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金牌二手妻》 / 風光 / 第6章 / 共22章

悅紅樓是京城裏最熱鬧的青樓,裏頭的倌人們不只長相標緻、身材姣好,更是琴棋歌舞樣樣精通,吸引大批文人雅士流連忘返,而京城裏士人富賈的奢靡風氣,更以能成爲當紅倌人的入幕之賓爲開端。

這個下午,悅紅樓的門外來了一個衣着貴氣的公子,帶着個青衣小童,脣紅齒白的,看起來便是出身不凡。

“我這樣穿真的可以嗎?”扮成青衣小童的畢芳摸摸自己的帽子,又擔心地左顧右盼。“不會被認出來吧?”

“放心吧,就算有人懷疑,也不會有種來到你面前問你是不是畢芳。揭穿你可是要冒着得罪丞相的風險,又不是喫飽沒事幹,再說根本沒人會相信京城第一美女會來這種地方。”蕭關倒是神情輕鬆,態度篤定。“何況你只要低調安靜,不會有人去注意一個瘦弱的隨從的。”

畢芳的粉脣動了動,最後還是把話吞回肚裏,想要替父親立功揚名的心,終究是戰勝了膽怯。

蕭關微微一笑,扇起了手中的摺扇,大大方方的帶着畢芳進了悅紅樓。

鴇母一見到這兩名衣着光鮮的主僕,眼睛都亮了起來,又有兩隻肥羊上門了!

她熱情的迎上前招呼,“兩位公子很眼生啊,可是第一次來我們悅紅樓?我讓我們樓裏最漂亮的紅兒和綠兒來陪兩位喝杯酒吧?”

蕭關收起摺扇揮了揮,一派紈絝子弟的模樣,“不必不必,我和幾名公子哥兒有約,他們會替我安排。”

“哎呀!不知是和哪位公子有約?我找人替公子帶路?”鴇母聽他說話大氣,大概也是逛窯子的常客,便益發殷勤起來。

大手往人多的方向隨便指了指,蕭關皺起眉道:“他們不就在那裏嗎?不用帶路了,我自己過去。”

說完,也不待鴇母再說什麼,他領着青衣小童畢芳,就像個敗家子帶着誠惶誠恐的書僮般,大搖大擺的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刻意繞了幾圈後,擺脫鴇母的注意,畢芳才忍不住皺眉,“這裏龍蛇雜處,我們辦完事就快走吧。”

“不,我要帶你看的東西,你還沒看到呢!”蕭關神祕地笑着,隨便拉個路過的婢女問了兩句,便繼續扮着當家公子哥兒,帶着畢芳來到一間大包廂外。

大包廂沒有門,只虛設着一座輕紗屏風,這地方是爲了讓一些喜好奢華,又擔心沒人看到他們華麗排場的公子哥兒們設計的,所以光是站在外頭,就能聽到裏頭傳出的絲竹樂音、淫聲浪語,透過輕紗,誰在裏頭做了什麼全都一目瞭然。

蕭關站在包廂外,用手指了指裏面,示意畢芳看仔細,她定睛一瞧,一張小嘴張得老大,眼睛睜得都圓了,頭頂也似乎開始冒起了絲絲火氣。

包廂裏坐了幾個人,個個都摟着一個妓女。將手伸在妓女褻衣裏淫笑着的是吏部尚書之子尤聰明;將口裏的酒硬要喂到妓女嘴裏的是大理寺卿的公子嚴善仁;拿着筆在妓女身上作畫的是禮部尚書之子趙天成,其中只有一位內閣大學士的兒子劉秉稍好一些,沒有那麼放浪形骸,他乖乖的坐在妓女身邊聽琴……不,他的手正擱在妓女的屁股上!

