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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離婚,門都沒有》 / 宋清清 / 第6章 / 共21章

和所有人打了招呼之後,申屠致先行離開,在KTV外面看到了坐在臺階上的莫悅緹,申屠致下意識地收緊了下巴,想要繞過她直接離開,但看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坐在臺階上的樣子,又讓他莫名的心軟。

他嘆了一口氣,走了過去,“妳喝得多了,早點回去吧。”

“申屠致!”在元盛以外的地方,莫悅緹都是直呼他的名字,她可沒傻到用一個稱呼,將他們的關係框在主任與下屬的範圍內。

莫悅緹着急地站了起來,她剛纔反思了好久,她錯了,她不該爲了自己的一點小心思試探申屠致。

來元盛的這段時間,她瞭解到這個男人活得有多麼辛苦,申屠家是個大家族,但申屠凌雲幾個兄弟不和,爲了元盛的股權爭得你死我活,那些親戚更是用盡各種手段對申屠致圍追堵截。

她喜歡他,希望他快樂,卻因爲自己的自私爲他製造了這麼大的麻煩。

“對不起。”莫悅緹紅着眼眶道歉,她不是楚楚可憐用眼淚做武器的女人,可一想到這些年申屠致生活得多麼辛苦,她就難過、心疼得要命,眼睛又酸又痛,眼淚就湧上來了,“但我真的沒有勾引副主任,請您相信我!”

望着莫悅緹自責的樣子,申屠致笑了,笑容溫暖無比,“我相信妳,不過,以後要懂的保護自己,離危險遠一點。”想起莫悅緹第一次見面就嗆辣無比地提出挑戰,他相信她是一個直率的人,對申屠凌風熱衷的權和錢根本不會有興趣。

莫悅緹聚集在眼眶中的眼淚大顆的落下,申屠致的溫柔,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申屠致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男人,他衝動充滿熱情,他善良正直充滿愛心,他對她的訓斥和鼓勵,成爲她人生路上最珍貴的財富與力量。

這些天,他一直對她不冷不熱的,他用主任的身分,在他們中間劃出了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只有這一刻,他纔是真實的他。

“別哭了。”莫悅緹的眼淚讓申屠致慌了,想到一個女人隻身來到人生地不熟的臺北,接受心臟外科的工作,沒有人陪伴,沒有人照顧,還要經歷這麼可怕的騷擾事件,對她來說太過殘忍了,“很晚了,我送妳回去。”

莫悅緹含着眼淚用力地點頭,淚珠因爲她的動作而甩開,她好怕遲疑一秒申屠致就會改變主意。

因爲兩人都喝了酒,申屠致決定將車留在附近的停車場,選擇坐出租車送莫悅緹回元盛提供的公寓。

午夜的臺北,霓虹燈閃爍,行人如織,比起白天的忙碌,夜晚的臺北更加繁華和慵懶。

出租車裏很安靜,莫悅緹放鬆身體,倚在椅背上,貪婪地呼吸着申屠致身上的氣息。

她是學醫的,一直都認爲自己是非常理智的人,卻在遇到申屠致時所有的理智皆化成了漿糊,只是接近一點點,只是和他同呼吸一片空氣,都讓她開心無比。

漸漸地,出租車行駛的規律震盪讓莫悅緹的酒意湧了上來,她緩緩向申屠致身上倒去,最後倚在他肩頭沉沉地睡去。

申屠致的身體一直很緊繃,莫悅緹離他很近,近到他可以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混合着酒味的體香味。

他對女人的唯一認知就是許芸芸,從許芸芸過世,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和女人這樣接近,在狹小的空間裏,酒精放鬆了他的防備,直到莫悅緹的頭靠上他的肩膀,他才發現莫悅緹已經睡着了。

思考了幾秒,申屠致沒有推開她軟綿綿靠過來的身體,他側首看着她沉睡的臉龐,莫悅緹的精緻美麗和許芸芸的清秀可人是那麼不同,卻又總是讓他想起他唯一愛過的女人,申屠致不願去深究這代表了什麼含義。

“先生,到了。”司機先生將車子平穩地停在元盛的公寓門前,提醒道。

“謝謝。”申屠致這才發覺他竟然盯着莫悅緹的面容出神了,連忙出聲叫莫悅緹醒來:“莫小姐,莫小姐,到了!”

莫悅緹長長的羽睫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露出一雙迷濛着酒意的眸子,她看到申屠致的臉,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她夢境中的臉龐,她反射性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然後“嘔”的一聲,吐了申屠致一身。

望着牀上安睡的莫悅緹,申屠致的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痛,他一直都知道心軟會爲他帶來很多麻煩,可不是,明明是該離這個叫囂要得到他的心,不顧他的意願,執意闖進他的生活的女人遠一點,卻因爲一時的心軟送她回家,更惹了個沒辦法處理的大麻煩。

這個女人在出租車上吐了他一身,竟然毫無知覺地繼續沉睡!

