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喔……我想起來了,她不就是你從山寨帶回來的女人雁丹嗎?果真是國色天香,氣質高雅。”平敘倫朝着她直獻殷勤,壓根不把平峻宇放在眼裏。
平峻宇乍聽到國色天香這個形容時,還沒什麼反應,但聽到氣質高雅,表情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古怪,像是在拚命忍耐着什麼似的。至於雁丹聽了則是花容微變,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忍了下來。
平敘倫沒有漏看他的表情,誤以爲自己找到了他的罩門,更得意揚揚地道:“雁姑娘此天仙之色,難怪守之你都被迷倒了,還昏了好幾天呢!爲兄的差點還以爲你這輩子站不起來了,真是可喜可賀。”
這句話的名堂可多了,可喜可賀?是喜他還醒得過來,還是賀他站不起來了?
不過他沒被平敘倫激怒,只是淡淡地回道:“堂兄你都還站着,我怎麼會倒呢?”
“哼哼,是嗎?爲兄倒覺得你搖搖欲墜呢,不是還得這個姑娘幫襯着?下回你再倒下去,平氏的未來族長,可能就要換人了。”平敘倫冷笑着。
“堂兄你放心,族長之位,沒那個能力還坐不上去。”平峻宇刻意在此時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這無能之人是誰,不說自明。
詎料平敘倫張狂地笑了起來。“你認爲我沒能力?家族三屆的射箭比試,都是由我奪冠;這次佔領礦脈我也出了大力,受到大長老的獎勵,比起你還昏死在戰場上,我可是強得多了!”
他講得越激動,就顯得平峻宇越淡定。事實上,平峻宇根本沒把他的嗆聲聽在耳裏。
“或許堂兄箭術百步穿楊,又或許堂兄戰功無數,但是你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哪一點?”平敘倫皺眉。
“你爹不是平天龍。”平峻宇說得簡潔有力,言下之意就是,不管有再大的功勳,只要不是大家認可的繼承人,說再多都沒用。
平敘倫臉色一變,笑容頓時也撐不住了。
“你就好好看着吧!不要到時候族長位置沒保住,連命都沒了,到時候這位姑娘爲兄會替你照顧的,畢竟她配你也是糟蹋了,至少要是個玉樹臨風的俊傑才配得上雁姑娘啊!”
只看她外表柔情似水,就以爲她弱不禁風,隨時手到擒來?平峻宇突然笑了,笑得自信滿滿。
“堂兄儘可試試。”若他會這麼容易被幹掉,那他就不叫平峻宇了,小看他的人可是要喫虧的。
“想要江山又要美人,可不是靠誇讚自己玉樹臨風就能贏得的,何況……呵呵,像爲弟就從不覺得自己玉樹臨風,也不需要強調什麼功勳,甚至爲弟也承認自己像堂兄說的搖搖欲墜,不過即使如此,爲弟只要知道,美人已站在自己身邊,而自己正是未來的族長就好了。”
瞧着平峻宇那瘦弱的身子,竟能散發出這種凌人霸氣,平敘倫突然覺得自己的氣勢整個被壓倒,還被他三兩句話就點出名不正言不順,反倒讓他成了只虛張聲勢的喪家之犬,他不由得惱羞成怒。
“哼!”嘴上佔不了什麼便宜,平敘倫轉身拂袖而去。
平峻宇與雁丹見平敘倫忽然來了又走,彷彿只是爲了討一個沒趣,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這堂兄很討人厭。”雁丹皺着眉,下了結論。她方纔不說話,可不是裝什麼小家碧玉,而是她根本不想和一個用色迷迷目光直打量她的男人說話。
此時與平敘倫比起來,在她心目中,平守之的地位一下子拉得很高,平守之想留她,至少還尊重地詢問過她,就算是打賭也沒有對她不公平,更沒有用淫穢的眼光看過她,但那平敘倫,簡直就當她是個貨物,想要就要、想拿就拿。
要真有那麼一天這平守之倒下了,她雁丹i給平敘倫一刀,算他祖墳冒青煙了。
“我也這麼覺得。”平峻宇認同地點點頭。
“管他什麼百步穿楊、玉樹臨風的,下回老孃再看他欺負弱小,就見一次打一次。”雁丹可看不過他那張揚的樣子。
欺負弱小……平峻宇頓時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她的心很顯然的傾向他這邊,這情況令他欣喜,但一直被人瞧扁的感覺可不好受。
“唉,雁丹,我該怎麼說你呢……”
“不用說,老孃知道你感激我。”雁丹居然得意了起來。
“我的意思是……你又自稱老孃了,今天你的烤雞被沒收了!”
