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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王爺床上是非多》 / 蔡小雀 / 第23章 / 共25章

苗倦倦在市集上買了幾套便宜的粗布男裝,把自己扮成了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瘦弱小夥子,在秀麗的小臉上抹了些灰塵,然後揹着包袱走向一隊正在卸貨的商旅。

從今天開始,她不再是知縣苗八旺的庶女,更不再是狄親王玄麇月的後院小妾。

她要爲自己而活,她絕不再把命運交給任何一個人!

最近狄親王府籠罩在一片陰雲密佈、壓抑冰冷的可怕氛圍中。

王爺又恢復了夜夜笙歌、左擁右抱,俊美無儔的臉龐上非但見不到任何一絲失意,依然狂放如故,甚至比往日更加放縱了三分。

此舉贏得了後院美人們歡聲雷動,人人額手稱慶,也迫不及待再度塗脂抹粉、爭嬌鬥豔了起來。

新進的妍妍郡主對此幾乎咬碎了一口貝齒,恨得不得了。

還以爲搶得了王爺的寵愛,鬥走了那個專寵的,沒想到反而惹來了後院那堆如狼似虎的,真是大大失策!

而相較於其他院子的歡騰,靜靜在王府一隅的小紈院,彷彿已然被世人遺忘了。

癡心並沒有被調到其他院子去當差,因爲她私下去求了王大總管,可不可以讓她一直留在小紈院等苗倦倦回來。

王大總管看着面前瘦了一大圈,再沒有半點過去活潑靈動影子的小丫鬟,暗暗嘆了一口氣。

“你放心吧,王爺不會爲難一個小小奴僕。”

“謝謝大總管。”癡心朝他福個身,又默默地走回小紈院。

“癡心丫頭。”王大總管突然喚住她。

癡心木然地回頭。

“好好照料着小紈院。”他含蓄地提點道。

癡心點點頭,又呆呆然行屍走肉般地走了。

王大總管低下頭,瞼上掠過一絲複雜之色。

王府,其實已經變天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王爺好壞,別嘛……”十一夫人咯咯嬌笑,隨即誘惑地主動送上小嘴兒,舔弄着他優美好看的脣瓣。

一陣濃重的牡丹薰香刺鼻得令他幾乎窒息,濃眉不由一皺,下意識稍稍推離她。這薰的都是什麼見鬼的味兒?殺蟲子的嗎?

他的倦倦身上就從沒有這種亂七八糟的脂粉薰香,而是乾乾淨淨的澡豆兒香,還帶着一點清暖沁甜的淺淺香氣……

那是她身上獨有的女人幽香。

他目光迷離恍惚了一下,彷彿那一縷餘香仍在鼻端,只要一伸手,又可以將那個人兒重攬入懷。

“王爺?王爺,您在想什麼?”十一夫人心下微慌,想起好不容易盼着了王爺來,怎能不好好使盡渾身解數將王爺留在芙蓉帳下?心念一動,已是大膽地探手往他下身方向撫去——

“做什麼?!”他瞬間變臉了,閃電般抓住她的手,聲音冰寒如刀。

“王、王爺,奴家只是想幫您……”十一夫人瑟縮了下,怯怯地道。

他眸光銳利地盯着她,忽覺眼前渾身濃香豔妝的女子倒足了胃口,尤其是那害怕之餘還不忘擺出楚楚動人的奴媚姿態。

玄懷月深深吸了一口氣,陰沉着臉鬆開手,坐起身來道:“跟本王聊聊。”

“聊……聊聊?”十一夫人呆了呆,“聊什麼?”

“隨便聊點什麼。”他強抑下胸口沒來由的煩躁,哼了聲,“不然背個王府家規來聽聽也行。”

“呃……家規啊……”十一夫人腦中一片空白,心虛地朝後蹭了蹭。

她哪會知道那勞什子家規還得背呀,不都是那些服侍的奴婢該提醒她的嗎?

“你不會連王府家規也背不出?”他臉色更難看了。

“咳,奴家平常忙着制香、釀胭脂汁子,一時疏於……”十一夫人身子越縮越小。

爲什麼那個沒臉沒皮、散慢懶極的小女人隨口就能背來一大堆,她卻偏偏不行?蠢到這種地步,還好意思說是他玄懷月的“夫人”?到底有沒有把他狄親王府家規當回事兒?

“行了!”他長身而起,氣呼呼地甩袖而去。

“王爺……”十一夫人嚇傻了。

玄懷月怒氣衝衝地來到另外一處植滿翠柳的院落。

“王爺,請坐。”身爲禮部尚書千金的六夫人趙詩詩一見他來,清雅眸兒一亮,隨即抑下滿心歡悅,欠身爲禮。“可願妾身烹茶,品茗一杯否?”

“嗯,有勞詩詩了。”他吁了一口氣,總算露出了一絲笑。

竹風而過,細細沙沙,但見紅泥小火爐,素手烹清茶,端的是一幅說不出的風雅,說不出的如畫動人。

“王爺,請。”趙詩詩纖纖玉手恭敬呈上薄胎玉脂杯,笑得好不嫺柔。“茶是頂尖尖兒的老君眉,此水用的乃是去冬梅花上的雪,妾身收集了一罈子埋在樹下,好容易今兒纔開了,王爺喝喝看,舊年的雨水絕無這般的清、醇、餘韻無窮……”

他接過了清香沁鼻的茶,心情舒暢了許多,正要喝,聽見她叨叨絮絮地訴說着梅上的雪好在哪裏?舊年的雨水又壞在哪裏?漱玉泉水又勝在哪裏?天山碧水又高在哪裏……

玄懷月只覺得耳際嗡嗡嗡嗡,好似有隻蚊子不斷在耳邊繞來繞去繞來繞去,光是一個茶、一個水,就能翻來覆去唸上數十回,簡直比唐僧的緊箍咒還令人頭疼。

他一口喝盡了茶,香是夠香,可太小杯了,壓根解不得渴,偏偏下一杯還在她手上的茶壺裏。

不知怎的,他驀地衝口而出:“愛姬,跟本王胡謅瞎扯些什麼吧!”

