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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該死!我愛你》 / 果麗 / 第13章 / 共20章

鄒子傑面無表情地看着藍侞珺,在她詫異的目光下,彎下了腰身將她抱起,一路將她抱上了車。

在他懷裏,藍侞珺僵硬地一動也不敢動,直到坐入副駕駛座上,他也很快地回到駕駛座上,那一刻,車內的氣氛可說是瞬間凍結,她的身體冷得發顫,心也跟着被凍傷了。

她知道他肯定是看出她身體不適,但他才爲她繫上安全帶時的眼神好冷洇,如同陌生人一般。今天他之所以出手幫助她,只是不想裝作視而不見,那會令他良心不安,即使只是路上的小貓、小狗他都會救的,從小他就是個有愛心的人。

所以,現在他的眼裏,她也只是一隻小貓或小狗,是這樣的嗎?

悽然的眸光只能飄向車窗外,教眼前不斷向後退去的街景燈光一一吸收,直到車子停下的那一刻,她臉上所有教人鄰憫的神情也已不復見。

來到急診室外,鄒子傑打開車門,打算再次將她抱出車外,但她卻逞強地說:“不,我可以自己走。”

只是再前進一公分就能觸碰她的大掌,在她出聲的同時停了下,指尖在那瞬間微乎其微地顫抖了下,但很快地,鄒子傑收回手,並向一旁退了開來。

藍侞珺低着頭,強忍着不適下了車,一步步緩緩地走向急診室。

身後冷酷的目光不曾離開過她蹣跚的步伐,她那生理痛苦的模樣不是裝出來的,所以他無法狠下心撇下她不管,但她呢?在想什麼?

這回是打着什麼心態回來的?打算悄悄地回來,然後呢?又若無其事地再次悄悄離開?

若他再次讓她這麼做,那該死的人就是他了,她以爲她能夠耍他幾回?蠢一回就夠了,真的夠了!

※※※※※

急診室中,值班的醫生正在詢問藍侞珺不適的情形,而鄒子傑則是站在走廊的前頭,距離她有些遠,她只能偷偷看着他那冷漠得近乎冷酷的側臉。

醫生對她說了些什麼,她聽得不是很真切,只記得問她最後一回喫東西是在多久之前,又喫了些什麼,然後便開了藥劑給她喫下,再來爲給了她一張病牀先做休息,一早再爲她做更詳細的身體檢查,而她則本能地遵照着指示一步步去做。

但是,當她躺下後,雙眼都還沒能閉上休息,卻發現他不見了。

終於還是無法忍受走了是嗎?

思及此,一股難忍的情緒忽地湧上心頭,淚水溼潤了她的眼眶,一闔上便墜下豆大的淚珠。

她拉起被單,將整張臉埋入裏頭,不讓自己在公共場所失態。

然而,在藍侞珺躲在被單下整理情緒的同時,她以爲早以離開的人,其實並沒有離開,只是走進了她看不見的角落罷了。

鄒子傑來到急診外的外廊上,打了通電話之後,便安靜不語地坐在牆邊的長椅上,怔愣地望着掌心,彷佛剛纔抱着的溫度仍在,仍是牽動着他的心緒,久久不無法得到平靜。

她瘦了,也憔悴了……這幾年過得不好是嗎?因爲那個他是嗎?

“哼!”從鼻子發出冷笑,鄒子傑的表情轉爲不屑。

她雖是低調地嫁給了富商,但前幾年仍有記者拍到他們夫妻倆一同外出的照片,那些照片他都一一看過了,那時的她,臉上盡是幸福的笑容,還一度教商業媒體喻爲年度最佳夫妻檔,但這對模範夫妻卻在四年後閃電離婚,雖然與結婚一般低調,仍是躲不過媒體的捕捉,,甚至還查出她得到鉅額的贍養費。

她前夫是“帝索集團”第一大股東,而她則排名第二,雖然這場婚姻只維持了四年,但四年的時間可以讓她成爲一個富豪,也很值得了。

但,她婚離了,人卻沒有回來,他等了又等,終究是沒等到她回來,她完全遺棄了他……這個朋友。

所以,他不再去注意任何有關她的消息,他放棄了,不再等待,更丟了那隻戒指。

該死,她回來做什麼呢?他都放棄了,她爲何要回來?在機場見到她的第一眼時,他好恨,真的好恨她,只是現在他更恨的是自己,爲何不能再延續這股憤怒的恨意,繼續恨她,而不是還……

早知道當初就不要去及認愛她的事實,就用“好朋友”這三個字去涵蓋一切,今天他就不會坐在這裏懊悔,爲什麼要讓他發覺對她的愛?

鄒子傑緊握雙拳,眸底透着一股自我厭惡,將長久以來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真實情緒釋放出來,不再只是苦苦壓抑。

利琦思在接到鄒子傑的電話時,並沒有太大的驚訝,因爲那一天在機場裏,不是隻有他看見藍侞珺的身影,她也看見了,只是沒料想到兩人再次見面的場合會如此“特別”。

“子傑,她人呢?”利琦思很快地趕到,遠遠地卻只見鄒子傑一人獨自坐在長廊的椅子上。

鄒子傑抬起眼看向利琦思,眼底有着疲憊,無關生理,而是心理的疲憊。

他站起身,將始終緊握的雙手插入褲袋中,眼神飄向右前方急診室的另一處入口,淡淡地對着利琦思說:“交給你了。”

語畢,他沒有遲疑地邁開腳步與利琦思錯身而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望着那黯然離去的背影,利琦思不難想象他的心情有多麼糟,但裏頭的那個可能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現在該做的,應該先去關照那好久不見的好友。

