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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在別人的故事里,只是旁觀者

《愛情,獨角戲(上)》 / 樓雨晴 / 第1章 / 共23章

今天,是楊家三房長子結婚的大喜之日,晚上在飯店宴客,楊家至親好友齊聚一堂,到後半夜,場子熱了、人也全玩由芎了。

難得氣氛好,楊仲齊也沒攔阻,任他們去玩,在一旁看着場子,別讓這羣人瘋過了頭。

前陣子才被整過的楊季燕,很堅持冤冤相報,調個什麼黃連酒要新郎官幹了,嘴上講得很好聽,說“喫苦當喫補是身爲一名好老公必備的要件之一”,說穿了明明就是在替老公報老鼠冤。

這妮子疼老公疼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楊叔趙也很認命,不跟護夫心切的人妻較勁,很乾脆地受刑了,苦得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接着大夥兒拱新人喝交杯酒,新娘倒也大方,直接以嘴哺餵,瞬時口哨聲四起,贊新娘上道。

只有楊仲齊敏銳地察覺,新娘舌尖悄悄偷渡過去的一顆情人糖。

誰說燕燕護夫?咱們新科的楊四夫人也不遑多讓呢。

其實婚禮之前,叔趙來找過他,知道當初談婚事時,女方那頭要了一筆爲數不少的聘禮,八成是叔魏說溜了嘴。

“我娶老婆,沒有讓你出聘金的道理。”

原本,叔趙很堅持要將錢還他,他沒收,只說道:“哪裏沒有?弟弟結婚,哥哥盡點心意,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你只要負責給我開開心心過每一天就可以了。”其實這也沒什麼,楊家娶媳婦,聘禮自是不能上不了檯面,這點小錢他還不看在眼裏。

現在,看到連點黃連苦都不捨得丈夫嘗的新嫁娘,他知道,自己全力促成這樁婚事的決定,是作對了,叔趙會幸福的。

帶着瞭然淺笑,悄然退居角落。

一直以來,他只是一個旁觀者,在別人的故事裏,扮演着舉足輕重、卻不見得非他不可的角色。

很多年前,爺爺就曾經告訴過他,身爲家族的守護者,要付出的很多,要犧牲的更多,也許到了最後,成就了每一個人的幸福,卻沒有自己的,這樣,他還願意嗎?

是他自己點頭,做下承諾,自願走這條路,只要他的爺爺開心。

現在,他終於有些懂爺爺當年的那些話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人生,而他,再如何重要,也只是他們人生裏的一個配角。

即便是燕燕,即便是叔趙,那些他一力促成的佳偶。

他,不是誰生命裏的專一,與主角。

曾經,可以有的,但他放棄了,爲了他的家族使命。

如今那個人還屬不屬於他,他無法定義;問他後不後悔,更是連自己都無從答起

當門鎖轉動聲響起時,他偏首望去,門口的人見着他,也微感訝異。

“你堂弟不是今天結婚?”

“是啊。”走時還順道替她外帶了消夜。

龔悅容湊上前,看見中島臺上擺着龍蝦三明治,而他正輕輕攪動電磁爐上的竹笙乾貝雞湯。

她一個跨步上前,由後頭環抱住他的腰。“我以爲你不會來了。”

小套房空間有限,開放式廚房只簡單以中島臺區隔空間,多加入一個人,連轉個身都有困難,他索性便不動了,任她貼纏。

“我沒說不來。”鬧洞房什麼的,他從不攪和其中,尤其今天結婚的人是叔趙,大家都懂分寸,他只需交代聲“別玩過頭”即可。

“你以爲我不來,怎麼自己倒來了?”

後頭的人頓了頓,隨口哼應。“只是剛好路過,就順道上來看看。”

路過?這裏與她住處、或是店裏,一點都不順路。

怕是——也習慣了吧。

這每週一回的私會,制約了他,對她又何嘗不是?

不是沒想過要斷,但時間一到,總還是會不知不覺又繞往這裏來,走不了、也斷不掉。

這一拖,都那麼多年過去了,要耗到什麼時候,連他都沒個底。

關掉電磁爐,伸手要去拿湯碗,後頭的女人開始手腳不安分,東摸西摸,又吻又咬,他不是木頭,哪會沒感覺?

