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一樓沙發區裏,元茗緣強顏歡笑的和陳建軍閒聊着,其實一顆心早已沉入了梅底。
死駱競堯,臭駱競堯,他竟然就這樣讓她離開,他竟然真的眼睜睜看着她相親。
雖然就像阿威說的,眼前的陳先生確實是個不錯的男人,偏偏自從下樓後,她滿心滿腦想的卻都是駱競堯。
她一直想着他那無所謂的態度,一直想着他冷模冰冷的背影,甚至想着此刻他是不是就站在包廂裏物色今晚要上牀的對象……
明明不關她的事,但是一想到他可能即將摟着某個美人離開“玄夜”,她的心就酸酸悶悶、糾結得好疼痛。
不只如此,甚至還該死的失落調悵、失望憤怒!
明明愛情小說裏,只有那些爲愛情所苦的男女主角纔會這樣,可爲什麼連她也有這種心情?
莫非……難道……
搗着發疼的胸口,她宛如大受打擊似的重重一震。
老天,難道她喜歡駱競堯?而且這種喜歡還不是普通朋友的喜歡,而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甚至深及到愛?!
不、不會的,這……這不可能啊,明明不久之前她還看他不順眼,恨不得永遠別跟他見面,雖然後來關係有所改善,但他們之間壓根兒談不上男女之情,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他?
但如果不是喜歡上他,她幹嘛要那麼失落他幫她安排相親,那麼失望他的無動於衷,甚至在意他到底打算對哪個女人出手?
心底深處,忽然有道聲音犀利的反駁着。
她再次呆愣,整個人錯愕又無助,卻怎樣也無法自圓其說。
“小緣?小緣?”一旁的古亭威叫喚着,卻始終得不到元茗緣的回應,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伸手輕拍她的肩膀。
“什……什麼?”元茗緣猛然回神。
“你怎麼了?叫你好幾聲都沒回應。”古亭威一臉關心,眼角餘光卻掃了二樓一眼。
“對不起,我剛好在想事情,所以恍神了……”
“是不是累了?”一旁的陳建軍也是一臉關心,覺得阿威介紹的這個小女人還挺有趣可愛的。
元茗緣連忙壓下心中的驚愕,勉強擠出微笑。
“可能吧。”
“既然如此,那我送你回家吧。”陳建軍體貼表示。
“咦?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坐計程車回家。”元茗緣連忙婉拒,既然對他沒感覺,她實在不想佔人便宜。
“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坐計程車很不安全,還是讓建軍送你吧。”古亭威不苟同的搖頭,也同意陳建軍的說法。
“可是……可是這樣太麻煩陳先生了。”
“一點也不麻煩,你先在這裏等我一下,我結完帳就回來。”陳建軍爽朗微笑,拿着帳單就往櫃檯走,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眼看人就這麼走了,元茗緣只能啞口無言的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怎樣?建軍人還可以吧?”看着大學同學離去的背影,古亭威似笑非笑的小聲詢問。
“呃……還、還不錯。”雖然尷尬,但元茗緣還是誠實回答。
“所以你決定和他交往了?”他問得單刀直入。
“這……我們纔剛認識,我不知道……”元茗緣支支吾吾,根本說不出她對陳建軍沒意思,而且直到剛剛她才猛然發現,她愛上駱競堯了!
“當初你和小洛不也相親後就馬上決定交往?”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還是你覺得建軍哪裏不好?”
“當然沒有!”元茗緣立刻用力搖頭。
“他各方面條件都很好,爲人又很體貼,我並沒有覺得他哪裏不好。”
“既然如此,那你到底在猶豫什麼?”古亭威面帶微笑,語氣卻是一針見血。
元茗緣瞬間一愣,怎樣也無法老實回答。
她能說這場相親她從頭到尾根本都心不在焉嗎?能說他在替她牽線時,她滿心滿腦想的全是駱競堯嗎?
因爲答案實在是太過難以啓齒,她只好虛弱的找藉口。
“其實我也不大清楚,那個……我有點尿急,所以……”
無計可施之下,她只好拿着包包瞬間尿遁,卻不知道就在她離去後,自拒臺結帳回來的陳建軍也鬼鬼祟祟的和古亭威說起俏悄話。
“說吧,你暗地裏要我假裝對小緣有意思,葫蘆裏到底是在賣什麼藥?”
“當然是爲了刺探某人的心意。”古亭威笑得一臉高深莫測。
“囑,誰?”陳建軍莞爾挑眉。
“一個我認爲可能很適合小緣的男人,但你不需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爲什麼?”
“因爲無知是幸福的,我只奉勸你一句話,千萬不要假戲真作,否則……”古亭威意味深長的拍着他的肩膀,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狡詐。
“否則怎樣?”陳建軍忽然覺得不祥。
古亭威聳肩,再次不着痕跡的掃了二樓一眼。
“總之我也不知道結果究竟會如何,一切還要端看那個男人要怎麼決定,你就別多問了。”
“喂喂喂,你這樣太陰險了吧。”
“你以前不是童子軍嗎?就當作是每日一善,助人爲快樂之本。”
驕傲或真愛,誰勝誰負,他等着看答案,但他由衷希望是後者,呵……
元茗緣原本只是爲了逃避問題而尿遁,沒想到她才走出廁所,卻看到駱競堯雙手環胸的站在門口堵人。
看到他的一瞬間,她先是欣喜他還留在“玄夜”,而不是帶着某個美眉到飯店一夜情,但下一秒她卻迅速拉下臉,生氣起他冷模無情的態度。
可惡,這死沒良心的總算下來了,他一直躲在包廂一定是在偷偷獵豔,現在纔想到她,已經太遲了!
