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侞珺垂下眼簾,心中覺得十分對不起好友,利琦思是如此用心地想留住她,但是留下又如何呢?她無法平靜地面對他呀!而他也表明了立場不是嗎?
“你一定知道子傑曾經試着找你,來你一聲不響地結了婚,也不跟任何人聯繫,所以他放棄了,偶爾會在媒體上看見有關你的訊息,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消息也好,他都默默地接收着,當然,我和其他人也是。只不過,一年又一年過去了,你狠了心不回來,最受傷的人莫過於他,不是因爲你們是最要好的朋友,而是他……”
話說到重點前,利琦思忍不住頓了下,重新思索着開口的方式。
但她前頭所說的那些話,已教藍侞珺的心緊緊地揪着,臉上血色盡褪。
她想叫利琦思別說了,因爲利琦思將要出口的話只會令她感到心痛難受。但脣瓣微微開啓了,卻什麼話也吐不出口。
以往在思念他的時刻裏,她會猜想着或許他們能有些什麼,但也只是猜想,難受時她總告訴自己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所以沒能擁有還不至於過分心痛。
但,一旦這一切都不是無解的猜測或幻想,那麼她會很痛、很痛……因爲她放棄了,這手是她自己鬆開的。
“三年前,當我們開完巡迴演唱回到臺灣,公司爲我們辦了一場慶功宴,那天晚上他正好又跟某任女友分手,當大夥一同開心地說着笑,只有他一人獨自躲在角落裏喝悶酒,阿迪過去關心他,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麼,最後所有的人只聽見他大喊着說她們沒有一個人是你。”
光是這一句話就能推測出他們的對話內容,也因爲這一句話,所有人才真正明白爲何一直沒有人能走進鄒子傑心底,因爲那兒早有人進駐了。
“阿迪跟他說了什麼不重要,但那時我們才瞭解他的心底住着誰,那就是你,一直是你,所以來,他身邊的女人總是來來去去的,卻沒有一個可以長久。而你回來了,相信他所受到的衝擊不小,畢竟所有的人都以爲你再也不回來了,我想他需要的是時間,給他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吧!別急着下定論。”
藍侞珺無法做出表情,但豆大的淚珠再度奪眶而出,她就像是個只會落淚的機器娃娃,安靜、不動地直掉淚。”
“別哭,我說這些不是要你哭的啊!”利琦思急忙抽起面紙爲藍侞珺拭淚,爲她的淚水感到心疼。
她也想教眼淚停止的,但心好痛,心一痛淚水就無法自制了。
眼見任何安慰的話語都無法爲藍侞珺止住淚水,那就哭吧!
就這樣,利琦思安靜不語地陪着藍侞珺默默地落淚。
在發泄了好一陣子的情緒之後,藍侞珺的眼淚終於停了,她抽噎地向利琦思道歉,“對不起。”
“說什麼對不起呢?哭一哭也好,心裏舒坦一些了吧?聽我的話,給彼此一點時間吧!若真的不行,再來想下一步好嗎?但這一次不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答應我,一定要告訴我,別再一聲不響地離開,要不然……”她也不會原諒她的。
“我不會再這麼做了,再也不會了。”藍侞珺連忙搖頭。
利琦思已算是失而復得的禮物,這份禮物她說什麼都會緊緊拽在懷裏,絕不輕易鬆手。
“那好,你快先去喫藥,我們去喫晚餐,然後什麼都別想,先把時差調回來,然後醫生開的藥都要準時喫,乖乖把你的胃給調好,別再虐待自己了。”
藍侞珺像個小學生聽話地喫了藥,這才偕同利琦思走出自家大門。
兩人一出前庭的小門,便遇上了意外的訪客。
“老天!小姐,你氣色看起來好差,你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嗎?存心要人放不下心就是了!”辰繹宸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又瘦了一圈,不是說要回來好好過日子?這是在過哪門子的日子啊?
“繹宸?你怎麼會……”
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利琦思一開始只覺得十分眼熟,一聽見藍侞珺喊出他的名字,她立即記憶起這號人物。
辰繹宸,一個意外出現在小藍身邊的人物,在她離開臺灣後不久,他也跟着休學飛到她所在的城市裏,而他與小藍之間的關係一直讓人有如霧裏看花,怎也看不清。
“別懷疑,這是物地來看你的。”還好他來了,要不然她可能會將自己弄得更糟糕。
不,現在就已經夠糟糕了!
辰繹宸抓起藍侞珺的手腕圈在自己的食指與大拇指之間,隨之搖了搖頭,接着又向上捏了捏她手臂上的肉,露出一臉十分不滿意的表情,纔想要開口跟她說些什麼,但接下來的狀況卻沒有讓他開口的機會。
鄒子傑像個無聲無息的鬼魅,突然自藍侞珺與利琦思身後竄出,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拳。
“啊……”那一拳結實地打在辰繹宸的右眼窩上,痛得他只能捂着眼哀叫,原本抓着藍侞珺的手也了開來。
辰繹宸嘴裏叫着痛,心底同時也正哀怨着。
藍侞珺,你這個大騙子,你曾做過的保證全是屁!還說什麼鄒子傑再見着他不會喂他喫拳頭,那他現在挨的是什麼?
