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來襲,機場全面停飛一天?
“你再說一遍?”
第二天清晨,還沒從睡夢中完全清醒過的梁儀君,就接到這麼一通令人錯愕的遠洋電話。
“天災人禍,我又有什麼辦法?”電話的另一頭,同樣也是唉聲連連!
“那你什麼時候過來?”總不能老是將她一個人給丟在這裏吧?
“我答應你,假期的最後三天,我一定會出現,你一個人沒問題吧?”話是這麼說,但梁馨怡心底很明白,早與她策劃這一切的姊夫,絕對會善盡職責,妥妥貼貼的看照姊姊,直到假期結束!
“應該沒問題,展先生昨天還熱心地帶着我逛了一圈巴黎市區,我不至於會把自己給弄丟的。”雖然她是個大路癡,平日又健忘的很,但對於這一點的自信,她還是有的。
“展先生?”梁馨怡聞言一愕:“你記起他了?”
“過去十幾個小時我都跟他在一起,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把他給忘記?”對於妹妹的問話,她深感一頭霧水:“況且,早在飛機上的時候,他已經向我正式介紹過自己了。”
“喔,那就好。”知道姊姊與姊夫相處還算愉快,梁馨怡也算稍稍鬆了口氣!連忙又問:“那你今天有什麼打算呢?”
“今天嘛……”微眯着眸子,梁儀君覷向牀旁透着微光的窗子,此刻一束晨光正透過窗框射進屋裏來,溫和而明亮,令人感到精神抖擻,睡意頓消。
這是她在法國的第一天早晨,所幸天公作美,氣候怡人而舒適,天空上盡是一片淡藍,浮着潔淨的白雲,給人一股溫暖的感覺……
然後,她想起住在隔壁房的他。
這時,電話內又傳來妹妹的詢問:“姊,你該不會這幾天都打算待在旅館內殺時間吧?”
“放心,我總會找到事情打發的!”國際電話不便宜,她準備收線了。“我晚一點再給你電話,先掛斷囉?”
與妹妹結束通話後,梁儀君帶着一股慵懶緩緩踏入盥洗室內,簡單爲自己梳洗了一下後,她在帶來的行李箱內挑選了一件鵝黃色的繫繩洋裝、一頂淑女帽與一雙舒適的涼鞋。
當她換穿好了一切,即拎着一隻小提包,仔細關好房門,心情愉悅地來到展名揚的房前。
叩叩叩……輕輕敲了敲眼前的房門,她隨即向後退了一步,粉嫩的脣角微揚,耐心等候房主人前來開門。
但一分鐘過去了,緊接着二分鐘也過去了……直到時間過了整整十分鐘,仍舊不見他前來應門。
“展先生,我是儀君。”她向門內輕喊了聲:“你起牀了嗎?”
過了許久,眼前文風不動的房門還是沒有響應,讓她忍不住好奇把耳朵貼在門板上,這才發現門內安靜得連一絲動靜也沒有!
正當她深感疑惑當頭,一張紅潤的異國臉龐,赫然近距離地出現在她眼前!
那是旅館內負責清潔打掃的員工,年約四、五十歲,是個金髮碧眼的法國中年婦女。
婦人先是對她釋出了一抹善意的微笑,爾後在她的面前,用一串備份鑰匙打開了展名揚的房間,並且開始收拾打掃的清潔工作。
“咦,這、這是?”看着房內杳無人跡的一切,梁儀君感到有些愕然,連忙用着她惡補過的幾句破破法文,向眼前忙碌的婦人交談。
“對不起,女士。”她一邊問、一邊努力的比手劃腳:“請問……住在這房裏的人,離開了……checkout……走了嗎?”最後,她連中文也搬上來了。
婦人大概瞭解了她的疑問,微笑的點點頭,也對她比了個離開的手勢,回道:“Oui,lemonsieuraverifier.”
“啥?味……什麼……夏樂威?”天啊,這法文聽起來怎麼老像是在嘴裏含了一顆滷蛋似的?
不過看樣子,他確實應該已經退房了。
昨晚他們一同回到旅館後,她依稀聽他提了一句,說是今天一早他會暫時離開旅館,但她萬萬沒想到,他會一併退了房?