“這……簡直是有辱斯文!”畢芳腳一跺,作勢就要走進去。

“喂,你想做什麼?”蕭關連忙拉住她。

“我要進去阻止他們。”她鄙夷又失望的再看一眼,若非親眼瞧見,她真的很難想像這羣一向知書達理的青年才俊,居然全是道貌岸然,背地裏都做這些齷齪下流事。

“人家花錢來這裏就是來找樂子的,你進去做什麼?難道你想讓他們知道,丞相之女畢芳也來狎妓?”蕭關好整以暇地道,倒是沒再攔着她。

“可是……”畢芳硬生生的止住腳步,卻十足的不甘心。“哼!我真沒想到他們竟是這種人!”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爲什麼來這裏召妓飲酒作樂?”蕭關突然有此一問。

“還不是貪圖女色!”她在心裏冷哼了一聲,不屑至極。

就是這個答案!蕭關就着她的回答反問:“那你又有沒有想過,他們爲什麼願意在什麼詩會琴會上,衆星拱月、花言巧語的將你吹捧讚美成天上仙女?”

他的一句話猶如當頭棒喝,擊中了畢芳。

這麼說起來,他們開包廂狎妓,和佔涼亭開詩會,爲的都是一樣的事,只是用的手段和表現出來的態度不同罷了,這認知令畢芳心寒。

“這是一樣的道理,不也是貪圖你的美色嗎?”蕭關一語道破。

不過話說得這麼明白,反倒惹惱了畢芳,畢竟她是丞相之女,如何能接受自己與娼妓相提並論?“我和那些娼妓自然不同!”

“是啊,你有良好的出身,她們沒有,所以她們做雞,你是孔雀,是這樣嗎?”蕭關皺了皺眉,他也是在社會底層打滾生活的人,自然不會歧視娼妓,倒是對高官貴人們那副高高在上的作態很有意見,不由得反嘲了一句。

“我……至少我不會作賤自己。”畢芳根本無法想像娼妓們願意讓男人狎玩的心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只是因爲你還沒走到絕境,不知人間疾苦。”蕭關搖了搖頭,難得正色的道:“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哪一天丞相垮了臺,你家被抄了,有多少政敵會來趁機補刀?你的下場又會比這些妓女好到哪裏去?至少,你覺得包廂裏那羣‘青年才俊’會來救你嗎?”

畢芳沒有再說話,因爲她很清楚他說得雖殘酷,卻是事實。花無百日紅,若是父親一直都飛黃騰達也就罷了,但若有朝一日父親失勢,也許她也活不下去了。

她確實沒有想過這些,居安思危,她卻從來不思,因爲浮華的生活早就掩蔽了她的耳目,若非蕭關今日特地讓她看到真相,她或許還會繼續自欺欺人。

蕭關知道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她一下子也無法消化太多,不過看她的表情,已經開始在思考他所說的話,這樣也就夠了,她的本性真的不壞,卻迷失在奢華虛榮裏,讓他覺得……有點可惜。

甩了甩頭不去在意那絲對她的莫名疼惜,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情緒,衝動的帶她到悅紅樓,可事情做了就做了,他是不會後悔的。

“這就是那羣‘青年才俊’的真面目。當然不能說每個京城富少都是這樣,只是我在京城裏混了幾日,聽到的盡是他們的壞話,還定期狎妓,但你好像全不知道似的。”蕭關心中想的是,她根本被那羣‘青年才俊’唬得團團轉,不過他既住相府,而且還需從她身上探聽消息,那她現在就是他罩的,只有他可以欺負。

然而他雖愛鬧、愛逗她,卻也不是真的想看到她因此心情低落,語氣也緩和了一些,“所以我要提醒你的是,一朵花被人稱讚漂亮,是因爲花真的漂亮,如果稱讚一朵花漂亮之餘,還要不斷地加上一些什麼冰清玉潔、美不勝收之類的錦上添花之語,那一定是別有目的,那些巧言贅詞聽了也沒什麼用,你自己想想吧。”

畢芳只能苦笑。她一向以貌美自豪,也以此在京城聞名,可當她享受這些“青年才俊們”的吹捧時,他們的心裏難道也是在動着一些下流無恥的腦筋?而她的虛榮,只是成了別人的意淫?