一句老孃換一隻烤雞,雁丹只覺得自己虧大了。
昨天的晚膳被平守之扣了一道菜,到現在她還腹內空虛,又氣悶又無奈,所以即使他又在練那慢吞吞的拳法,讓她看得手癢腳癢直想衝上去幫他打一輪拳,但仍
在賭氣的她,只是站得遠遠的,附近的花木都成了她泄憤的犧牲品。
但在這個時候,一個不識相的人卻走了過來,還自以爲很俊帥地朝着她笑了一笑。
“雁姑娘,終於又見到你了。一日不見你,教小生只覺如隔三秋啊!”平敘倫趁着平守之不在她身邊,連忙獻殷勤來了。
不過他昨日才惹得她厭煩,今日又用這種她最討厭的文謅謅方式出現,她真想一腳踢飛他,不過看在平守之說平家內部混亂,叫她儘量不要惹事的分上,她忍了下來,別過頭不理他。
“雁姑娘可是無聊?不如讓小生帶雁姑娘遊湖吧!這湖光山色,美不勝收,正好襯托姑娘這傾國傾城的美貌。”平敘倫彷彿沒見到她的不耐,又迎到她的正而說道。
雁丹吸了口氣,又回過身去,她拚命在心裏告訴自己,揍了這個人就沒烤雞喫了,不能揍,絕對不能揍……
平敘倫只當她是害羞,心忖她雖秀麗絕倫,但肯定沒有受過他這般美男子的追求,自信心頓增不少,行爲也更加熱烈了起來。
“還是姑娘賞光,請姑娘至臨江榭一敘,用些精美的茶點……”
兩人正在交談時,平峻宇已然發現這方的動靜,不過他很認真地繼續打着太極拳,並沒有過來打探兩人談話的內容。
倒是平信深知主子對雁丹那粗魯的女人相當看重,有些緊張地道:“少主,您不過去看看嗎?堂少爺恐怕不懷好心……”
“稍安勿躁,你等着看好戲吧。”平峻宇信心滿滿,一般男人,可駕馭不了像她這麼特別的女人。
聽主子這麼說,平信好像也不擔心了,乖乖地聽從主子的話,等着看戲。
平敘倫仍兀自賣弄着他的瀟灑與大氣,“姑娘可喜歡花?在下知道一個賞花之處,百花盛開,人比花嬌……”
終於,雁丹爆了。“你他媽的可以閉嘴嗎?”那雙如水的美陣順便惡狠狠地瞪着他。
平敘倫一句話說到一半,卻是張口結舌,懷疑自己可能昨天被平守之氣到,纔會產生幻覺聽錯了。
她……說粗話嗎?他搖了搖頭。這般模樣氣質,不可能,不可能……
不過她倒是很乾脆地擊碎了他的美夢,又補了一句,“你要再繼續羅唆下去,害老孃破戒揍你又喫不到烤雞,老孃就把你踹到湖裏,讓你自己賞個夠!”
平敘倫難以置信的瞪着她,腦海裏她的美貌與她的粗魯相互衝擊着,讓他受到不小的打擊,這感覺可比被打到內傷還難過。
平信看到都快笑出來,第一次覺得這女人順眼起來。
平峻宇這時才緩緩收功,微微一笑道:“走吧,換我們上場了。”
主僕兩人在雁丹就快忍不住要出手將人打飛時,適時地來到現場。
平峻宇意味深遠地朝着平敘倫一笑。“堂兄,記不記得爲弟曾經說過,要得到美人,可不是靠誇讚自己玉樹臨風就能贏得的。”
他只差沒明白地說:你這隻會吹牛的男人根本壓不住這女人,況且這個女人……可是我平峻宇的。
平敘倫頓時一把火氣又升了上來。“你……是你指使的嗎?雁姑娘怎麼可能這麼粗俗……”
平峻宇只是淡淡一笑,把注意力轉向了雁丹。“雁丹,我剛纔在遠處好像聽到你說了老什麼……”
“沒有!我可什麼都沒說!”雁丹忙不迭地搖搖頭,爲了今晚的烤雞,怎樣都要否認。
“哦?是嗎?也沒有威脅說要把誰踹到湖裏之類的?”
“當然沒有!我是站在這裏……賞花。”她完全睜眼說瞎話,無視被她摧殘滿地的花木,正視着一旁臉色忽青忽白的平敘倫。
“平公子的邀約,老……姑娘我沒空,你要賞花喝茶,自己去吧!”
聞言,平峻宇很滿意地笑了笑。“雁丹,既然你今天沒事,等會兒我們一起用膳吧……我會叫人準備你最喜歡的菜!”
雁丹聽得雙目發亮,笑意嫣然,那股子嬌媚差點炫花了在場所有男人的眼。
“好,沒問題,我一定去!”說完,她一掃方纔的陰霾,喜孜孜地率先走向屋內。
待她離開,平峻宇朝着平敘倫聳聳肩,一副她不鳥你不幹老子事的模樣。這很顯然已經下了他的面子,還彰顯出他連追求女人都輸給了平守之,教他如何能服氣?
“平守之!你以爲你贏了嗎?你不僅手無縛雞之力,還沉迷女色,不思長進,下個月的家族會議,我告訴你,我一定要叫我爺爺撤了你族長繼承人的位置!”說完,平敘倫又如昨日一般,含恨而去。
他豁出去了,其實這議題在平守之臥病時已醞釀許久,但平守之康復後就沒人再提,現在有了欲加之罪的好理由,加上他爺爺是家族裏非常有地位的二長老,他非將平守之扳下臺不可!
平信則是憂慮地望着自家主子。“少主,堂少爺萬一在二長老面前造謠……”
平峻宇舉起一手,勝券在握似的深深一笑道:“他有後盾,我就沒有嗎?別忘了我纔是少主。現在……咱們先用膳去吧,否則讓雁丹等久了,下一個被踹飛到湖裏的,可能就是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