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佩玲被送到附近的醫院。
“媽,你現在有沒有好一點?”葉舞翩關心的問。
“不用你管。”
她照了X光,膝關節瘀傷,右手腕關節挫傷,又腫又痛,打了針以後已經消腫許多,醫生用板子固定住她的手,病告知她得暫時住院觀察。
金佩玲越想越氣,疼痛稍緩後,她忍不住開口探問男人的底細,“我問你,跟你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
“他是我同鄉的好朋友,姓沈。”葉舞翩解釋着。
哼,那就是青梅竹馬嘍!金佩玲心中想着。“他是做什麼的?”
“他是做手機零件的,現在是個大老闆,公司很賺錢,規模越來越大,股票已經上市了。”
“條件真好,他結婚了嗎?”她繼續問。
“還沒有。”
“我就知道。”金佩玲斜瞪着媳婦,更加認定他們之間有曖昧。“他條件那麼好,怎麼會沒有結婚?我看你跟他有說有笑的,感情似乎很好?”
“他跟我同鄉,大學也是同一所,感情當然不會太差。”葉舞翩也不隱瞞。
金佩玲聽了一把火氣徒升。“你都嫁做人婦了,還不知檢點嗎?居然私下和男人這樣有說有笑,是想爬牆了嗎?”
葉舞翩頓了一下,突然理解婆婆的一番問話是在懷疑她和沈世言有曖昧。“媽在說什麼?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爲翰他也知道他、認識他……”
“知道歸知道,別告訴我你們只是單純的喫飯。”
“當然不是單純的喫飯,我找他也是爲了公司的事……”
“你能爲公司做什麼?少拿這個當藉口,我纔不會相信。”金佩玲冷冷打斷她。
“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你……這幾年你臉皮是越長越厚了,好!既然這樣,我會把這件事告訴爲翰,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葉舞翩並不在意,婆婆不喜歡她,對她有成見,處處找她的麻煩,這早在她決定回卓家時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雖覺得婆婆跋扈無理,可若現在跟她講道理,只怕也無法得到她的諒解。
反正不急於一時,現在把婆婆的身體照顧好比較重要,不能跟她計較。
“媽肚子餓了吧,我去幫你買便當好嗎?”
“不必,我不餓。”金佩玲冷漠的背對着她。
“那要不要洗澡,我先……”
“不用,我不要你幫忙,我又沒殘廢,左手還可以用。”金佩玲覺得她很礙眼。
“好吧,那我先回去看恩恩了。”見她堅持,葉舞翩只好先離開病房了。
她一走,金佩玲的肚子開始餓得咕嚕咕嚕叫。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她怎麼可能不餓?
“爲翰不在,舞翩居然真的一走了之,把我丟在醫院裏!”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平常待舞翩不好,她當然不會理她,現在她全身痠痛,不太能動,成了病殘的孤單老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沒人關心。
惆悵埋怨之際,她鼻子一酸,眼眶泛淚,拿起牀頭櫃上一支熒幕有裂痕的手機,按了兒子的手機號碼,試着撥號出去——
“爲翰,是媽啦!”
“媽,什麼事?”卓爲翰問。
“我住院了。”她聲音哽咽。
“住院了?!怎麼回事?”他驚訝的問。
“我告訴你,兒子,我今天會住院是因爲我看見舞翩跟一個男人去約會,兩人在餐廳有說有笑的,很曖昧,對方還是個大老闆……”
卓爲翰在那端怔了怔,“媽在胡說什麼?”他知道母親對舞翩有成見,老愛找她麻煩。
“我沒胡說,是我親眼看見的,你前腳纔去北京,她隨後就出去跟男人約會,對方條件很好,還沒有結婚。”金佩玲說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我就是爲了拍照給你看纔不小心摔倒的。”
卓爲翰沉默半響後問:“媽傷的嚴重嗎?”
