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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王爺床上是非多》 / 蔡小雀 / 第21章 / 共25章

清風停了,四周靜謐無聲,靜得彷彿聽得見落葉的聲音。

纔剛入夏,原來葉子就開始凋落了嗎?

苗倦倦澀澀地低垂眸光,掩住那逐漸走向絕望的悲傷。

“本王沒有負你。”玄懷月走近她跟前,伸手抬起她的臉迎視自己,低沉沙啞的聲音裏有一絲未察覺的輕顫。“本王說過,你是本王心尖上的那個人,本王也會最寵你。但這不代表你會是本王身邊唯一的女人,你該明白,我是王,我身邊永遠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以前她明白,後來糊里糊塗就變得不明白了,可是現在……她終於又明白了。

苗倦倦脣畔勾起一抹細微的苦笑,整個人卻疲倦欲死。

她終於知道,爲何他口口聲聲說的都是“最寵”了,因爲他愛寵的,想要的,過去有很多,未來還會更多。

是啊,他沒有負她……

是她,負了她自己。

“妍妍是德郡王的愛女,她待本王有情,本王不能委屈她。況且你也早知道這後院裏百花盛開,本王本並沒有騙你什麼。可本王一直是將你放在心上,你對本王也是最特別的,知道嗎?”他放緩了語氣,小心翼翼地解釋,屏息以待她的回答。

“……知道?”她麻木地點了點頭。

玄懷月見狀心下一緊,有股無法言喻的劇烈恐慌感緊緊攫住胸口,痛得他有一剎無法呼吸。

“好卿卿,本王知道這幾日冷落你了,本王保證今晚一定去看你。”他眸光熾熱迫切地盯着她。“我說到做到。卿卿要等着我,嗯?”

“嗯。”她依順地再點了點頭。

可不知爲何,他卻覺得越來越心慌,越來越不安。

像是一眨眼或是一不注意,她就會像影子般在他眼前消失不見了。

“聽見了?哪兒都不準去!”衝動之下,他猛然將她緊緊擁入懷裏,一顆心在胸膛狂亂的跳着。“等着我!”

“好。”她閉上眼,面色蒼白如紙。

自然,當天晚上他沒有來。

自然,有其他女子迫不及待到她面前散佈消息,等着看她心痛、羞愧、妒恨、絕望。

聽說妍妍郡主午後打獵時摔落馬了,王爺心急如焚,大吼大叫着要御醫快來……妍妍郡主昏迷不醒,王爺守在她牀邊寸步不移……

苗倦倦自始至終默然無言。

“你們、你們亂講!統統都在亂講!”癡心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紅着眼大罵。

“哼,王府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也就只有你們小紈院還在自欺欺人。”柳無雙清麗的臉上滿是扭曲醜陋的得意,哈哈笑道:“賤人,你以爲自己跟我們有什麼兩樣?不過都是王爺玩罷便丟的玩物罷了,只是你比我們更低賤,我們好歹受寵了半年以上,又是高高在上的名門貴女,可你有什麼?王爺不過寵幸你三個月就教你癲狂得忘了自己是誰,我呸!現在知道摔慘了吧?”

“王爺纔不是那樣,王爺只是、只是——”心疼地望着身畔一動也不動的苗倦倦,癡心不由哽咽住了。

“醒醒吧,別以爲自己在王爺心裏有什麼地位,如果他真待你另眼相看的話,又怎麼會讓湯嬤嬤在你承歡後送避孕湯來給你?”柳無雙滿眼怨毒痛快地盯着她,“知道我爲什麼曉得嗎?因爲在王爺心裏,你和我們一樣,統統不配擁有他的子嗣!”

是避孕湯?不是……不是補藥嗎?

這個消息徹底擊垮了苗倦倦所有的意志,她身子晃了晃,死命地抓住門柱才勉強穩住了癱軟無力的雙腿。

“小主!”癡心驚慌地扶住了她。

“你……你騙人……那不是避孕湯……”她喃喃,渾身顫抖如篩。

“紫草,黃柏,零陵香……苦得死人的湯藥,你敢說你沒有喝?”柳無雙笑了。“不信我,你大可以去問湯嬤嬤。否則隨便去請個大夫來診脈,看看你是不是曾服了避孕湯……你敢嗎?”

