

“我以爲單身漢的家裏會很亂的。”她有些訕訕地承認自己的狗眼看人低。

“你不是來過幾次了嗎?”他聞言啼笑皆非。

“咳咳咳。”她又被口水嗆到了,尷尬至極地道:“那幾次……沒、沒心情注意到這些。”

他不禁笑了起來,黑眸熠熠地看着她。

她被盯得渾身發熱不自在了起來,連忙道:“對了,我答應做你的助理,但是……我想要跟你約法三章。”

“嗯?”他的笑容消失,神色莫測高深地盯着她。

“一是我們必須保持單純僱主和員工的關係,是我白天隨傳隨到,但晚上要有自己的自由活動時間,三是你不能動不動就威脅要去梨山找我爸媽。”唐秋生望着他看不出喜怒的臉色,硬着頭皮說完後,不禁又有些心虛地吶吶道:“我那天說不想變得跟我爺爺一樣,是認真的。”

霍玄沉默了很久,這才揚眉開口:“後面兩點可以答應你,但前面那一點根本就是掩耳盜鈴,我不會同意這麼荒謬的約定。還有,我還是覺得你因咽廢食的決定非常荒謬可笑,我決定不予理會。”

“霍先生!”她登時急了,“我是認真的,而且我也不要我們的關係越變越複雜……”

“已經很複雜了,你現在纔想要和我楚河漢界劃清界線也來不及了。不過我勉強答應你一切順其自然,不會逼你一定要把我當成男朋友不可。”他頓了頓,霸道地道:“可是同住一個屋檐下,最後是日久生情還是相看兩厭,甚至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這點我是不能、也不會向你保證的。話說回來,說不定晚上兇性大發、伸出魔爪的是你呢!”

“誰、誰要對你兇性大發,伸出魔爪啊!”

“那你臉紅什麼?”他瀲笑問道。

“那是……是天氣太熱了。”唐秋生趕緊用袖子抹了抹汗,用手揚了揚面頰,紅着臉睜眼說瞎話。

“反正我已經下定決心,你別再想動搖我了。”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卻大發慈悲地沒有“痛打落水狗”,只是話鋒一轉,“等一下我會告訴你身爲助理要做些什麼,你簡單收拾一下行李就下樓來吧。”

“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回答得有些提心吊膽、戰戰兢兢。

真不知前途是先明還是黯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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