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纖纖玉手擱上一旁看着報紙的男人大腿,呂晶華柔聲的開口:“勳澤,我們要不要早點出發到褚家大宅?褚家大少爺的生日我們可別遲到了纔好。”
一頭黑髮全往後梳攏,五官鮮明的男人露出飽滿的額頭,抿攏的嘴角讓深刻的五官顯得嚴肅。
“雨茉準備好了嗎?”
“雨茉好像不大舒服,今天一整天也沒看見她踏出房門。”呂晶華露出柔順的微笑,“我看還是讓她好好的在家裏休息,家裏還有福嫂不是嗎?反正今天也只是去參加一個生日宴會而已。”
“你去把雨茉叫下來。”
“既然她不舒服的話又何必勉強她去參加宴會?”
白勳澤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我說去把她叫下來,是時候該出發了。”
香溫玉軟的身子輕挨在男人身上,“可是雨茉纔剛來,她沒有適合宴會穿的衣服,我看還是改天再帶她出席這類的宴會吧,今天是褚家大少爺的生日,穿着要是失禮的話就不好了,要是會給人笑話就不好了。”
白勳澤一邊翻動報紙,瀏覽密密麻麻文字的視線隨意的睨了一眼身旁的女人,“昨天你帶玟媛上街買衣服的時候她沒有買嗎?”
呂晶華溫婉的笑了,“她不跟我們上街我也沒有辦法,你不是不知道這孩子不喜歡外出,她平常連房門都鮮少踏出,更何況是跟我們上街去,她比玟媛矮小,我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款式的衣服。”她挽起男人結實的上臂,“你知道禮服是一定要試穿的,我想幫她買也怕會不合身。”
白勳澤翻動報紙,“先拿一套玟媛的小禮服給她穿。”
“勳澤……”
男人平靜的表情沒有起伏,但是不容轉圜的眼神看了一眼,呂晶華本來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她仍沒有開口的起身走上樓。
☆☆☆
白雨茉靜靜的坐在車子的副駕駛座,她不想住在白勳澤的屋子裏,她想到美國與媽媽一起生活,但是媽媽告訴她不能去。
從她有記憶以來,媽媽總是很冷漠,只有在看着她的時候會露出淡淡的笑容。
小時候,媽媽總是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而她也總是坐在一旁地板上玩玩具,她知道媽媽不是不愛她,但是卻無法給她更多關懷,因爲媽媽淡然的臉上有怨。
小時候的她很害怕看見外公、外婆,雖然她很少有機會看見他們,但是他們看她的眼神,總是帶着厭惡。
她不知道外公、外婆爲什麼不喜歡她,別人的外公、外婆會去幼兒園接他們下課,買糖果給他們喫,直到長大之後,她好像有一點懂了。
那天,媽媽看着她的表情仍是一抹淡淡的笑容,舅舅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媽媽說她的爸爸來找她了,但是媽媽卻不能跟她一起讓爸爸帶走,舅舅會讓她去一個她可以安靜過生活的地方。
她想學別的孩子一樣哭鬧,但是她做不到,她問媽媽要到哪裏去?媽媽只告訴她,不能讓人知道她還活着,否則平靜的生活又要被打擾,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媽媽離開。
白雨茉看着窗外下着小雨的陌生景色,她的媽媽總是溫柔、淡淡的微笑又好像浮現在她眼前,她的媽媽喜歡綿綿的細雨,微弱的雨絲不至於讓身子淋溼卻會讓臉上涼涼的很舒服。
她的媽媽喜歡伴有陽光的絲絲細雨,她的媽媽總說那是有朝氣的太陽雨。
“雨茉。”坐在後座的呂晶華微微的側了臉,“待會兒到了褚家你可別再老扳着一張臉,今天可是褚家大少爺的生日宴會,我們到了人家家裏去得要開開心心的祝福人家。”
呂晶華微微的側過頭看一眼坐在另一邊閉目養神的男人,白玟媛坐在父親與媽媽之間,一身亮麗的她卻有些拘束。
“雨茉,我說的話你有聽到嗎?”溫柔的聲音緩緩吐出。
白雨茉依舊看着窗外,她不喜歡他們也不喜歡到他們的家住,她不知道白勳澤爲什麼要把她帶回來?
雖然外公跟外婆不喜歡她,但是她不會吵鬧,她一個人在舅舅安排的屋子裏也可以過得很好。
“雨茉?”
“白雨茉,我媽在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
閉目的男人睜開眸子,“玟媛,這是你對待姐姐的態度?”
低沉的嗓音讓白玟媛的心口一窒,“我、我……”
呂晶華笑了笑,“勳澤,玟媛跟雨茉開開玩笑,雨茉比較文靜,玟媛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互動,有什麼就說什麼了。”
白勳澤睨了一眼偎向媽媽的白玟媛,“雨茉的年紀比你還要大,你連名帶姓的叫她對嗎?”