畢芳突然覺得這一切很噁心,也不想再繼續看下去。

“我們不是要追查五毒教徒?別再浪費時間了。”她突然微惱地別過頭道。

蕭關聞言不由得莞爾。“小娘兒們,看來你是想通了一些,不枉我一番心思帶你來看戲,老子事業大、忙得很,可不是閒着沒事幹成天到處開導別人。”

他的語氣又變得輕佻,畢芳的心情也跟着輕鬆起來,伶牙利嘴地駁了回去,她可不是能接受自己一直處於下風的那種人,“喔?那你今日如此開導我,又是爲何?莫非也是看我長得漂亮,不忍我被人騙,所以才提點我?”

雖然他當面揭破那些花言巧語下的祕密,但她倒不會因此認爲自己就不是真的漂亮,因爲如果不是因爲她美麗,別人也沒辦法對她吹捧逢迎,所以錯不是錯在她外表出衆,而是別人心懷不軌。

蕭關見她心情調適得快,不禁暗讚了下她的堅強。不過他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觀察出她是真的豁達,還是隻是少根筋。

但現在的他,倒是很願意和她調笑,因爲接下來的任務,可能會氣得她吐血三斤。

“纔沒說兩句,你這小娘兒們的孔雀尾巴又露了出來,看來你不聽到你是全天下第一美女的讚美是不會罷休的。不過老子今天扮成俗氣的土財主,可不是爲了美女而來,爲了令尊的鴻圖大業,就委屈你一下,扮個孌童吧。”

“什麼?!”畢芳除了瞠目結舌之外,已不知道該做任何表情。

若不是蕭關先給了畢芳心理準備,她肯定會直接發飆,搞砸這一樁事。

蕭關在悅紅樓裏繞了一大圈後,果然成功地看到小錢鼠所說的那名手指缺一截的灰衣漢子,還見到他進了東院一間隱祕性十足的房間。

所以他帶着畢芳向鴇母要求開一間房間時,鴇母以爲財神要散財了,極力推薦自家當紅姑娘作陪,想不到蕭關只是曖昧地一笑,用眼角睞了一下自己身旁的青衣小童。

“嬤嬤,你知道的,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喜歡女色。”他隱諱又下流地暗示着。

鴇母也是風塵界的一把交椅,哪裏會不懂他的意思,京城裏好男風之氣盛行,尤其是眼前這位公子哥兒帶的孌童,脣紅齒白,更是極品中的極品,她自然明白這位公子只是想找個地方和自家侍童胡混罷了。

至於被兩人打量的畢芳則是漲紅了臉,多麼想一巴掌打死那個讓她淪落到這等尷尬境地的蕭關,不過爲了父親,她忍!

蕭關指了指東院,“我看那裏不錯,人煙稀少,比較不會影響公子我辦大事……喔--”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原來是畢芳暗地裏在他背後擰了一把。

“公子怎麼了?”鴇母被他嚇了一跳。

“不不不,我是太開心了,只要心情好,我就喜歡鬼吼鬼叫……啊--”蕭關痛得五官都抽搐了,但還要強自擠出笑容。

眼前這公子笑得着實猙獰,鴇母心忖他大概慾火焚身了,便自以爲聰明地道:“瞧公子爺您興奮的,直叫個不停呢!我馬上替您安排在東跨院開一間房。”

鴇母連忙招來一名婢女,領着蕭關兩人來到東跨院的房間裏,蕭關一路上爲求逼真,和畢芳故作親熱,身上自然又中了好幾記“暗算”。

直至進了房,門一關,畢芳又羞又氣地發火了,“你你你……怎麼可以隨便搭我的肩?還摟我的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無恥!”想不到他竟如此大言不慚,她的臉都快燒起來了。

“唉,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聽了,做好事還要被懲罰……”蕭關猜自己的腰大概瘀青一片了。“反正你也沒胸沒臀的,我只是說說,你那麼激動幹嘛?”

這下又大大惹惱了畢芳,她可是最自豪自己前凸後翹的身材呢!

