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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甜先生》 / 決明 / 第13章 / 共26章

買了襯衫、買了領帶,她還替他買了一個杯子。

“打破你一個,還你一個。”

破的是高價骨瓷杯,還的卻是卡通造型杯,長了貓耳貓尾的款式。黑貓杯的眼神超兇、超高傲,一臉屌樣,根本是田先生的化身。

害她在店裏哇哈哈大笑,馬上捧着它結帳。

光想到他用這杯子喝茶,她的心情就很好。

直到一陣陣喇叭聲,短而淺,不像催促或示警,從她身後響起。

傅冠雅以爲自己擋路了,但不對……她明明走在人行道,幹嘛叭她?猛一回頭,看見夏繁木朝她招手。

車體緩緩靠近,他的笑臉越發親暱。

這俊美的笑容,足以電暈無數女人,不知怎地,傅冠雅就是免疫。

感覺……他也沒想電力全開,將魅力耗費在她身上。

車停妥,後座車窗全開,他雙手交疊,頭探出車外,白牙好閃亮。

“雅雅,一個人逛街?手上東西不少耶,我載你回去。”

沒先回答“好”或“不好”,傅冠雅記得,有件更要緊的事,她曾答應田圻炎——

以前他怎麼喊,我不管,現在,我不喜歡。田圻炎是這麼說的。

“以後,你不要再叫我‘雅雅’了。”

“嗯?老公喫醋羅?”夏繁木壞笑。

喫醋?

田圻炎當時的反應,是這個?

未免……太可愛了吧?傅冠雅努力回想,他的一舉一動、一字一句。

沒有人爲她喫醋過,這感覺她很陌生,也無法想像。

“難道要叫‘傅小姐’?還是……‘田太太’?”夏繁木語帶戲譫。

他說出“田太太”時,同車的另一人,對傅冠雅投來訝然注目。

夏繁木身邊不缺大美人,此刻後座的那一位,八成也是某任紅粉知己。

她望向傅冠雅,眼神太專注,仔仔細細看着,幾乎不願眨眼。

“憑我們的關係,你不覺得那樣喊,太見外了嗎?”夏繁木問。

“……我們哪有什麼關係呀,勉強算朋友,不然,你喊我‘小傅’,聽起來比較不曖昧。”田圻炎應該不會再喫醋,嘻~

小腹?我還大腿哩。夏繁木笑在心裏。

“好吧,既然你是‘夫管嚴’,老公又心胸狹窄,我也不想害你們夫妻失和,小傅,上車吧,我送你一程。”夏繁木打開車門。

“不用了,你車上有朋友,不麻煩你。”傅冠雅搖頭。

“沒關係的,繁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美人開口,聲音清甜,親切可人,讓人有種“誰拒絕,誰狼心狗肺”的錯覺。

所以,傅冠雅纔會坐在車上,被人載往孃家。

“你老公最近焦頭爛額吧?那片鷹架倒下來,壓垮他了沒?”夏繁木跟她閒聊,只是閒聊的內容,傅冠雅不喜歡。

“我們已經處理好了,一切順利。”她很堅定回他。

是事實,更是要他別看輕了田圻炎的能力。

完全和田圻炎同一陣線。

夏繁木用一種“驚訝”的口吻,偏偏表情又沒如此單純:“我們?這麼短的時間裏,感情進展神速?”

“……”傅冠雅沒答腔,淡瞟他——眼。

“男人變心真快,前一段感情剛結束,馬上就能改愛他人。”夏繁木口吻輕蔑。

“你最沒資格這麼說。”大美人說話輕輕軟軟,就算是堵話,也堵得好溫柔。

“我的花心,人盡皆知;我有多畜生,從沒遮掩過,不偷、不拐、不騙,靠過來,全是你情我願,分開了,也無怨無悔。”

夏繁木臉不紅氣不喘,對自己的缺點瞭如指掌。

“你變心的速度,圻……田先生望塵莫及。”大美人微瞄傅冠雅,見她沒反應,輕舒了口氣。

“他分手之後,找別人結婚的速度,才快得我望塵莫及。”夏繁木哼道。

“他並沒有錯……”大美人想替田圻炎辯解,開了口,也迅速抿脣,又是一道陣光,被傅冠雅捕捉到。

兩個女人的眼光,交會。

“田太太這麼可愛、漂亮,田先生會想早早定下來,也很正常。”大美人朝她微笑。

那笑,帶些複雜,有欣慰,有審視,有誇讚,選有……落寞?

是她看錯了嗎?

大美人對她落寞微笑?……沒道理呀。

“你纔是真的漂亮,超有氣質!”傅冠雅不是客套,“大美人”絕對擔得起這三字,電視上的明星或名模,沒她一半美麗。

配給夏繁木,可惜了。

郎才女貌不在話下,但夏繁木對誰都不真心,大美人恐怕不會是例外。

“兩個都別互捧,都漂亮,都可愛,環肥燕瘦,各有各的美,在我眼中,全是美女。”夏繁木阻止她們客套。

你誇我一句,我還你一句,有完沒完?

“……全都便宜了田圻炎。”

不大不小的音量,嗤哼着,清晰可聞,仍是出自於夏繁木的嘴。

“繁木……”大美人的制止,顯然已經晚了。

“什麼意思?上傅冠雅再遲鈍,也聽出不對勁。

大美人按住夏繁木的手,不許他開口。

“他胡說八道,他老是這樣,一提到圻……田先生,他就忍不住冷嘲熱諷,沒有其他涵義,田太太別誤會。”

傅冠雅沒有誤會,她反倒豁然明白了。

明白了一坐上車,大美人的眼光,爲什麼直勾勾看她。

明白了心裏那股熟悉感,似曾相識,從何而來。

明白了夏繁木那一句——兩個都別互捧,都漂亮,都可愛……全都便宜了田忻炎——是指什麼。

大美人喊她“田太太”的聲音,她聽過,在一通電話裏。

那麼甜美、柔致的嗓音,很難遺忘。

青梅竹馬。

田圻炎愛了二十幾年的女人。

傅冠雅忘記自己仍在屏息,一口氣也沒喘,看着試圖辯解、即便慌張,同樣美麗精緻的臉孔。

田圻炎怎麼可能在愛過這麼美的女人之後,還會看上我?!