趙詩詩玉臉驚嚇地望着他,吶吶道:“王爺?”

“咳,愛姬大可不必同本王如此拘禮,自然也不需要學某些老愛東拉西扯不知所謂的人那般行事說話,”他有一絲不自在,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總之,愛姬可以放輕鬆些,跟本王話話家常。”

趙詩詩眼兒又是一亮。“既然王爺如此說了……”

“嗯?”他興致濃厚地傾身向前,做出洗耳傾聽狀。

“詩詩近日恰好得了一方好端硯,還有上好松煙墨,久聞王爺寫得一筆錚錚傲骨的好字,不知詩詩有否此榮幸可得見?”她迫不及待捧來了文房四寶。

“……”

玄懷月明明渾身上下像被十萬只蝨子爬咬那般不舒服、不對勁,但還是強忍着,驕傲地端着王爺的高高架子,揚臂抬腕地寫下了一整張龍飛鳳舞的墨寶。

在趙詩詩讚歎不已的崇拜眼光中,他卻覺得一點意思也沒有。

“本王走了。”

眼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帶着一抹隱約的頹然離去,趙詩詩手捧那張王爺真跡,激動歡喜的小臉漸漸被茫然取代——王爺不開心嗎?

什麼叫“點燈無意思,試酒沒心情”,這滋味,他總算嚐到了。

玄懷月心不在焉地手握波斯美酒,那紅豔豔的葡萄酒在夜光杯中輕晃着,香甜酒氣撲鼻而來,他卻毫無所覺,無動於衷。

那個狠心可惡的女人,已經逃家半個月,整整十五天了!

以爲這樣就能威脅得了他,強迫他對她低頭,可笑地爲了她放下高高在上的王爺尊嚴,放棄了後院中的如雲美人嗎?

他最氣恨的就是,那些美人對她而言根本一點威脅性也沒有,她們只是王府後院裏不可缺少、點綴的鮮豔花草,只是男人身邊少不了的左擁右抱、紅袖添香。

難不成她還真是妒婦當上癮了,就算是他的王妃,也管不了他要到哪個院子過夜。她所求所要的,根本於祖宗家法不合,更與世情禮制大相違背!

若讓天下人知曉他狄親王玄懷月身邊只有一個小妾,那豈不笑掉了世人大牙?

“哼!半分也不懂得顧及男人的顏面,連一點兒賢良淑德也無,又不是什麼豔冠羣芳傾國傾城的,更別提什麼知情識趣體貼入微了。”他咬牙切齒,越提起越是恨不能掐斷些什麼——要是她在眼前,肯定捏的就是她的小脖子。

不對,在那之前,他要先狠狠吻腫那張總愛胡說八道的小嘴,然後將她壓在榻上好好折磨個三天三夜,非做得她那張總帶疏懶散慢之色的小臉兒嬌若羞花,在他身下婉轉低泣求饒,呻吟得銷魂蝕骨方罷休……

光是想,他就硬得發痛了。

“去他的!”玄懷月將手中夜光杯一把拍碎了,酒汁淋漓地流淌滴落,胸口激烈起伏着,不知是氣是惱還是自我厭惡。“還想她作甚?這沒良心的女人爲了一口莫名其妙的醋,居然敢質疑本王待她的一片心?她仗的不就是本王疼她嗎?見鬼了!我玄懷月到底是看上她什麼?”

性子又懶,脾氣又差,若沒他去逗弄,恐怕她會懶到一輩子窩在小紈院裏長草,而且還無才無德,容色普通,丟進後院美人堆裏就不見了。

但他偏偏在她身邊最放鬆,最能安心愜意地做他自己。

想鬥口就鬥口,想撒賴就撒賴,想捉弄就捉弄,她不會聽他哼一聲便嚇得瑟瑟發抖,會遠遠見了他就恨不得撲上來膩死在他身上,更不會求着巴着他替她孃家親朋好友左鄰右舍阿貓阿狗求個一官半職。

在她面前,他可以很簡單,就是玄懷月,也是她的男人。

他胸口一陣一陣地發緊,幾乎喘不過氣來地撕扯抽疼着,滿心滿腹都是深深的憤懣不甘。憑什麼他對她這麼念念不忘,被她搞得頭痛心痛無一處不痛,可她這個沒心肝的女人卻丟下他的捏麪人兒和個鉸碎的荷包就一走了之?

放眼天下,還沒有誰敢這樣對待他,偏偏他還念着她,記掛着她在外頭好不好?是不是後悔到想回來求他卻不敢?有沒有整日整夜痛哭流涕地想念着他?

“可惡的女人……若是自己認錯,乖乖回來,本王就考慮不生你氣……”他喃喃,眼神黯淡落寞,透着股說不出的寂寥之色。

他不知道什麼纔算得是愛上一個女人,他只知道自她走了以後,王府裏再也沒有什麼能令他生氣、懊惱、期待、歡悅的了。

“本王再給你半個月時間好好把腦子理清楚,若是半個月後還鬧彆扭、耍性子地賭氣,本王就真生氣了,”他恨恨地撂狠話,“以後就算你哭着求着本王要回來-沒門兒!”

對,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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