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玉皺着眉,溫如嬌剛進宮沒多久便得寵,還如此的囂張跋扈,真是不智之舉,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燈,“你們是新來的?”
“才人是什麼意思?”太監不懂。
“冷宮的妃子哪能說離開這裏便能離開。”
“這……”此話不假,冷宮的妃子沒有允許會一直待在冷宮,直到死爲止。
“如嬪娘娘畢竟是新進宮,只怕這規矩還不懂,惹怒了聖顏,只怕她沒事,就禍及你們幾個小太監。”溫如玉挑撥着,溫如嬌竟仗着自己得寵,如此無法無天。
幾個小太監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冷宮妃子要想出冷宮只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才能召見,這溫如嬌只是一時得勢,他們可不想連累了自己。
“是,多虧才人教導。”幾名太監並不是愚蠢之人,在最短的時間裏作出了決定,趕緊回去給娘娘覆命去了。
看幾名太監走了,溫如玉才放心地吁了口氣。
“啊!”一雙大手從她身後擁住,嚇了她好大一跳。
“我的玉兒果然不是泛泛之輩。”一道熟悉的聲音帶着濃濃的戲謔。
“你嚇到我了!”她嬌嗔着。
“你嚇到我纔是,本來要來個英雄救美,嘖嘖,我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他嘲弄着自己,眼裏遮不去的是對她深深的讚賞。
“胡說!”溫如玉扭了扭他的手臂,他才鬆開他環住她的手臂,從他的懷抱裏轉過身,擁住他的腰,淡淡地說:“溫如嬌進宮了。”
像是對寵物一般,他摸摸她的頭,應了一聲:“嗯。”
他原來早就知道了,“爲什麼不告訴我?”她不滿地掐了掐他的腰。
搖搖頭,姜傾生不知該如何解釋,“我以爲你不想……”他以爲她不想再跟溫家的人有任何關係,也不想聽到任何有關溫家的消息。
“我是不想,不過溫如嬌被送進宮裏,我想她應該有好多不滿。”她是擔憂他們出逃的計劃會有所阻礙。
對溫如嬌,她沒有多少姊妹之情,自她有記憶以來,各房爭寵,連帶着小孩子也是敵意以對,她沒有爲難過溫如嬌,倒是那溫如嬌總是挑她的刺,處處針對她,但回回被她氣得面目猙獰而回。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須畏懼!”姜傾生雖說得大氣,眼裏卻摻雜點擔憂,在宮中他只是個匿名的小太監,沒多大實權,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他確實沒有能力保護溫如玉。
“還有,我曾經還說過一句話……”溫如玉猶如做錯事的孩子,忸怩地搖搖頭。
“呵呵,什麼話?”姜傾生好奇一向溫婉的溫如玉,會說出什麼厲害的話。
“那時她故意氣我,說你已經死了,我一氣之下便說……”溫如玉輕咬着脣,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我說,父親早晚有一天也會將她送進宮裏。”
姜傾生先是一愣,轉而大笑,“哈哈……”
“你笑什麼!”溫如玉捶打了他的胸膛好幾下,以表她的不滿。
“我笑我的玉兒原來也是如此的稚氣。”姜傾生笑着說,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不和的姊妹之間的放狠話罷了。
“我哪裏幼稚了!”溫如玉用力地捶了他一下。
她的力道不大,他權當作是按摩,“這種話不過是氣頭話,誰會放在心裏呢。”
“可……”溫如玉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玉兒,明日,就明日我便將你帶出宮。”只有這樣才能安她的心。
“怎麼……”好突然!
“我知道你不安,所以我們早點出去,出去以後,我們就可以自由自在,快快樂樂。”
“可你之前說……”
“對,藥性不穩定,我問過醫者,醫者說你服用了那種藥,必須在三個時辰內喫下解藥,否則便會一直沉睡下去。”即使有三個時辰,他還是沒有多大的把握,如果中間有一環出了差錯就壞事了。
“那……”他現在有把握了?
