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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寵奴不嫁狼》 / 風光 / 第6章 / 共22章

平氏家族每個月一次的家族大會,都在月初由族長召集各長老及平氏商家在各地主事者,討論家族內的大小事務。

而今年比較特別的是,因爲族長接任人選的平守之始終讓人有疑慮,再加上內外風波不斷,因此每個月的家族大會,都顯得十分緊張。

這個月的家族大會,因二長老平言闔提出的案子,更是張力十足,火花四射。

“……守之那孩子病弱,又個性乖張,衆所皆知,前一陣子礦山之戰時,守之更從山寨擄回一名貌美女子,如今成天沉溺女色,渾沌度日,比起以前更加不如。如今我平家諸事紛擾,亟需確立族長人選,以聚家族向心力。因此,老夫認爲應當廢除守之少主之位,儘快改立新的繼承人。”

“譁!果然提出來了!”

“二長老爲了他的孫兒,果然很積極啊!”

“但那也是少主太令人失望了……”

長期隱而不宣的敏感議題如今被掀了開來,一下子便引起衆人議論紛紛。

代執族長大長老平言開見場面一陣混亂,心中卻反而一明,不由得回想起昨晚平守之突然祕密夜訪他一事。

習慣早睡的平言開,昨夜晚膳後就早早回房了,在他更衣準備就寢前,居然來了個他想都想不到的訪客。

“大長老打擾了,守之心知您近日被諸多瑣事所困,特來貢獻一點心力。”平守之淡然而恬適的態度,有一種莫名的魄力,讓人直想聽他把話說下去。

“喔?”果然,平言開被吸引了,示意他在面前坐下,正視着這個一直被衆人瞧不起的未來繼承人。

“簡單的說,家族主要面臨的難題有兩個,第一個是劉廷煜將軍的任官,使得我平家軍械的銀兩收不回來,另一個就是黑狼族對礦山的覬覦。”平峻宇一下子點出重點,連平言開看他的眼光都忍不住變了。“如果守之大膽地說,我有辦法一次解決這兩個問題呢?”

“你真有辦法?”平言開心中一跳。“軍械的銀兩收不回來還是其次,要守礦山,光憑我們的武師團已經不足,要聘外人來幫忙守衛,又是更大的花費,恐怕家族無法同時承擔這些支出,家族內已商討過無數次,卻找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當然,要解決問題,家族不可能沒有損失的,但守之能保證將家族的損失降到最低,只是恕守之無法先說明具體做法,不久後,守之定會證明給大長老看。”

因爲說出來,他的底牌就沒了呀!如何能影響平言開在家族大會上力保自己的位置呢?想到這兒,平峻宇忍不住輕笑着。

“只不過,目前守之需要大長老的配合,劉將軍肯定會提早來到平家,守之希望大長老能預先做準備。”

接下來平峻宇提到的佈置,令平言開聽得眼睛越睜越大,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算無遺策的人,會是家族裏公認的廢物。平守之那炯炯有神的雙目中展現的睿智與自信,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被平守之的氣勢狠狠震住的感覺。他相信平守之改變了,雖然不知是什麼原因,但能夠展現這麼驚人的說服力,他沒有理由不相信。

眼下家族大會的情況也讓他更明白,平守之早料到今日會有撤換他的聲音,因此昨夜的夜訪絕不是偶然,想通了這一點,平守之所展現的洞察機先及深謀遠慮,更令他對他又多了一絲信心。

於是平言開清咳了幾聲,鎮住了場上嘈雜的交談,直到場面恢復肅靜了,他才緩緩地道:“若是去了守之繼承人的資格,各位認爲,年輕的一輩裏有誰適合接任呢?”

“自然是平敘倫了!他文武兼備,自小就是家族裏的天才……”平言闔當然大言不慚地先推薦自家孫兒,他今日引起這一場風波,可都是爲了孫子。

平言開深深地看着平言闔,微微搖了搖頭。“二長老,敘倫這孩子雖好,但他可是你的親孫兒,你該避諱纔是。其他人有什麼意見嗎?”

平言闓沒想到會被質疑,噤口不語,但目光卻殷切地掃過場上衆人一眼,其中有一些他早就打過招呼了,當然心領神會,二附和起來——

“平敘倫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三屆家族射箭比賽的冠軍都是他,有誰能比他英武呢?”第一個接口的是三長老平天鷹,他是上任族長平天龍的義弟,因爲沒有平家血緣無法接任族長,只好成爲長老,平時笑口常開與人交好,故說話也很有分理。

“是啊!敘倫這孩子從小就飽讀詩書,要不是因爲忙家族事,他若是上京,說不定都考個功名回來了!”

“敘倫少爺真的很不錯……”

聽到連三長老都開口了,其他人也知機地你一言我一語地讚美起平敘倫,反而更讓平言開搖頭不已。

“二長老,你口口聲聲稱守之沉迷女色,他如今有何劣績嗎?”