什麼麻吉?都是騙人的!鄒子傑也是男人呀!他就知道,他早就知道……
鄒子傑用着驚人的方式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之中,他狠厲的瞪着辰繹宸,大手則是用力握着藍侞珺剛纔被他握住的手腕,並忽視她驚愕的神情,拉着她便往他家大門走去。
辰繹宸的右眼痛得睜不開,但左眼仍有些作用,眼看鄒子傑拖走了藍侞珺,他顧不得疼痛的眼窩,下意識想追上前去阻止,但在阻止別人之前,他便先教人給阻止了。
利琦思拽着辰繹宸的手臂,阻撓了他前進的腳步。
“你是打算上前去好教他再補你一拳,好省得你花錢買墨鏡是嗎?”
“你……哪位?”他認識這女人嗎?
“別去了,他們之間的事情不是你我可以解決的,你還是先幫我個忙吧!”
“碰!”
大門狠狠地被甩上,發出了驚人的碰撞聲響,但藍侞珺並沒有被那聲響給嚇着,而是被鄒子傑臉上陰鷙的表情給嚇着。
還有,他剛纔……揍了辰繹宸?
鄒子傑拖着藍侞珺的手腕將她甩進沙發內,高大的身影隨即居高臨下地向她逼近。
她被困在少發與他之間,全身緊繃且無法動彈,因爲他的臉近在眼前,她能呼吸到屬於他的氣息,能看見他瞳眸中倒映的自己,甚至看見了他的……掙扎?!
“我究竟該拿你怎麼辦呢?你快要逼瘋我了!”鄒子傑的聲音壓抑地自牙縫中擠出,臉上的表情更是複雜難測。
昨天她在他屋外哭了一個小時,那一個小時,他人就站在門後聽着,即使沒能繼續看着她流淚的模樣,但那悽迷又楚楚可憐的臉龐早已深深印入他的腦海,縱然心中有再多的怨恨,也被她那一聲又一聲的悽楚給一點一滴地消磨殆盡。
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原諒她的,但現在他還沒能整理好所有的心緒,可以完全平靜地去面對她。
不過那一天還沒到,他的心都還沒能完全地恢復平靜,現在卻又再次掀起一陣風暴,他懷疑自己能有冷靜面對她的一天。
打從在機場看見她的身影起,他的心就掀起了波瀾,即使他一再地假裝自己不曾爲此深受影響,但事實上,他不但有,甚至還做了許多動作。
他要人將她這幾年所有的生活狀況一一向他回報,將這幾年他所遺漏的訊息補回。
她雖然離了婚,但生活和工作重心仍是離不了“帝索集團”更離開不了凱文.帝索,她的前夫。然而,她與辰繹宸之間的關係一直撲朔迷離,看在他人眼底,就像是不斷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即使他們各自擁有家庭。
但那都無所謂,她回來了不是嗎?他猜測過驅使她回來的原因,或許是因爲不想再糾纏在兩個男人之間了,不過顯然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猜想。
今天來了一個男人,那下一個男人呢?哪天會出現?
先前,每當在媒體上意外看見她在另一個男人臂彎裏笑開懷的身影時,她臉上的笑容是他所熟悉的,當時他想她肯定過得十分幸福,是那個她所選擇的男人給予的嗎?那一瞬間,他卑劣到居然殘忍地希望他們能夠離婚,明知那是不該有的念頭,但他就是阻止不了自己。
然而,現在她的笑容失去了,但他仍是得不到快意,因爲那是爲了別的男人所失去的,不是爲他。
她就快逼瘋他了!
他可以告訴自己不去在意前八年的那段時間,但他無法逼自己不去在意她面容上的憔悴,是爲了凱文.帝索?還是爲了辰繹宸?有可能是爲了他嗎?
昨天他吻了她,相信她不可能沒有感受到他的情感,而她並沒有拒絕,他能夠奢想,那是因爲她對他也是有那麼一些男女情感的存在嗎?抑或是因爲自覺對他有所愧疚,所以沒有拒絕?
“該死的你!”
鄒子傑忽然暴戾地一拳狠狠打在沙發椅背上,着實嚇了藍侞珺一大跳,但她驚嚇的原因不是心那一拳會落在她身上,而是他的眼神及言語。
她忘了,他要她別再出現在他眼前,是她的錯,她早該在第一時間裏打包走人,而不是拖拖拉拉地在原地打轉。
“對不起……”她低垂着眼簾,閃避他射來的灼人視線。
“對不起?”他聲音低沉,帶着某種危險的訊息。“又是對不起,我不想再聽見這句話了!”
他失控地朝着她大吼,恨着意自己心爲何沒在她當初收拾行囊時,一併讓她帶走,爲什麼還要教她如此地牽動着、悸動着……
美好的事物總是令人上癮,即使時間無情地流逝這麼多年後,心裏對她的那份情感仍是清晰存在,那麼,淪落就淪落吧!沒什麼好怕的,從一開始他就不曾擁有,最糟的結果不過是迴歸原點,他還有什麼好損失的呢?
放棄心的束縛,不再有所顧忌,他低下頭狂烈地掠取她的脣舌,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
這一次他鐵了心,要就擁有,要不就底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