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姊姊我要你》 / 季可薔 / 第7章 / 共22章

蕭牧軍匆匆趕回家裏,先是喝了瓶解酒液,接着進浴室,颳了鬍子、洗了熱水澡,徹底振作精神後,換上一件燙得整整齊齊的粉紅襯衫,繫上藍色斜紋細領帶,牛仔褲強調出他的窄臀長腿,再搭一件墨綠色的軍風外套。

粉紅襯衫配軍風外套,花花公子與冷酷軍人的對比,在他身上卻融合得無比協調,既不顯得娘氣,也不過分粗獷,而是三分瀟灑中帶着三分英姿勃勃,還有四分是某種難以形容的性感迷人。

臨出門前,他在穿衣鏡前慎重地打量自己,確定外表足夠有型有款了,神辨也顯得爽利,這才滿意地頷首。

再來到粥鋪,正是客人最多的時間,眼看着喫粥買粥的客人川流不息,陸晚晴忙得足不點地,蕭牧軍也不打擾她,靜靜地站在路邊一盞街燈下守候。

又過了將近兩個小時,十點多了,是粥鋪的打烊時刻,陸晚晴送走最後一波客人,預備關上店門。

蕭牧軍趁她不注意,閃身進去。

她微微愣了下,似也不意外,由他進來了,隨後鎖上店門,拉下百葉窗。

店裏很安靜,只有她和他相對,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他不說話,她也不主動開口。

然後,他看見她爲自己舀了一碗鍋底的殘粥,也不加什麼魚片、瘦肉等配料,就着兩碟簡單的醬菜,便坐在一張餐桌前慢慢喫起來。

“你還沒喫早餐?”他在她對面坐下。

“嗯。”

他皺眉。“每天都這樣嗎?你都忙到這時候才喫?”

她抬頭瞥他一眼。“我開店前會喫一點。”

“那是什麼時候?”他問。丨你幾點開店?”

“五點半。”

那麼早!那她得幾點就起來準備?

他胸口窒悶,咬了咬脣,當他在酒家肆意狂歡時,她卻披星戴月地忙着熬粥備料。

他不知該說什麼,想問她是什麼時侯辭去酒店工作的?她的家人呢?這種獨自開店的日子,她已經過了很久嗎?這十年來她究竟身在何處,做了些什麼?

他有太多問題想間,滿腔困惑意欲釐清,但說出口的卻是這句:“我也餓了。”

“你煮的粥很好喫,可我剛纔只喫了一口。”他說。

她靜靜地睇他,好一會兒,淺淺一笑。“只剩一點點粥糜了,你想加點什麼料?皮蛋瘦肉、豬肝、魚片、牛肉?”

“跟你一樣,我就要清粥配醬菜。”

“好。”她替他舀了一碗殘粥,又端來兩小碟醬菜,卻未再坐下,而是從冰箱裏找出什麼,在廚房忙碌着。

“你在做什麼?你還沒喫完呢!”他喊她。

她沒回答,過了片刻,她才又端來一盤瓷碟,上頭是一顆煎得半熟的荷包蛋,淋了點醬油。

是特地爲他做的?

他驚喜地看看荷包蛋,又看向她。

她神色依然一派淡然,“不是說想喫嗎?喫吧。”蕭牧軍很高興,雖然她表情冷冷的,對他態度和說話語氣都疏離,但她記得他想喫半熟的荷包蛋,也特意爲他煎了一個,這就夠了。

這代表她是在乎他的,待他跟一般客人不一樣。

他樂陶陶地將一桌粥菜都掃得精光,末了還不滿足,她將鍋底所有殘餘的粥糜都挖給他了,他才盡興。

“以後我天天來你這裏喫早餐!”他發下豪語。

她怔住。天天來?

他察覺她異樣的眼神。“怎麼?你不歡迎?”

她一凜,脣角微勾,似嘲非嘲。“你會膩的。”

“我找了你十年,還沒膩過!”他不爽地反駁。

她正收抬碗碟,聽聞這話,動作一凝,跟着又不着痕跡地繼續收抬。

“我現在過得很好。”

這意思是不必他扮騎士,意圖英雄救美。

蕭牧軍聽出弦外之音,胸口又是悶悶的。沒錯,他一開始對她確實存了拯救的心思。

他打聽到她父親得罪了黑道,惹來殺機,不僅一條命白白丟了,公司也宣告破產,母親受不了這個打擊生了場重病,兩個弟弟妹妹又年幼,需要照顧。

爲了挑起家裏的經濟重擔,只差半年便大學畢業的她,在黑道分子步步進逼下,毅然選擇休學,入了酒家。

千金小姐淪落風塵,在她身上果然發生了連續劇般的狗血劇情。

而年僅十八歲的他,想救她,卻不知從何救起。

當年的他連自己也養不起,如今他能養得起自己和她一家人了,她卻已經不需要他的援手。

這般的錯過,纔是真正令他侮恨莫及!