“這……”平言闔一時卻說不出來。

“還有,我們因守之體弱,便忽略了他是否有其他才華,根本沒有給過他表現的機會,就認爲他沒有接任族長的能力。如今若在家族大會上,武斷地便撤除他繼承人的位置,他會服氣嗎?今日家族大會也只提到平敘倫一人適任,是否有內定之虞?其他有資格接任的年輕一輩,是否又會服氣?”

平言出一連串疑,讓所有人都接不下話。確實,今日的家族大會氣氛

詭異,很有內定之疑,身爲代執族長,他必須阻止如此不公平的事情發生。

更不用說,若能讓平守之這嫡傳的繼承人順利接任,對平言開這死忠派的長老而言,纔是最好的結果。

“既然大家都沒有話說,不如我們給守之三個月的時間,如果這三個月內他仍渾渾噩噩,毫無寸進,那麼我們再來討論族長接位的新人選吧!”

就這樣,在平言開的力保之下,平守之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這次的難關。

草草散會後,平言開忍不住望向少主府邸的方向,幽幽地嘆了口氣,“守之,我已爲你掙得了這次機會,希望你不要讓老夫失望啊!”

不到一個月,劉廷煜將軍突然來平家拜訪了。

聽到手下的稟報時,平言開心中既震驚又欣慰。

震驚的是,劉廷煜纔到任沒多久,竟在點閱軍容都還沒完全完成之時,便急匆匆地跑來;欣慰的是,平守之的預測如此準確,幸好他聽了平守之的話預先做好準備,不怕劉廷煜爲難,至少軍械的銀兩應該收得回來。

代執族長親自到大門迎接劉廷煜,給了新任的將軍莫大的面子,等劉將軍入內時,廳裏已備好精緻的酒菜,歡迎劉廷煜的到來。

待劉廷煜一入座,看到桌面上的菜色時,不由得瞪大了眼。“百蔬燴熊掌?鮑魚魚翅羹?這些都是連在京師也不一定能喫得到的好菜啊!還有這道……這道難道是……”

“是的,這道便是藥燉猴腦,是由十數種珍貴的藥材,配上一歲之內的幼猴猴腦,燉制十二個時辰而成,入口香嫩滑順,滋味馥郁無窮,是敝府特地爲劉將軍準備的。”平言開笑吟吟地介紹着。

燉十二個時辰?特地爲他準備?這老兒又怎麼知道他今日會到?劉廷煜驚疑交雜地想着,隨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卻在酒汁入口時,差點給嚇得噴了出來。

“這是……龍泉酒?”不可能吧?劉廷煜難以置信。

這龍泉酒是由塞外每年朝貢給朝廷的酒,一年也只得十壺,他過去也只是沾着父親是戶部侍郎的光,喝過那麼一小杯,就懷念至今,沒想到今日在平家,竟讓他喝到了魂牽夢縈的味道?

“的確是龍泉酒。敝府知道將軍曾在宮中對此酒讚不絕口,敝府便動用了點關係,向朝貢的外族討了一點來,希望將軍喜歡。”平言開仍是態度自然地解釋着,完全看不出當初要拿到這瓶酒有多麼艱難。

當然這些酒菜和禮數全是平言開自作主張準備的,也相當有自信劉廷煜喫人嘴軟拿人手短,必定對於想要賴掉軍械的帳一事難以啓口。況且平守之都已經事先提醒他了,如果他還搞不定一個劉廷煜,那他這個代執族長也未免太沒用了。

確實,直到目前爲止.平言開表現得無懈可擊,原本想來吹毛求疵找找碴劉廷煜被堵得啞口無言,重點是,平家簡直將他調查得一清二楚,連一點小事也不放過。

劉廷煜因此起了疑心,對平家更加提防,所以他沒有享用那些精緻的酒菜,反而放下了酒杯,直接道明瞭來意,“平族長,本將軍今天來,主要爲了什麼事,相信你也心知肚明。”

他擺足了官架子,邊說邊暗自觀察平言開的反應。“近年來邊軍與黑狼軍爭戰不斷,軍械急缺,輜重不足,京師又遲遲無法補足軍資,致兵員生活困難,戰事越見刻苦艱難。身爲這國家的一分子,你平家也該儘儘心力。如今本將軍新上任,發現你平家售予邊軍的軍械,只有少數未付款,本將軍以爲,平家不如免了這尾款,想必平氏家大業大,也不介意這麼一點銀雨……”

說完,劉廷煜拿出了一張紙,這張紙自然是他所僞造的購武契約,不僅數量不對,金額短少,還是他劉廷煜親手落的款。

只要平家喫下這虧認了帳,就成了他的軍功,而朝廷之後撥下來的軍餉……嘿嘿,自然落入了他的口袋。

“劉將軍所言差矣。當初平家與邊軍籤的契約,似乎不是劉將軍手上這張。”