一下子忘了自己是在質問他的狼爪,情急之下,她挺了挺自己那纏得緊實的胸部。“誰說我沒胸沒臀?哼!”

蕭關差點沒絕倒,“我的老天啊!你能不能清醒點?你現在是孌童怎麼會有胸有臀?”

畢芳一愣,想起自己爲扮成書僮而纏胸一事,反而被他說得無語,只得氣惱地別過頭去。

蕭關見狀,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自顧自的走到牀邊。

“你又想幹什麼?”她本能地將雙手交叉環在胸前。

“辦事啊!你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麼的?”蕭關沒好氣地望着她。

聽了他的話,畢芳躲得更遠了,身子幾乎要貼到牆上去,提防的看着他,“你你你你你……你別忘了我只是假的孌童,不是真的,雖然你和鴇母說得曖昧,但你不能真的對我亂來……”

“老天爺啊,殺了我吧。”蕭關用了抓了抓自己的頭,弄得頭髮都亂了。“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究竟以爲我要辦的是什麼事?”

“你自己剛剛纔說我是孌童,那不就是要辦……”畢芳很無辜,明明被搞得一頭霧水的是她啊!

這小娘兒們還真自以爲美到他的一舉一動都是想要輕薄她嗎?蕭關簡直快崩潰了,只能深呼吸個幾口氣後,才逼自己冷靜地一字一句仔細說道:“美麗大方的畢芳小姐,我們今日是來解決令尊的問題,所以才編了一個孌童的理由,和鴇母要了一個在對手隔壁的房間,而牀邊這面牆,恰好與他們相鄰,所以我們要從這裏偷聽。這麼說明是否清楚又明白,讓你聰明又睿智的腦袋聽懂了?”

畢芳這才知道自己誤會大了,不禁雙頰爆紅,不依地腳一跺,“誰叫你這人這麼不正經,我纔會一直想歪。”

這話一反她平時總愛睥睨他的高傲態度,反而有些小女兒的嬌嗔,讓蕭關在心裏直呼受不了。難怪她美名遠播,是男人都躲不過這一招啊!要再來個幾次,說不定他真會被她料中,忍不住就撲上去……

蕭關強自鎮定,將視線由她身上移開,稍微觀察牆面之後,突然向後伸出手,“我的刀拿來。”

畢芳大概猜得出他想做什麼,但這麼便宜就把刀還給他實在不甘心,只不過礙於情勢,她還是將短刀交給了他,“在你無法證明這刀的主人是誰之前,算是我借你的,你用完可要還我。”

蕭關翻了個白眼,他傻了纔會再還她。

他在牀腳不起眼的角落用刀鑿了一個小洞,削鐵如泥的短刀沒兩下就輕鬆將牆面穿個洞出來,接着便聽到說話的聲音清楚地傳了過來--

“不知‘黃少爺’那兒是否一切就序?什麼時候可以行動?”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道。

“咱家少爺認爲,最好再等一個月,畢竟東宮守衛森嚴,不是那麼好下手。”回應的則是一個尖細得像是捏着脖子說話的嗓音。

“還要再等嗎?我怕教主會有所不滿。”沙啞的聲音似乎有些猶豫。

“欲速則不達。最近風聲緊,全城官兵都在搜捕你們,咱家少爺不宜與你們太頻繁接觸,所以纔會想等風聲過了之後再行大事。”尖細嗓音有些責備地道。

“好吧,也不知是誰將風聲放出去,幸好我們在宮裏還有‘黃少爺’穩着,一切就聽你們的。”那沙啞的聲音先是抱怨了一句,卻不忘將“黃少爺”捧得高高的。

“咱家少爺何止能穩着宮裏,還能穩着這裏呢!咱家幫你叫來了最近悅紅樓新進的一個清倌人,聽說模樣標緻得很,夠你享受了。”

“那就謝謝‘黃少爺’了!”沙啞的聲音顯得相當興奮。

“嗯。”

這次出聲的是一個年輕人,發出一個聲音就不再說話,應該就是那個“黃少爺”。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