看似不甚經意的視線讓白玟媛更加往媽媽的懷裏偎去,“爸,我、我……”
白勳澤看着呂晶華,“往後只要是玟媛有的東西也要替雨茉準備一份。”
“知道了。”呂晶華溫婉的笑容顯得有些尷尬。
駕駛座上的老林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孩子,這孩子不只容貌,她就連性子也跟夫人如出一轍。
白雨茉仍是看着窗外飛逝的景色,她把耳朵捂上,她不想聽見後面的交談,他們跟她沒有關係。
☆☆☆
車子停在一棟宛如歐洲古代城堡的建築物前,白雨茉仰起頭看着眼前不切實際,童話書裏的畫面,這景色美得像一幅畫、像一首詩的意境。
白勳澤上前牽起女兒的小手,當白雨茉意識到牽住她的手是誰,她隨即皺起眉頭,她只想掙脫出握住她的大手。
男人的臉孔沒有牽動任何臉部肌肉,英俊、成熟又冷漠的臉孔依舊,只是他收緊握住女兒的手掌。
白雨茉不在乎她動作過大的掙扎是否會引起他人的關注,她要他放開她的手,她不喜歡跟陌生人接觸,她寧願抿緊嘴脣用力扯回手也不願意開口。
白勳澤看着女兒百般不情願的小臉,他好像也看到他的妻子,逞強、不說話是妻子心碎離去前留給他的無盡苦澀。
他想彌補過往的一切,可是她卻一點機會也不留給他,她就這麼撒手人寰。
她爲什麼要這麼倔強?明明深愛着他卻堅持要離開。
他每天拚了命的工作,他早賺了幾輩子也揮霍不完的財富,當年他的妻子爲了他毅然決然拋棄富裕的生活,但是他卻無法讓他的妻子有機會享受到他的財富,她就這麼走了,她始終不願意原諒他。
“你不要碰我!”白雨茉氣急敗壞的甩着手,卻甩不掉他的大手。
白勳澤想不苦笑都不行。
“雨茉,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你的父親說話?你太沒有禮貌了。”呂晶華溫和的開了口。
“放開我!”白雨茉憤怒的看着白勳澤,住在他的屋子裏已經夠讓她難受,她不想跟他們打交道。
白勳澤握緊女兒的手,他無法讓她感受到他內心裏的激動,這時始終站在一旁的司機老林走了過來。
“小姐,你就跟先生進去看看、隨便逛逛,這宴會應該不會太無聊。”老林拍拍白雨茉的肩膀,“小姐回頭再說給老林聽聽可好?我年紀都一大把了還沒見識過如此盛大的宴會場合,小姐要是跟我說了,我回去也可以跟家裏的小孫子說說。”
老林笑起他一臉的皺紋,百般不願意的白雨茉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語,白勳澤看向老林的眼神帶了感激,這孩子就跟她的媽媽一樣,對老人家怎麼樣也說不出個“不”字。
白玟媛不是很高興的看着老林,她不喜歡家裏的傭人叫白雨茉小姐。
☆☆☆
一路上,白雨茉始終沒有放棄要掙脫白勳澤緊握她的手。
呂晶華牽着白玟媛走在一旁,她看着白勳澤不發一語的側臉,她還不知道他把那女人的孩子帶回來有什麼打算,雖然說白雨茉也是他的親生骨肉,但是再怎麼說還是玟媛跟他比較親近,畢竟玟媛從一出生就跟在他身邊。
“阿澤,你來了。”褚雲遠遠就看見小老弟。
剛纔遠遠的距離讓他還看不怎麼清楚,待小老弟一走近,女孩的容貌讓他不用問也大概知道這個會讓他牽着的女娃是誰。
“大哥,恭喜你,炤燁那小子都十八歲這麼大了。”白勳澤嚴肅的五官難得放鬆。
“那小子的個子是早就超過十八歲,我就不知道他的心智有沒有超過八歲?”
“你那兩個年輕人用不着擔心,倒是巧巧也已經會走路,你跟大嫂有打算再生一個嗎?”
褚雲瞪了小老弟一眼,“不了,哪來這麼多體力?”第三個孩子不在他跟妻子的預期之內,雖然意外卻也高興。
“說得也是,大哥也都有點年紀了。”
“這女娃兒就是雨茉吧?”
白勳澤點頭,他微微側頭朝女兒說道:“這位是褚叔,今天來參加的是炤燁的生日。”
“炤燁是褚叔的大兒子,跟你同年。”
“褚、褚叔。”白雨茉抿着還有些倔強的小嘴。
“呵呵,好,褚叔很高興你來參加炤燁的生日宴會,等等玩得開心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