他被出租車司機嫌棄到死,付了司機雙倍洗車費才得以下車,莫悅緹卻醉得不省人事,怎麼都叫不醒。

他抱着莫悅緹在公寓下待了十分鐘而已,已經有三個夜歸的年輕醫生和他打招呼,順便用曖昧的眼光打量他懷中的莫悅緹,逼不得已,申屠致只能將她帶回了隔着一條街的他的公寓。

他懷疑這個女人故意藉着醉酒報仇,在走了一條街道她都不吐,卻在進入他的公寓後又大吐了一次,這下可好,他整個人被她害得又髒又臭,連公寓也受到了連累,而莫悅緹這個女人卻睡得安穩,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申屠致簡單幫莫悅緹處理沾上的穢物,將臥室留給了她,認命地打掃、洗澡,等他終於可以躺上沙發時,時鐘已經指向了兩點的位置。

他以爲他會爲今天發生的事而輾轉難眠,他以爲隔着一道牆沉睡的莫悅緹會讓他不安,事實上,他累壞了,一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彷佛困擾他許久的失眠不曾存在過。

清晨,莫悅緹頭痛欲裂地醒來,她揉着痛得快要炸開的頭坐起來,發覺這裏不是她的房間,但她沒有慌亂,因爲她身上的衣服很整齊,只有兩顆襯衫的扣子被打開了,她想,這裏應該是申屠致的房間,以他的爲人,是不會將她丟在路邊不管的。

莫悅緹呻吟了一聲倒回牀上,臉頰在充滿申屠致氣息的枕頭上磨蹭,一邊重組腦中殘存的記憶。

她不是故意要吐在他身上的,雖然吐過之後她也沒有醉到不省人事,爲了更接近他,她故意裝作睡得叫不醒,如她所願,申屠致將她帶回了他家,她記得進門後她又吐了一次,然後她就真的失去了意識。

真是糟透了!她不只害申屠致得罪了小人申屠凌風,還吐了他一身,她想他現在會避她唯恐不及吧。

莫悅緹幼稚的抱着申屠致的被子在牀上翻滾了幾下,才戀戀不捨起地坐起身,仔細打量申屠致的臥室。

房間很乾淨,除了牀和衣櫃以外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一件裝飾品,沒有多餘的物品,彷佛這裏只是一個暫時居住的地方,隨時都可以毫不留戀地離開。

這個男人啊,這些年究竟在如何苛待自己,他又是多麼愛那個女人,纔會因爲她的離開而失去了對生命的希望?

莫悅緹不想繼續想這些不開心的事,她揉着頭下了牀,赤着腳打開房門,客廳裏和臥室一樣,簡單的擺設讓不大的空間顯得有些空曠。

“醒了嗎?先去洗漱吧。”申屠致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從廚房裏伸出頭,表情淡然地對莫悅緹交代:“浴室在妳的右手邊。”

“哦,謝謝。”想到自己現在蓬頭垢面的,而且還宿醉浮腫,莫悅緹連忙衝進了浴室。

浴室裏,新的毛巾、牙刷,未拆封的保養品並排放在洗手檯上,看公寓裏的情景,也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沒什麼客人,這一切都是爲了她而準備的。

莫悅緹抱着瓶瓶罐罐在浴室裏開心地旋轉,多接近這個男人一些,她就更深陷一分。

莫悅緹洗漱完畢走出浴室,她已經盡力了,可是眼睛的浮腫怎麼都消不掉,想到昨晚醉酒失態的樣子都被他看到了,現在也只能安慰自己,看到了這一切再喜歡上她,那纔是真愛。

申屠致已經將簡單的早餐擺上了餐桌,“我早上喫的東西很簡單,妳也一起喫點吧。”

“哦。”莫悅緹在申屠致對面坐了下來,期期艾艾地道歉:“昨晚……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那沒什麼。”申屠致淡淡地回答,不去看莫悅緹寫滿愧疚的眼睛,“把那碗湯喝了,對緩解宿醉的不適很管用。”

莫悅緹瞪大了浮腫的眼睛,看着眼前這碗黑漆漆的湯,光是聞味道她都快要吐出來了,想到要將整碗喝下去,她還是繼續頭痛比較好。

“看起來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對宿醉很管用,還是妳想頭痛一整天?今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申屠致一邊喫土司,一邊語氣平淡、毫無波瀾起伏地說。

他可是一大早打電話回申屠家向廚房阿姨請教,才熬出來的醒酒湯,每次爸爸應酬喝醉廚房阿姨都會煮,雖然難喝但效果很好。

“我喝。”莫悅緹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要是他準備的,哪怕是毒藥她也會笑着吞下去,更何況只是一碗醒酒湯,她的形象已經夠糟了,不想再因爲嬌氣難搞而被扣分。

莫悅緹端起了碗,用慷慨就義的表情喝下那碗湯。

惡……莫悅緹在心中呻吟,這湯的味道比聞起來要恐怖一百倍!不過她還是大口吞下了整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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