“我——我——”苗倦倦告訴自己絕不能信她的話,可內心深處卻無比清楚地明白,她說的都是真的。

難怪她承寵這麼頻繁卻小日子月月如期而至,難怪這後院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有身孕。

原來,她們都不可以擁有他的孩子。

倦倦,原來連你也不配有他的孩子。

“你胡說!纔不是這樣的!你、你竟敢信口雌黃、污衊王爺!”癡心慌亂地扶着苗倦倦,激動地對着柳無雙大喊。

“癡心,”她低低道:“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小主……”癡心哭了。

柳無雙緊緊盯着眼前彷彿瞬間老了十數歲的纖弱背影,再也忍不住暢然尖笑了起來。

“苗倦倦,你也有今日,哈哈哈哈哈……”

回到寢房後,癡心憂心忡忡地守在苗倦倦身邊,欲言又止。

“小主……”

“我沒事。”她躺在牀上,擁被閉上了眼,疲憊地道:“別擔心,我只是想睡一下。”

“小主,十八夫人是存心氣你的,她的話根本不能相信。”癡心急了。

“我知道。”長長睫毛掩住了她泛着青紫的眼窩,脣色淡得近乎雪白。“你去吧。”

癡心心下焦灼惶急萬分,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纔好,只能一直守在主子牀邊,再三確定她真的沉沉睡去之後,終究忍不住大步往外奔去。

不行,她得去跟王爺稟報這一切。

癡心邊抹淚邊拔腿狂奔,氣喘吁吁地來到玄懷月居住的主宅策天府,對着外頭煞氣騰騰的帶刀護衛求道:“奴婢是小紈院侍婢癡心,有急事求見王爺。”

“王爺不在!”護衛虎眉一皺。“那請問護衛大哥,王爺在何處?”

“大膽,王爺的行蹤豈是你一個小小侍婢可打探得?”護衛殺氣陡起。

癡心把心一橫,不管不顧地道:“奴婢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稟告王爺,是關於小紈院苗小主的,若是耽誤了,護衛大哥你能負責任嗎?”

“哼!”護衛連理都懶得搭理她。“我勸你在驚動王爺前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刀下不留情!”

“就算你殺了我我也要找王爺——”

護衛大怒,唰地拔出了長刀。

正在危急時分,一個清雅的聲音慢條斯理地響起:“慢。”

瑟瑟顫抖的癡心一抬眼,頓時大喜過望,急道:“何大人!求求您,奴婢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王爺——”

“王爺在嬌妍院,和德郡王同守在妍郡主榻邊。”何自載悠哉地搖着扇子,閒閒的語氣裏有着難掩的同情。“小癡心呀,你該知道王府規矩,還有王爺的脾氣,切莫逾矩了。”

“可是苗小主她——”

“死了?”扇子頓停。

“當然不是!”她氣憤叫道。

“那病了?”何自載暗吁了一口氣,笑容可掬地再問。

她遲疑了一下。“應該也不是,但是小主看起來很傷心,可是又很平靜,平靜得很可怕……總之我覺得情況不太對勁。”

“小主久了就習慣了。”何自載笑了笑。“她該明白,王爺從來就不只屬於一個女人。”

“你們男人當然幫男人說話了。”癡心憂急攻心,一時失去理智衝口而出。

何自載瞼色一沉,冷冷地道:“你這是在跟誰說話?”

癡心一個瑟縮,淚水頓時落了下來。

“哎哎,我不過就這麼一說,你、你怎麼就哭了?”何自載尷尬了起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欺負了你,快別哭了。”

“奴婢懂了。”癡心淚如雨下,神情幽幽。“原來小主以前都是對的,只可恨癡心不懂,還推波助瀾當了幫兇,這才害了小主……”

“你這是什麼意思?”何自載目光敏銳的盯着她,“小丫頭,你可別添亂!”

“你們什麼都不懂。”癡心眼底盡是心灰,低聲道:“你們男人是不會懂的,活該你們這一生永遠得不到女人的真心。”

“喂!你這話也太陰損了——喂喂?你要去哪裏?我話還沒說完——”

癡心的身影已迅速消失在眼前。

何自載啞然,心下沒來由掠過了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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