急診室的臨時病牀上,利琦思沒見着熟識的面孔,最後視線停留在以被單將整個人埋住的病牀。

她來到牀畔,輕聲地開口喊道:“小藍。”

唔……這聲音是……

藍侞珺在被單下抹去淚水,但微微紅腫的眼眶仍是掩不去她哭過的事實。

“琦思……”她拉下被單,露出臉來。

當熟悉不過的面容印入瞳孔時,纔剛抹去的淚水,竟像是沒關緊的水龍頭又冒了出來,立刻浸溼了監侞珺的臉龐。

明明是無聲的哭位,卻教人心疼不已。

“你終於回來了。”利琦思的聲音哽咽了。

她沒打算要哭的,但一見到藍侞珺那明顯憔悴的面容,又見她哭得令人好不捨,許久不曾現身的淚水竟也在這時出來與她打招呼了。

“對不起……”藍侞珺的視線教淚水模糊了,她看不清利琦思的身影,但她說出了這幾年一直很想說的話,不論是否會得到原諒,她會一直道歉下去的,不管對象是利琦思也好,是他……也好。

“你是該道歉,但……你這幾年究竟是怎麼過的?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說着,利琦思沒空理會自己臉上的淚水,反而急着伸手爲眼前的淚人兒抹淚。

老天,她究竟喫了多少苦頭?從前那個隨時都展現堅強的小藍上哪去了?怎麼一回來,在她眼前的竟是她從沒見過的脆弱模樣?

等了又,利琦思沒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而她也不再繼續追問。

唉……她還是不相信小藍是個絕情絕義的人,一聲不響地走了肯定有她的理由,但爲什麼呢?什麼事情可以教她放棄所有人非走不可?

小藍不想說沒關係,但這回她人都回來了,沒有理由假裝這一切都不曾發生過,然後再任由她再次離開,至少也要弄清楚她當初離開的理由是什麼!

一個星期過去了,這幾天藍侞珺的心情一直惴惴,鎮日心神全打繞在鄒子傑送她去醫院的那一天。

他爲何會出現呢?明明早已沒住在老家了不是嗎?她派出的人回報他這幾年都住在市區中的公寓裏,壓根沒回來過,所以她纔會回來的。

她……沒想要再與他碰面的。

他呢?自從他離開醫院之後,就不曾再出現在她眼前,是不想看見她吧?送她去醫院爲的是良心,而非爲她。

她懂的,真的懂的!

所以,這個星期以來,利琦思幾乎是天天來家裏探望她,因爲不好好照顧自己的關係,她把自己的身體搞壞了,弄得明潰瘍,現在不但要按時喫藥,還要細細挑選喫食,不能過分刺激纔行。

利琦思擔心她,總是來看她,而且也很有默契地沒沒她回來的事情向其他人說,肯定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知道她還沒準備好如何面對其他人。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過來看你。”利琦思走出大門,回頭朝着藍侞珺說道。

“嗯!”藍侞珺送利琦思來到屋外,揮着手與她道了再見。

望着利琦思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眼前,她這才轉身打算進屋去,驀地,隔壁一直安靜的大門開啓了,鄒子傑的身影出現在門後,這教她完全不知所措。

她沒想到他會再出現,更沒料想到是從那屋裏走出來,這究竟是……

她驚慌躲開的眸光全落在鄒子傑眼底,但他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像是看見陌生人般。

藍侞珺全身僵硬,只能將臉龐微側,怎麼也無法正眼看向他。然而,眼角余光中的他,除了第一眼掃過她之外,他的視線中一直沒有她的存在──或許,是不願有她的存在。

鄒子傑知道她就站在自家大門前,但他就是不願再多看她一眼。

他只不過是肚子餓了,正好要出門喫飯,絕對不是聽見她們的聲音才特意出來的,絕對不是。

“碰!”用力地闔上大門,鄒子傑將所有的怒氣全發泄在無辜的門板上,不論在心底否認幾次,他仍是無法欺騙自己,他確實是因爲她才走出這扇大門的。

突然爆出驚人的聲響,教藍侞珺着實嚇了一大跳,身體下意識地顫抖了下,視線自然飄向他,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目光,只見那眸底帶着不容忽視的怒氣及寒肅,逼得她不得不黯然地收回目光,靜靜地退回屋內。

鄒子傑那冷若冰霜、視她爲陌生人的態度,雖在她的意料之中,卻仍是免不了地傷了她,他就這麼傲狠地自她眼前走過,消失於街道上。

藍侞珺沒有闔上大門,目光仍是停留在剛經過的街道上。

“唉!”她發出深長的苦嘆,背靠着牆,臉上盡是哀傷。

他沒有朝着她破口大罵就很好了,她還能奢求什麼呢?回到像以前那樣好朋友的關係嗎?別傻了!

“那時……他到底打算跟我說什麼呢?”她喃喃地問着,指尖不自覺地撫上胸口。

他送了她意義不明的戒指,她仍記得他當時那似是期待的面容。

利琦思問過她這幾年過得如何,她笑着回答說極好,但事實上卻是時時刻刻地聚集傷痛、聚集恐懼,才能擁有繼續戰鬥的勇氣及動力。當然,在能好好喘的時候,她時常會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好比如……

以前,他再怎麼忙碌,也總是會以電話聯繫,瞭解她的動向;還有,他一直看辰繹宸不順眼,只因他是曾經對她有追求之意的男人。

他送她戒指,嘴上說是生日禮物,但好朋友會送對方戒指嗎?

她不知道,所以常會有着不切實際又荒謬的念頭。但是,即便那時候的他真動了什麼念頭,如今想必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吧?

她雖是跨越了一陣痛楚,以大局看來結果還是好的,唯一教她失落的就只有他,她欠了他一句遲來的“對不起”和“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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