“我剛剛去打聽過,冷宮妃子死去後,不受重視的妃子會被太監運往宮外一個地方,草草埋掉,從宮中到宮外,要兩個時辰,所以我想應該來得及,並且到時我會僞裝成一個搬送太監,好護着你。”姜傾生將自己的計劃一一講出。
“嗯,這樣也是行得通。”溫如玉沒有什麼意見,只要能離開,她便安心了。
姜傾生笑着,可心裏卻多了一點擔憂,如果溫如嬌如溫如玉所說,把溫如玉的狠話放在了心頭,那到時離宮順利與否倒成了一個問題。
“怎麼了?”溫如玉看着他眉頭深鎖的模樣,也跟着擔憂。
驀然回神,他吊兒郎當地回道:“我在想我應該先喫你還是先喫早飯?”
“不正經!”她羞紅了臉。
“好吧,那先喫早飯,餵飽你再喫你好了。”
“不跟你鬧了!”
“哈哈。”他大笑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喫過早飯,溫如玉便待在房子裏,未出去,姜傾生爲明天的事情做安排去,沒有陪在她的身邊,她閒來無事便做着女紅,正專心致志地做着女紅時,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溫如玉起身放下女紅,往外走去。
見到早上去而復返的幾個太監,心裏一陣驚訝,表面故作鎮定,“幾位公公有何貴幹?”
幾個太監冷着臉,其中一個說:“如嬪娘娘有請溫才人,請。”
帶頭的太監臉上有個紅紅的掌印子,怕是溫如嬌一怒之下的產物,溫如玉知道這次是逃不過了,只是她不知道這溫如嬌是哪裏來的勇氣,將後宮的皇后置於何地了。
如此大費周章,只怕皇后娘娘那是有所耳聞了,不過以她對皇后的想法,只怕皇后娘她恨不得如嬌弄死她,好讓她有置辦溫如嬌的理由,如此一來,自己便是最無辜的人了。
心中一嘆,看着表情堅定的幾位太監,她面無表情,“有勞公公了。”
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熬到見到姜傾生,熬到明日……
溫如玉看着熟悉的宮殿出現在眼前時,她有點驚訝,溫如嬌現入住她之前住的淑清宮。
“才人請吧。”
溫如玉剛踏進正廳,身後的門便重重地關上了,室內一片黑暗。
“好久不見了,我的姊姊。”溫如嬌坐在楊上,一副嬌柔的模樣,溫如玉深知那不過是表面,她的不懷好意已經從她的眼裏泄漏出來。
“參見如嬪娘娘。”她知禮地行禮,不想自己有什麼把柄落入溫如嬌的手裏,讓她有話說。
“姊姊真客氣……”溫如嬌細長的指尖,一下一下撥弄着自己的頭髮,“不過當初盛氣凌人的姊姊,怎麼會變成這麼慘不忍睹?”
偷偷看了眼溫如嬌,溫如玉現在的處境確實無法與她相比,且她的外表光鮮亮麗,無不讓人知曉她現在正得寵。
溫如玉的不回話倒沒讓溫如嬌心情好受點,她恨,她怨,就算她現在比溫如玉要來得風光,那又如何?那個該死的老男人憑什麼佔據她年輕青春的肉體,讓她在他身體下承歡!
以她溫家二小姐的名號,再不濟也能挑個自己中意的,卻因爲溫如玉失寵,自己就要頂替她上位。
將她怨恨的眼光全數看在心裏,溫如玉忍不住地說:“你這麼做,可知道到時皇上和皇后娘娘會懲罰你?”
