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9場:女人的愛情,是她的靈魂,她的生命,她的全部(1)

《愛情,獨角戲(下)》 / 樓雨晴 / 第15章 / 共24章

踏進這裏前,龔雲顰做了好幾回的深呼吸,然後才輕輕推開門。

自門縫間,透出幾許燈光。

她重重鬆了口氣,推門而入。

他一向都來得比她早,上禮拜她來的時候,看見裏頭一片闐暗,心裏着實慌了一下。

等了一晚,他都沒出現。

他不來,也沒告知,想起兩人最後一回的爭執,如果他還在生氣,爽約也不是不能理解。接下來這一整個禮拜,她都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不確定他那時說的究竟是認真還是氣話。

那現在他會來,應該是氣消了吧?

還肯來,是不是就表示……他並沒有要分手?

走向透出燈光的臥房,推開半掩的門扉,見他側臥在牀邊補眠,平緩而規律的吐息,顯示正處於深眠中。

她悄然走近,蹲在牀側,輕輕撫上他頰側。

他似乎清減了些,兩頰略微消瘦。

他眉心一動,撐開睏倦的眸,微微揚脣。“你來了。”

“嗯。”直到看見他這記熟悉的笑容,心才真正安定下來,忍不住便抱怨他上回爽約帶給她的驚嚇。“你上個禮拜沒來!”

“抱歉,有點事耽擱了。”那時人就在醫院。

“連電話也沒接,最後還關機。”明明就是刻意躲她。

“應該是沒電了吧。”手機還在他房間牀頭邊,會撥那支電話的,都曉得該去醫院找他,唯獨她,不知道。

“到底什麼事?”他明明手機都會隨身帶着,因爲怕家人有事找不到他。他這個人,把責任感看得比命還重要。

他笑了笑。“不重要。”會覺得重要的,只有家人,而她,即使知道又如何呢?她只是一個……連他生病,也沒有守在他身邊照料的立場與身分的“普通朋友”。

“想知道的話,先戴上婚戒再說。”

“……”又來了!他真的是什麼話題都有辦法扯到那裏去。

龔雲顰不想聽,但也不想再爲這事跟他不愉快,索性迎上前吻住他的脣。

“等等——”才一個閃神,上衣已經被解下好幾顆釦子。吻與吻的間隙,他模糊地吐出聲:“我們先談談——”

“如果是破壞氣氛的話,就別說了。”

楊仲齊嘆息,索性便由着她了。

他不確定……這會不會是最後一回擁抱她。

心房掠過陣陣疼意,他閉上眼,不再多想,讓自己專注地投入這場性愛中,認真感受她體膚的溫度、脣齒間嚐起來的滋味,甚至是親密結合時,在她體內,每一分幽微的脈動。

這一切,他都太熟悉,也太依戀,他甚至無法肯定,自己是否真能拋捨得掉。

一場性愛,做得歡暢淋漓。

過後,她趴在另一側牀位喘息。“你今天很投入?”

很久沒看他有這樣的興致了,格外戀戰。

他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休息了會兒,她下牀去沖澡,再出來時,他已經穿好衣物,正單手扣着袖口鈕釦。

她打開衣櫥更衣,沒看見他的,短暫困惑了下,然後才後知後覺,看見他擱在旁邊的行李袋。

她瞬時凍住臉上所有的表情。“你……”

楊仲齊穿好衣服,回頭看見她視線的落點。“這就是我剛纔想談,你不讓我說的事。”

在她來以前,他在這裏收拾個人物品,才發現原來他只留下兩套換洗衣物、盥洗用具,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了,空到一個行李袋裝不滿一半。

這裏他明明就待了這麼多年,但對他來說,卻像這個行李袋一樣,空曠得幾乎沒有存在感,這樣的日子,他說什麼也不想再繼續。

他神色沉然,最後一次告訴她。“這裏,我不會再來,如果你願意,楊家的大門會爲你開着。”

這一刻,他還在等她的答案。

只要她一個決定,他們可以有全新的身分、不同的未來,他會盡他全部的力量,給她幸福。

真的,就等她一句話而已。

“我不懂,你到底在堅持什麼?”有無那紙婚書,到底哪裏重要?她曾經擁有過,但結果呢?那張紙,根本保障不了誰的幸福,那她到底要來幹什麼?

他沒與她爭辯,只簡單地反問了她一句。“你是我的嗎?”不結婚也可以,但她敢不敢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她是他的?就像阿魏與曉寒那樣,單純名分上的認定與互屬?

她答不出來。

楊仲齊苦澀地笑。“你做不到。”她不願意是他的女人。

一句“當你的女人很苦”,直接宣告了他死刑。

她甚至不是他的,那他到底在堅持什麼?

“因爲你不是我的,所以我甚至沒有權利要求你和別的男人保持距離,再多人追求,我也不能吭聲,那這樣,我算什麼?”

“你還在氣那天的事?我說過我可以解釋——”

“然後呢?對外我們依然是陌生人,你依然享有被追求的權利,還是可以跟男人去泡溫泉?”

“沒有!只是一個國外的客戶,約在附近談事情,他泡完溫泉我去接他,儘儘地主之誼招待他而已。仲齊,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從頭到尾,我只有過你一個,我不會讓別的男人碰我——”

從頭到尾,只有他?

那顧政勳呢?爲了留住他,她都能睜眼說瞎話到這地步了。以前,她可以很透明地讓他看見最真實的她,但現在,連她說過的話,他都分不清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那都不重要了。”她有過誰,他不會回頭看,只要她現在願意走向他,他只會看他們的未來。

但——她這一步,邁不出來。

時間在無言地對望中,一點、一點流逝。

他想,他等得夠久了。於是,別開眼,提起角落那隻行李袋,她無法過來,那就只能他離開。

“仲齊!”她追到房門口,滿眼的慌。

他是認真的!一旦讓他走出這道門,他們就真的再也沒有瓜葛了——

“我愛你……”她語調微顫,一字字輕弱道:“一直……只愛你……”

這些,對他也都不重要了嗎?

停在玄關處,他頓了頓,凝思了會兒,緩聲道:“其實,如果能少愛一點,你早就離開我了,不是嗎?”

她走不開,就是因爲愛情在心底刻劃的痕跡太深,斷不了。

與顧政勳結婚,足見想斷的意念有多堅決,卻還是在相遇之後,撩動相思,挨不住,每隔一陣子,便來撩撥他。

他之所以任她予取予求,默默在原地等着她,只不過是因爲那一夜,她入睡後誤撥的電話,聽見她喃喃的一聲囈語。

仲齊……

她入睡後,心裏惦念的還是他。

很傻。就因爲一聲呼喚,聽見了她的真心,他便不走。

這些年,如果有個誰,能讓她心裏那道痕跡淡些,她必然會義無反顧地離開他,她其實也在試,試另一個能夠觸動她的心的人,說難聽些,不過就是騎驢找馬罷了。

因爲還愛,不甘心放手讓他走。

因爲還恨,不願意回到他身邊。

他明明都知道,真正下這個決定,不僅僅爲了自己,也是爲了她,至少讓她從愛與恨的矛盾中,得到解脫。

既然看清他們不可能,就不必再自誤誤人,她不是蔑視婚姻的人,她不要的只是他給的婚姻,換個對象,或許他們都還有幸福的可能。

還彼此真正的自由,對他們都好。

他把一切都想得很清楚了,今天走出這道門,便斷然不會再回頭。

將鑰匙擱在玄關櫃。“把房子退租了吧,或者,將它留給你下一個男人。”而後,頭也沒回,堅定地舉步離去。

而她,滑坐地面,頹然地,無聲痛哭。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