他們之間相隔的不是一條巷子的距離,而是五年的歲月,是他比她小了整整五歲,是他青春正盛時,她已揮別了青春,是他還不知愁時,她卻已嗜盡了人間疾苦。

“君子之交淡如水。”她凝睇他,悠然低語。“你來,我會請你一碗粥,可你不要天天來,我招待不起。”

“是招待不起,還是不想招待?”他執拗地逼問。

她默然不語,只是看着他微笑,那笑意清清如風,那透明的眼眸如古井不波。他真不喜歡她這樣笑、這樣看他,他不笨,懂得她的意思,她在他們之間劃下了請楚的界線。

“喫飽了你就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做。”她趕他離開。

他忿忿地瞪她一眼,不得不走。

蕭三少心情很糟。

下午,這間位於鬧區角的建築工藝事務所宛如籠罩了低氣壓,氛圍很陰、很沈,員工們誰也不敢多說句話,連走路都放輕了跫音。

一向開朗健談,號稱是這家事務所最帥氣、最幽默,也最才華洋溢的建築師蕭牧軍,此刻臉上的表情卻像被倒了幾千萬的債,見誰都不爽,沒一件事看得順眼。

這間事務所總共三個人合夥,其他兩個建築師年紀比蕭牧軍大,才氣卻不比他多,平常都以他的意見馬首是瞻,可今天的他簡直無法溝誦,一張建築籃圖桃了又桃,樣樣是缺點,點點要改進,明天就要向客戶交圖了,他蕭大建築師竟然還想大刀闊斧地重畫一張。

“牧軍,你別鬧了,這圖已經改過很多次了,明天再不做最後定稿,客戶要瘋了。”

“他如果願意蓋出一棟不三不四、沒人流、聚不了人氣的購物中心,行,就用這張圖給他蓋!”

沒人流、聚不了人氣,這話多毒啊!

其他兩人面面相覷。“這……怎麼行呢?客戶蓋Shoppingmall就是想賺錢…”

“想賺錢就得有耐心,才改個幾次圖就受不了了?”

不是幾次,已經十幾次了。

合夥人甲心中暗罵,這蕭牧軍平常玩起來瘋瘋癲癲的,在酒家夜店比誰都狂還放肆,偏偏工作起來就是完美主義,東挑西揀,比處女還龜毛。

“那你說要怎麼改呢?”

“開會,所有人留下來加班,今天通宵改圖,改不了大家都別回去!”

根本是藉着虐待員工出氣嘛!

合夥人乙撤撤嘴。“牧軍,是誰惹你了?”蕭牧軍驚跳。

“誰惹我?誰敢惹我?沒人惹我!”肯定有人惹他。

合夥人甲跟乙意味深長地對望。

聽說要通宵加班,員工們都拉長一張臉,只有負責端茶送水、影印資料的工讀生美眉小美樂得像朵盛開的花。

沒辦法,她太喜歡蕭牧軍了,千方百計地混進這間事務所打工,就是因爲欣賞他蕭大建築師的作品,仰慕他的才氣,能有機會和他徹夜相處,她求之不得呢!

整個晚上她侍候得蕭牧軍無微不至,他開會,她在一旁分送咖啡;他畫圖,她遞尺送橡皮擦;他覺得熱,她給他手帕擦汗,他肚子餓,她泡麪給他喫。

熬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晨,他總算改好圖了,倒在辦公室沙發上補眠。

她從櫃子裏抱出一牀毛毯替他蓋上,然後蹲下來,對着他俊美到近乎邪氣的五官發花癡,忍不住想偷親他。

她一寸一寸地慢慢接近他,即將觸到那性感紅潤的俊脣時,他忽地在夢裏逸出低啞的呢喃一一“姐姐”

小美一楞,停住偷襲的動作。

姐姐是誰?她聽說蕭三少家裏只有兩個哥哥,哪來的姐姐?他夢裏念念不忘的這個姐姐,究竟是誰?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