因爲太生氣,她本打算視而不見的越過他,卻被他捉住手腕。
“我送你回家。”駱競堯霸道宣佈,慶幸終於等到她落單。
在正視自己的心情後,若不是他不想再給古亭威挑撥離問的機會,也不想在大庭廣衆下爭吵而引人注目,他早就衝下樓把她給帶走了。
“哼,不用了,陳先生會送我回家。”她沒好氣的扳開他的手,好氣他忽冷忽熱的態度,他卻不肯放手,還拖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
“喂,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裏?”她錯愕一愣,由於反應不及,只傻傻的被拉着往前走。
“如果你對他沒興趣,就不要讓他誤會。”他答非所問,完全不允許她再回到陳建軍的身邊。就像他所說的,既然他愛上
她,那麼她也一定要愛上他不可,他絕對不會再讓她靠近其他男人一步。
“誰說我要讓他誤會了,我有說過我對他沒興趣嗎?”她氣憤低吼,這才慢半拍的想到要掙扎。
“所以你喜歡他?”駱競堯腳步驟停,目光灼灼的轉身瞪她。
“那……那又怎樣?這又不關你的事!”她言不由衷的頂嘴,實在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先是積極幫她安排相親,接着又冷模的突然撇下她不管,現在義霸道的堅持送她回去,他以爲她真的每件事都會任由他玩弄嗎?
她也是有脾氣的,她從未就沒有怕過他,現在更不會怕!
“誰說不關我的事,我再問一次,你真的喜歡他?”他瞬也不瞬的瞪着她,全身殺氣騰騰,彷彿她只要敢說一個“對”字,他就會讓她喫不完兜着走。
“廢話,陳先生那麼溫柔體貼,誰都會喜歡他,你不要以爲地球真的是繞着你轉,每個人都要聽你的話,還有你這是在妨礙我的人身自由,這是犯法,我可以告你的。”
“你再說一次。”他火大瞪着她。
“我說你妨礙我的人身自由,這是犯法一一”
“上一句!”他惡狠狠的打斷她。
“什麼?”
“你說陳建軍那麼溫柔體貼,誰都會喜歡他。”他幫她說出答案。
“所以你答應跟他交往了是不是?你們才認識不到兩個小時,話都還沒說到幾句,根本就不瞭解對方,你到底還有沒有大腦!”
“你竟然說我沒大腦?”元茗緣頓時拉高尾音。
“你才莫名其妙咧,爲什麼每件事我都必須跟你報告不可,明明是你幫我安排相親,人也是你找來的,現在你到底是在兇什麼兇!”她委屈得要死,忍不住當場吼他。可惡,難道只有她一個人覺得他們感情變好,覺得他們可以更和平親密的相處?
明明是他先對她置之不理的,現在他卻又突然對她亂發脾氣,太過分了!
“若是你肯乖乖回答我的話,我又何必這麼兇?”駱競堯也很不爽,忍不住把臉貼到她面前。
“說!你到底有沒有打算跟他交往?”
“我今天才剛認識他,怎麼可能,你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啊!”元茗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臉,生氣的同時竟也忍不住的微微臉紅。
一旦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感情,她就再也無法冷靜控管自己的心情,甚至莫名想起前天晚上的事,直到現在,她還是搞不懂當時他究竟是不是要吻她,明知不該那麼在意,偏偏就是忘不了。
他身邊正妹明明多到一把抓,怎麼可能會想吻她?不過話說回來,她這樣念念不忘那晚的事,難道她心中其實很期特?
這個想法令她很心驚!
駱競堯突然轉怒爲笑,無預警的將她抱進懷裏。
“很好,你總算還沒笨到人神共憤的地步。”
“什、什麼?”元茗緣傻了,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抱她,一顆心瞬間咚咚咚咚的跳得好急促,小臉也更紅了。
“我早說過要你別選他了,結果你的阿威朋友才慫恿幾句話,你就真的傻傻下樓。”他興奮又寵溺的摸着她的頭,萬分慶幸她沒真的對陳建軍感興趣。
“你、你……你竟然罵我傻,明明是你說可以試試看,我才……我才……”她結巴抗議,從來不知道光是這樣被他摟在懷裏,就足以讓她臉紅心跳、手足無措。
可惡,他幹嘛突然抱她,難道他不知道她正在對他生氣嗎?還有她剛剛纔發現她愛上他,他這麼抱着她,只會讓她更無助啦!
在他幫忙安排相親的時候,發現自己愛上他就已經夠慘的了,如今竟然還要若無其事的任他擁抱,她根本就辦不到!
他愉悅的輕哼。
“我說可以試試看你就真的去試,那我叫你把心給我,你給不給?”
“誰、誰要給你啊!”明知道這只是一句玩笑話,偏偏一顆心卻怎樣也無法鎮定下來。
因爲實在太過害羞,她忍不住試着推開他,他卻將她攔腰抱起,嚇了她一大跳。
“啊,你……你幹嘛?”
他笑咪咪的看着她。
“當然是送你回家。”
她又羞又怒的瞪大眼。
“就說了陳先生會送我回家,你……”
“我不準。”他專制斷話。
“你憑什麼不準?”她氣呼呼的抗議,小臉卻因爲他的公主抱而更加撅燙。
討、討厭,這輩子從來沒有哪個男人這樣抱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