與婦人道謝之後,梁儀君默默轉身下樓,決定展開自己在法國獨自旅行的第一天。
可就在她走向旅館大門時,一身帥氣休閒裝扮的他,恰巧開門而入……
“嗨,早安!”他極滿意地看着她一身精心挑選的洋裝,讚美道:“太好了,鵝黃色很適合你,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
見他一副輕鬆自若的口吻,讓她恍惚間有某種錯覺,倆人原本就約定好什麼似的?
“今天我租借了一部車。”他突地宣佈道:“我一位法國朋友邀請我們今晚到他的酒莊參觀,我想你應該會有興趣?”
乍見他出現,她雙眸已綻出光芒,在聽見他又特意爲倆人所安排的節目後,更是一掃幾分鐘前的失落感,頓時恢復滿滿的朝氣。
“原來你今天一早是租車去了?”她恍然大悟。
“是啊,我想租車旅遊會比較方便一點,怎麼了嗎?”他略偏着頭,兩片過份性感的脣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弧。
今天他穿了一件米色長褲,配上同款色調但較深的襯衫外套,領口微微敞開着,露出性感鎖骨,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時裝雜誌上走下來的模特兒,充滿男性魅力。
“聽說,今早你已經退了房?”爲了消弭心中的緊張感,她表現出一切自然的模樣,故若一問:“你不住這兒了嗎?”
“因受友人之邀,接下來這幾天,我會借宿在友人的莊園裏。”他解釋。
“噢……”驀然,她聲音低了下去。
他溫暖的黑眸恣意撫過她瞬間變得抑鬱的臉龐,忍不住捉狹一問:“爲什麼那種表情,你這樣是捨不得我嗎?”
“也、也不是啦!”她猛揮着手,連忙否認:“我……我只是……”只是有一點點不習慣。
當然,這一句話,她是打死也沒有勇氣在他面前說出來的!
爲了不讓她感到更加尷尬,他決定小小放她一馬,提議道:“如果你願意,何不與我同往?我保證,那兒遠比住在旅館裏還要有趣百倍!”
聞言,她雙眸一亮!
“我可以嗎?”
他聳聳肩,笑道:“有何不可?”
法國是個四季分明的國家,春夏秋冬的景緻都各有特色,唯一與臺灣不同的是,法國沒有梅雨季節,因此空氣比較乾爽,沒有陽光時也略有些寒意,但一切仍稱得上舒適。
這時,車窗外的陽光彷佛陰暗了一些,她覷了個空,偷偷將目光瞄向駕駛座上的他。
他有着一頭濃密的頭髮,下巴至頸部的曲線清爽乾淨,爲了容納他一雙長腿,他的座椅被向後推到極限,而他握着方向盤的手指修長而幾近完美,上頭還配戴了一枚鑲有藍寶石的白金戒子,在他右手的無名指上閃閃發亮。
那是一枚婚戒嗎?
才這麼想着,她頓然感到車窗外的烏雲又濃重了一些……
倏地,一抹五味雜陳、難以言喻的心緒,悄悄在她心中蘊釀,她不禁微微蹙起了眉,覺得自己就好像坐在急驟下降的電梯一樣,前一秒原本還雀躍的心情,瞬間有種降至谷底的感覺。
而他似乎也察覺到車內氛圍的改變,很快瞥了她一眼!
“你沒事吧?”剛剛一路上,還聽見她不停向他詢問各式各樣的問題,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她突然又安靜了下來?
“沒事。”她努力恢復平衡,並隨意找了個話題,打破倆人之間短暫的沉寂:“聽說法國人的民族性很強,平日是不太開口說外國語言的,尤其是英文,這是真的嗎?”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心想要知道這個旅遊知識,她只覺得自己現在滿腦子的思緒就像棉團一樣,整個思考邏輯還盤旋在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子的來歷。
就在她陷入一片自我思維中,耳邊又響起他那慣有的磁柔嗓音--
“其實在歐洲許多地區,英語未必是流通暢行的語言,尤其在東歐一帶更甚。”他就像個盡職的嚮導員,一一爲她解惑:“而法國人自信法蘭克民族是一個光榮的民族,因此法國人根本沒有興趣去好好鑽研英語。”
“也就是說,去法國旅行卻不通法語,是一件挺傷腦筋的事兒?”這讓她想起了今早與旅館人員的雞同鴨講。
“不怕。”他微笑看着她:“我恰巧會一點法文,你跟着我是不會喫虧的!”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法語能力好得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