“手腕關節挫傷,現在又腫又痛,而且肚子好餓……舞翩居然一走了之,也不照顧我。”她抱怨。
“媽,我會打電話給舞翩,她不會放着你不管的,至於其他的事,我再跟她問清楚,公司這邊很忙,我會盡快處理好,最慢三天後就會回家了。”
“要那麼久喔……好吧,你處理公司要緊。”掛斷電話後,金佩玲愁眉不展。
她活到這把年紀,老伴走了,兒子也不在身邊,媳婦又不理她,唉!該怎麼辦纔好?她用棉被將自己包起來,難過的付着。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喚她——
“媽,來喫飯吧。”
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金佩玲轉身,是媳婦回來了,手上還提着飯盒,她兩眼驚詫的望着她,“你……不是回家了嗎?”
“嗯,我先回家看恩恩,料理好一切,擔心你會餓,就做了一些飯菜和山藥雞湯,再幫你帶了換洗衣物和盥洗用具過來。”葉舞翩邊說邊拿起牀用桌板,爲她張羅喫的。
原來舞翩是回家幫她帶喫的,拿衣物,是她誤會舞翩了嗎?還是一切都是爲翰要舞翩做的?
“是爲翰打電話給你的嗎?”金佩玲問。
“打給我?我沒有接到爲翰的電話。”
“那……”金佩玲想坐起身,卻使不上力,葉舞翩扶了她一把才坐起來。“何必回家,在這附近買不就好了。”
“媽住院,有些東西是一定要準備的,而且醫生說你手挫傷發炎,暫時不能喫刺激性的東西,我想你外面的飯菜也喫不習慣,索性幫你煮了一些帶來。”她看婆婆左手拿着飯勺用餐,有些喫力,便說道:“媽,讓我餵你喫吧。”
金佩玲看着她,心被扯動了一下。舞翩居然沒有嫌棄她,還特地回家爲她做喫的,真的很奇怪。
“媽,喫完後,我幫你洗澡好嗎?”
“不用了,我自己來……”她面有難色,臉微紅。沒想到自己也有那麼一天因爲行動不便,要向她最不喜歡的媳婦低頭。
“媽,我們都是女的,你不用害臊。”
葉舞翩嘴角上揚。
看着葉舞翩,金佩玲心裏突然覺得過意不去。
舞翩都回家了,居然還幫她帶飯菜回醫院,喂她喫飯、幫她洗澡,完全不跟她計較,也不覺得她很討厭。
她平常對舞翩不是可以刁難就是冷眼相向,怎麼舞翩沒有離她遠遠的,難道舞翩對她不會反感嗎?
她真的都不討厭她這個惡婆婆?
金佩玲住院期間都靠葉舞翩幫忙照顧,三餐由她餵食,洗澡由她幫忙,就連喫藥也是她服侍,晚上更是她陪伴在側。
儘管她一直沒有接納過舞翩,但舞翩對她這個婆婆仍善盡責任,竭盡心力照顧着她,沒有半句怨言。
就連醫護人員都誇讚她好命,有個好媳婦細心照料她。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到舞翩的優點呢!
她真是個難得又孝順的媳婦,不計前嫌的把她這個惡婆婆照看的無微不至,還很關心她的傷勢,頻問醫生各種注意事項,儘可能幫助她早日康復。
“娶妻娶賢”,老公曾經這樣對她說過,現在半殘住院的她,頗能深刻體會這個深意。
“媽喫飯了。”葉舞翩又回家帶飯過來。“我煮了你喜歡的石斑魚湯。”
“好,今天讓我來吧。”她覺得右手指能動了,應該可以自己來。
可一接過碗,她右手卻開始無力的抖動,接着飯碗突然自手中鬆脫,摔倒地上,成了碎片。
葉舞翩看了一愣,金佩玲整個人也呆住了,沒料到自己碗會拿不穩!
這一幕令她想起了從前,當時舞翩也曾經因爲關節疼痛,肌肉無力,出現相同情景。
“媽,你怎麼了?”
“我、我的關節還在疼,手沒什麼力氣……”金佩玲連聲音都在顫抖。
“媽,別擔心!我去找醫生幫你看看是怎麼回事。”葉舞翩曾經有過那種無助乏力的感覺,於是趕緊安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