被挑惹出情慾,他回過身,摟緊她,熱吻,雙手忙碌地剝除她上身衣物,她效率也不差,轉瞬間已扯掉他腰間皮帶。

衣着凌亂,抵着彼此的脣喘息,他勉強打住。“你……消夜……”

“那可以等,我現在比較想喫你。”

“……”這是女人該說的臺詞嗎?

他笑嘆。“我忙了一天,還沒洗澡。”纔剛到,正熱消夜,她就來了。

“一起洗?”

這是個誘人的提議。

而他,沒能禁得住這誘惑。

凌亂衣物沿路丟了一地,他們纏膩着進了浴室,在蓮蓬頭下熱吻、替對方抹沐浴乳,盡情探索彼此的身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然後,纔在進浴缸泡澡時,進入她。

通常,這樣可以持續很久,細細品味性愛過程的快樂。

她是個很解風情的女人,對彼此的身體也相當熟悉,纏混了這麼多年,很放得開,什麼尺度、矜持、顧忌的,全都是浮雲。

在性事上,他們更近似老夫老妻,進入對方的身體,已經不是最在乎的事,而是性愛的過程中,親近、碰觸,開發出以往所沒發現的樂趣。

能夠對一個女人持續探索,瞭解這麼多、這麼久,不曾想過離棄倦膩,更願與她同擔悲喜,若不是夫妻,還能是什麼呢?

偏偏,他們無名、無分,連一同牽手走在陽光底下,都不能。

“你不專心!”身下的女人,仰首咬了咬他下脣,長腿圈上他腰際,主動迎上他。

他低哼,回應地重重深鑿。

那是身體能到達的深度,而心,未必能。

將嘆息咽回喉間,不再多想,全心投入於這場歡愛中……

過後,他們回到牀上,依偎着,相擁入眠。

“你剛剛在想什麼?”

楊仲齊睜開眼。

以爲她睡了,未料她會前事重提,他原本——沒打算要說的。

“只是在想,我們這樣算什麼?”

見她閃躲的眼神,便知她根本不想面對。

“嫁給我,好嗎?”這件事,他提了很多次,得到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掙開他,直接又幹脆地丟出回覆。“不要。”連猶豫都沒有。

以他楊仲齊的傲氣,怎麼可能容許同一個女人拒絕他這麼多次,偏偏——那個人是她,龔悅容,他這輩子唯一認定的法定配偶人選。

“小容,我三十五歲了,連叔趙都結婚了,我早晚也是要定下來的,不可能一直這樣跟你耗下去。”

“那就等你要結婚那天再說。”

她不點頭,他就永遠不會有新娘,怎麼可能會有那一天?

她背過身,掩上被子,不再討論。

總是這樣,只要提起這件事,她就是否決、逃避,不談、不面對。

他起身,離開牀鋪,身後的人發覺動靜,急忙扯被坐起,慌然的眸望向他。……就是這個眼神,綁死了他,讓他走不開。

她眼底,還有眷戀。

“我沒有要離開,只是去收拾一下而已,你先睡。”

見他套上睡袍,而不是自己的衣物,她這才安心躺回牀上。

他一一拾回方纔沿路扔下的衣物,來到客廳,收拾一口也沒動用的食物放進冰箱。

空蕩蕩的冰箱,只有一瓶鮮奶、半條吐司、三顆雞蛋,以及冷凍庫裏一些簡易的料理包,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其實真要細算,鮮奶和吐司也都過期了,這冰箱還真是貧瘠得可憐。

不只冰箱,整間房子裏都一樣。一房,一廳,以及沒什麼廚具的簡易廚房,只有兩、三套換洗衣物的衣櫃,乾淨、整潔,卻不像有人居住。

這裏,不是家,沒有家的溫度。

更正確來說,它只是一對男女的偷——愛巢而已。

他楊仲齊,竟會淪爲別人的偷情對象,要說出去,定讓兄弟們嚇死。

他苦笑,在中島臺前緩緩坐下。

他不是笨蛋,一個女人愛不愛他,他不會感受不出來。

她若真對他沒感覺了,不會如此毫無保留地對他敞開身體,共享歡愉,分分合合、糾糾纏纏了長達十一年的時間,若貪的只是肉體的快意,無法如此長久,無論於他或是她。

就因爲知道,也因爲心底那抹虧欠,他由着她,陪她耗。

也許等有一天,她願意再度爲他開啓心門,讓他走進去。

也或許有一天,她厭倦了,最後那一丁點眷戀也不剩。

更或許有一天,是他累了,再也撐不下去,選擇先轉身走開——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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