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莊宛如一座世外桃源,湛藍的天空襯着綠油油的田野和鮮豔的蔬果花草,素淨的牆上懸掛着各種極富巧思的盆栽和陶土,轉角的舊木椅上坐着可愛精緻的熊布偶,營造出溫馨的田園風光。
卓爲翰仔細瞥了一眼熊寶寶,看起來很眼熟,跟家裏的那隻很像。
他走上前,拿起花格子布縫製的熊布偶,耳邊依稀可以聽見那熟悉的溫柔笑語,腦中的記憶往前推,回到了四年前——
坐在牀上的沁薇肚子微微的隆起,而他總愛趴在她肚子上聽寶寶的動靜,感受那初爲人父的喜悅。
“我感覺到了,他在動……”卓爲翰很開心她懷孕的狀況,每晚感受到胎兒在長大,又是喜悅,又是期待。
“嗯,今天去產檢,照了超音波,醫生說我們的寶寶是個男孩。”說起產檢的結果,她眼神中閃着愉悅的光采。
“原來是個壯丁,這小子一定會像我。”
“像你一樣帥氣又……哎唷。”她突然輕叫了一聲。
“怎麼了?”他緊張的問着。
“我的腳在抽筋!”
“是這腳嗎?”他不捨的伸手揉撫按壓着她的右小腿,溫柔悉心的關切,“這樣可以嗎?”
“嗯。”經過他的按摩,她小腿的抽痛漸漸舒緩下來,臉上浮出幸福的表情。“翰,你的熊抱枕破了嗎?”她看到丈夫的熊寶寶靠墊因爲長期擠壓,肚子跑出一小撮棉絮。
“嗯,我再買一個好了,這不要了。”他拿起靠墊,丟到牀邊。
“你有問過它的意願嗎?”
“什麼意願?”
“它要是知道一直珍惜它的主人不要它了,心裏一定很難受,會偷偷的哭泣吧。”葉沁薇幫熊熊說話。
“是我太殘忍嗎?”她總是充滿童真溫暖,捨不得舊物,愛護動物,卓爲翰也莫名的被她感染,心一軟,他溫柔的撫了撫她的臉,再將抱枕拎回來。
“我可以幫它換上新衣,再補一下,還可以用。”她疼惜的抱着熊寶寶說着。
“好吧,聽老婆的就是了。”
她嘴角微揚,笑了起來。“對了,翰,我來幫寶寶做一件被子好嗎?”
“去買就好了。”他繼續按壓着她的腳。
“自己做的不一樣。”
“我知道你手巧。”他停下按摩的動作,握着她纖細的手指,雖欣賞妻子的慧心巧手,可卻疼惜着她的勞累。“可是我怕你累,你不是已經打了一定毛帽和一雙小手套了嗎?”他捨不得老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還要做手工活。
“不累,在家裏閒着也是閒着。”她笑着說,“不如趁懷孕給寶寶做件被子,等他出生時,在醫院就可以蓋媽媽做的被子了。”
“需要一臺縫紉機嗎?”
“不,我用手縫,一針一線的,這對寶寶和我來說有紀念意義。”
“好吧,如果你喜歡就封吧,不過,不可以太操勞,知道嗎?”卓爲翰再三叮嚀,心疼的撫着她的臉頰。
“嗯,既然確定是男孩,就做一件藍色的拼布被好嗎?我明天就去挑花色,買布料。”她一臉期待,眼睛閃耀光采,躍躍欲試。
“當然好,可你最近看起來氣色不太好,我請陳嫂給你燉雞湯,補身子。”
幾個月下來,她不只做了一件藍色的拼布被,還縫了一個紫色小枕頭和藍格子的熊寶寶,直到孩子呱呱墜地,她留下來的東西成了陪伴恩恩成長的寶貝,最後也成了他睹物思人的紀念品……
卓爲翰把熊布偶放在椅子上。
不一會兒,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抱住熊寶寶,“好可愛。”
“哥哥,我也要抱。”另一名個子小一號的男孩也跑了過來,跟哥哥央求着。
“這是我先發現的。”哥哥抱緊熊熊,別過身想要獨佔,不準弟弟搶走。
“我也要玩!”弟弟也不服輸,伸手過去抓。
無辜的熊寶寶被兩兄弟扯來扯去,最後鬆垮的肚子竟被扯出棉絮。
“停下來!”卓爲翰忍不住斥喝一聲。
這一吼,爭吵不休的兄弟終於安靜下來,兩人眼神驚恐的看着這個臉色鐵青的叔叔。
“你們互相搶着,你有問過熊熊要給誰玩嗎?”卓爲翰板起臉問着他們。
“啊?”小兄弟面面相覷,愣看着熊寶寶一會兒,纔回應着,“他又不會說話。”
“他要是會說話,一定會哭着說你們把他的肚子給弄破了,他現在很痛!”卓爲翰又說。
兄弟倆像受驚般瞠目,哥哥看着橫眉豎目的卓爲翰,一臉不知所措,弟弟則嚇到眼眶泛紅了。
這叔叔看起來像要喫人的樣子,好可怕。
“還不道歉!”他又斥了一聲。
“對不起……”小兄弟低着頭,懊悔的道歉。
“下次不準再這樣了,再讓叔叔看見,就不只是道歉而已了。”
“知道了。”
兄弟倆異口同聲的說完就趕緊邁開小短腿,急急跑開了,
“小兔崽子!”他口中喃喃念着。
“卓先生,原來你在這兒。”
他轉頭,發現葉舞翩就站在他身後,不知道來多久。“你找我?”
“嗯。”
“什麼時候到的?”他問。
“在你教訓兩個調皮蛋的時候來的,你對孩子都那麼兇嗎?”
“真糟,讓你看到我暴龍的一面了,其實我對女人很溫柔的。”卓爲翰爲自己辯白。
“你對恩恩也會這樣嗎?”她的嘴角輕揚,忍不住好奇。
“恩恩要是這樣破壞熊熊,我也不會對他太仁慈。”
“他只是個孩子……”葉舞翩眼中不經意流露出疼惜。
“他母親不在身邊,我工作又忙,奶奶很寵他,所以一旦他做錯事我對他的管教就會比較嚴格,必要時會懲罰他。”
“罰他什麼?”她緊張的問。
“打他的屁股或不准他喫點心。”
“打他?!他才三歲不是嗎?”
卓爲翰心裏打了個突,彷彿發現到什麼,心口湧上一陣欣喜,卻又很快壓下,假裝漫不經心的問着,“你怎麼知道他幾歲?”
注意到她的眼瞼低垂,似在逃避什麼,他思索了下,繼而追問,“我不記得有告訴你恩恩幾歲吧?”
她有些慌亂不安,腦中似乎在思考什麼,最後支吾的說:“那是因爲……我遇到恩恩的那天,有問過他的年紀。”
“是他告訴你的?”他揚了揚眉。
“嗯。”她暗暗鬆了一口氣。
“你似乎很關心恩恩。”
“他長得可愛,聰明又懂事,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是啊,他確實懂事,討人喜歡,不過恩恩心中一直有個遺憾,他很想見見他的媽媽,他四個月大時媽媽就不告而別了,他常問我媽媽在哪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