水準相差太多!

傅冠雅不是妄自菲薄,實在是……現實,活生生擺在眼前呀!

車裏好悶,她快窒息了……

一到胸口發痛,她才急忙呼吸。

喘氣聲太大,在靜寂的後座裏,重重響起。

“田太太?”大美人關心輕喚。

傅冠雅甚至不敢問、不敢證實:你是田圻炎的前女友嗎?

“……我要下車。”她困難地說。

“快到你說的地點,花不到幾分鐘。”一臉瞭然的夏繁木,看穿她的反應,她根本藏不住心思。

“我現在就要下車!”她只想離開這裏。

“田太太……你是不是生氣了?我替繁木向你道歉。他們兩個,從小就是吵吵鬧鬧,說不出好話,但並非存心……”

從小吵吵鬧鬧?

從小——

“幼容,你越描越黑嘛。”夏繁木笑了出來。

“我纔想問,你何必……”

大美人猛一頓,夏繁木逕自幫她補充完畢:“何必讓雅雅知道,你和田圻炎的關係?”

“你……”還越是故意,講得更明白,直接點破?!

“她被隱瞞,不是更可憐?”夏繁木脣角揚笑。

“有時,被隱瞞,是一種幸福。”大美人聲似嘆息。

“……你們兩個人要打啞謎,全都隨便你們,我聽不懂,請放我下車。”傅冠雅打斷他們對話。

“你明明全懂了。”夏繁木點破,不讓她裝傻。“還是,要再替你們兩個介紹一次?傅冠雅,新任田太太;蘇幼容,差點上任的田太太。”

他真的介紹了。

“夏繁木!”大美人真的動怒了,咬牙切齒。

“田圻炎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問幼容,她最清楚,不妨互留手機,遇到任何問題,可以請教她。”這句話,他對着傅冠雅說,笑容中充滿挑撥。

“停車!”

吼出聲的人,不是傅冠雅,而是蘇幼容。

“讓田太太下車。”她命令司機。

車子靠邊停下,解除門鎖。

“田太太,不用理會夏繁木說什麼,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和圻炎已經是過去式,也沒有義斷絲連,現在純粹只剩下……朋友的關心,單方面的……他,連見我一面,都不肯了。”

蘇幼容說得好誠懇,麗顏上,淡淡的惆悵,揮之不去。

“請你相信我,千萬別因爲夏繁木或我,而和圻炎爭吵,那太沒有意義……”“喂喂喂,我巴不得他們吵起來,你幹嘛勸和呀。”夏繁木存心故意搞破壞,不讓姓田的日子太好過。

蘇幼容瞪他,眼神在說:等一下再跟你算帳!

傅冠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選擇打開車門,一秒也不能多等的逃下車。頭不曾再回,一路向前跑。

混亂的腦子裏,像有幾噸落石,不停砸下、撞擊,教她無法思考。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沒意識到自己按下電鈴,直到大姐的聲音傳進耳裏,傅冠雅才整個回神。

原來,她已經站在孃家大門口。

“吵架了?”傅冠美慵懶撩發,一開門,看見傅冠雅,頭一句話就問。

“咦?”

“臉上寫着答案呀,小怨婦。”傅冠美往客廳走,傅冠雅尾隨其後,一邊猛摸雙頰。

“沒有吵架啦……”

“又不是丟臉事,我結婚當晚就和李升峯大吵,你比我厲害,多撐了那麼久才吵。”

“爸媽呢?”

“去全聯。”傅冠美回她,“冰箱有花果茶,自己倒。”

“好。”

“順便幫我倒。”這纔是傅冠美的重點。

傅冠雅沒有拒絕,二十幾年姐妹,她“順便”倒過太多次,就算“不順便”,她也會去做,舉手之勞嘛。

她走回來時,傅冠美已經翻遍了紙袋,該看的,全都看完了。

“幫老公買這麼多東西?花他的錢?怎麼不買Armani?你老公的身分,穿雜牌會被笑吧……因爲吵架,故意買雜牌,整他?”這招狠哦!

“真的沒吵架啦。”

“沒吵架,你一臉沮喪他外遇羅?”一開口,沒好話。

“……”傅冠雅再不把話說出來,鬱卒積在胸口,都要悶成內傷了。

本來想找孃親大人訴訴苦、撒撒嬌,無奈孃親不在家。

雖然,大姐不是個聊天的好對象,她還是忍不住說了。

“我遇見他的前女友,他和她,相戀超過二十年……”

“好久!結果沒變成田太太,她還真可憐。”傅冠美喝口茶,“他們爲什麼分手?”

“我不知道……”

“你沒問?”傅冠美挑高了眉。

“嗯……找不到機會。”

“要問問題還要找機會?直接開口就好了呀。”笨!

“前女友長得怎樣?美嗎?”

“超級美……”

“跟我比起來?”起碼找個範本,纔好做評估。

“大姐是豔麗型,她是高雅型,美得不太一樣,但都是數一數二。”傅冠雅實話實說。

傅冠美又撥弄長鬈髮,對這答案勉強接受。

“是哦,那你怎麼可能從她手中搶到田圻炎?”

對,我也好想問。傅冠雅默默想。

“原來,你不是吵架的臉,是自卑。”傅冠美又是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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