平言開拿出了一大疊紙,“這些,纔是邊軍陸陸續續與敝府籤的契約,最近半年已點交的軍械,共計五萬五千多兩黃金,全數未支付,且有前邊防將軍李雲的落款,並非劉將軍所說的,只有少數尾款未付。這筆錢若敝府收不回來,沒有錢鑄造新武器,可是會大大影響未來的交貨啊……”

平言開早已準備齊全,不管是文件證據一應俱全,末了還倒打一耙,用未交的武器來威脅劉廷煜。其實他知道邊軍雖缺錢,但朝廷總會撥款下來,他平家還是拿得到錢,只是要遲些時間,至於劉廷煜只是想賴了這筆銀兩,中飽私囊罷了。

“平族長真是這麼認爲嗎?我告訴你,如果你接受本將軍手中這份新的契約,朝廷撥款下來時,你平家至少還能拿到一些尾款,若是不與本將軍合作,本將軍怕你不僅一毛錢都拿不到,本將軍說不得還要啓奏朝廷,更換邊軍武器的供應商,屆時平家可是得不償失啊!”劉廷煜心忖他真不識好歹,索性直接威脅。

詎料,平言開又命人送上另一份紙卷,緩緩地在劉廷煜面前攤開。

“劉將軍,軍械的供應商可不是您說換就能換的,朝廷在數年前已明令封我平家爲軍械的專屬工匠,何況,我平家自信無論劉將軍想將供應商換成誰,都沒有人可以接這麼大筆訂單,也沒有人做得比我平家好!”

平言開有自信,劉廷煜必會被他駁因爲如此充分的證據,根本無可動搖平家供應商的地位。

可惜他低估了劉廷煜的無恥,後者聽了他的話,竟是冷笑不止,大言不慚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劉尊,當今的戶部侍郎!我只要告訴我爹一聲,軍械的供應商想換誰就能是誰!你這些文件證明算什麼?我爹隨時可下令,甚至是向皇上奏求一份聖旨,指定新的鑄冶世家來做這,你們平家算什麼?!”

隨着他的話,平言開的臉色微變。他以爲自己可以壓倒劉廷煌,想不到劉廷煌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竟不論輕重、不講道理也要威脅換掉平家,似乎是不認這個虧不行了……這時,他突然想到平守之曾充滿自信地告訴他可以解決這一切,但他完全想不到平守之能用什麼辦法,讓這盤死棋再活過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怒目相對之時,平家的下人又前來通傳,“族長,少主求見。”

來得這麼剛巧?已經招數使盡的平言開心頭一喜。“快請。”

平峻宇這短短几步路的時間,領路的小廝已將劉廷煜的來意說明了十之八九,聽得他冷笑連連。

劉廷煜比他想像的更無賴,而平言開果然也如他所料,搞不定這件事,所以他來了,不僅是要解決問題,還要藉此重新拾起家族對他的信心,同時也要讓雁丹知道,她覺得複雜無比的事,他不必靠蠻力,靠腦子就能讓她心服口服!

待平峻宇進門,拜見族長後,便朝劉廷煜行了一禮。

“這位是平家少主?果然如傳言般羸弱啊!”劉廷煜輕視的目光打量着這像是隻用皮包骨撐着衣服的平氏未來族長。

“劉將軍說笑了。在下雖然貌不驚人,卻能徹徹底底解決將軍的問題。”平峻宇淡笑着道。

“你可以?”劉廷煜壓根不相信,平家的事他多少也有耳聞,這位少主可是向來以無能出名的。

“當然,而且在下忝爲平家少主,提出的條件同樣代表平家,平族長必會全力支持。”平峻宇若有所思地看了平言開一眼。

這是在逼平言開表態了,究竟他敢不敢完全信任平守之能解決這一切?

平峻宇泰然自若地等他的答應。他知道平言開已經沒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將賭注壓在他身上,賭這一把,而他要的就是平言開的全力支持,之後當他成

功搞定劉廷煜,必然能奪回族人對平守之繼任族長的信心。

而雁丹那小妞……在那一刻,他要她對他刮目相看!

平言開如平峻宇所想的,在心裏掙扎了好半晌,才硬着頭皮道:“是,少主的話,同樣代表着平家,老夫全力支持!”

“那好。”劉廷煜帶着幾分懷疑與不解地看着平峻宇,“平守之,你說吧,這事要怎麼解決?”

“很簡單。劉將軍手上的契約,恕平家不能承認。”他說得雲淡風輕。

“你……”劉廷煜臉色一變,就要發難。

平峻宇不待他說話,便又悠然道:“因爲平家不是尾款未收取,而是一半的款項未收取。”

“你的意思是……”劉廷煜被他弄得一頭霧水。

聞言,平言開的臉色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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