她們雖不是感情很好的姊妹,相互怨懟着,但在這緊要關頭,溫如玉不想她犯下大罪。
“哈哈,你現在跟我談什麼姊妹之情!”溫如嬌嗤之以鼻。
“我……”溫如玉說不出話,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你是溫家大小姐,什麼榮耀寵愛,父親都先給你,除了讓你進宮伺候皇上以外,父親何時有虧待你?而你不好好侍奉皇上,還失了寵,進了冷宮,如今更害我進宮,你憑什麼教訓我!”
從小她得到的就比自己多,憑什麼一個什麼都不如她的人,還要進宮受罪!連那皇上也對她念念不忘,要不是皇后娘娘面命耳提,只怕皇上早就接溫如玉回來了。
而現在溫家再獻上一個溫如嬌,皇上也沒有了那個念頭,只是苦了她,她什麼都氣,但最氣的就是要她當溫如玉的替身!
溫如嬌的句句指控重重地捶進溫如玉的心頭,但是……溫如玉眼睛一斂,冷靜地說:“那是父親的意思。”
“對,是父親的意思,要不是你寫的信……”父親斷不可能放棄溫如玉,將她送進宮。
溫如嬌渴望父親的關愛,可父親只關注溫如玉,因爲她比自己美,且是溫家正室所出,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父親的重視,竟是被父親推進火坑裏,溫如嬌曾經慶幸自己是庶出,但唯一一次的慶幸最後變成了不幸!
“呵呵。”溫如玉笑了,“你真天真,你以爲父親會放過你?”
“什麼意思?”溫如嬌圓眼一瞪,嫉恨地看着她。
“無論怎麼樣,你都會進宮,不僅僅是你,也有可能是三妹、四妹……”溫如玉冷冷地說:“父親要的不僅僅是我們當個妃子……”
“那他要什麼?”溫如嬌焦急地問道。
“他要我們能當上這後宮最尊貴的人……”
皇后!溫如嬌深深地呼吸着,她不願相信溫如玉的話,“你騙人!”
“信不信隨你。”溫如玉淡然。
深深地看着溫如玉,溫如嬌心裏更加不痛快,心生一計,“你剛剛擔心皇后娘娘找我麻煩,你說,皇后娘娘憑什麼找我麻煩?”
“你不該讓我來這裏。”
“是嗎?誰能證明?你還是我?”溫如嬌滿臉的邪惡。
“你想做什麼?”溫如玉的心從一開始就不安地跳動着,直到此刻,心跳得更劇烈。
“只要我說,是你不服氣,心懷嫉恨,居然衝進來,還……”一把閃亮的刀出現在溫如嬌的手中,亮燦燦的,晃得讓人心驚。
像是讀出她的心思,溫如玉大驚,“你不要!”
刀滑過溫如嬌細膩的手腕,很淺很淺,只出現了少許的血絲,剛開始爭先恐後地冒着,接着便緩慢地凍住了,留下了沭目驚心的一道痕跡,她劃得剛剛好,不重不輕,絕不會讓人起疑心。
“溫如玉闖進淑清宮,欲對本宮不善,本宮驚恐萬分,險險躲過,幸好幾名太監闖進來,將你拿下……”
溫如玉臉色沉重地看着溫如嬌,她纔是真的狠角色,爲了達到目的,竟連自己的身體都敢傷害。
“來人!”溫如嬌大喊一聲,幾名太監宮女趕緊進來,“將溫如玉給本宮拿下!”
“你們……”溫如玉是手無寸鐵的女子,即使反抗都無法反抗,索性就任由着一堆人將她強壓下。
“娘娘!”一名宮女趕緊拿藥給溫如嬌上藥,幾名太監站在原地等候她發號施令。
“給我重重賞她二十巴掌!”看着溫如玉鎮定的模樣,她心中的火焰就難以消弭,在她心中羣魔亂舞。
“是。”兩名太監趕緊抓住她的手臂,不讓她動。
實際上溫如玉一動也不動,她在忍耐,等着她無理取鬧夠了,放她回去,還有一天,她便能逃出宮,便能與傾生一生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