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大地山域
山域這陣子很是熱鬧,據說山域之王夜鴞親自到水域澐王那裏搶回一個人類姑娘,還打算迎娶她當新娘。
消息傳開後,各界之中不死心,愛慕夜鴞的年輕女子紛紛前往山域,說什麼也不肯輕易放棄。
在衆女見到柳蘭兒,確定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時,更加無法接受夜鴞的選擇。反正只要夜鴞一日不舉行婚禮,她們都還有機會爭取新娘這個位置。
當夜鴞暫時離開山域,不久後,帶着嫿姬一起回來的時候,山域變得更加熱鬧了。夜鴞刻意讓其他人以爲,嫿姬是來山域興師問罪,但事實上,他是特地委託嫿姬,請她爲自己的新娘子解開身上的死咒。
多年前,夜鴞曾受到一個名爲媚狐的女子暗算,中了她的法術逆齡變回小孩子。媚狐一路追殺,逼得夜鴞不得不逃往人間,危急時,一個年僅十歲的女孩救了他,陰錯陽差地爲他擋下死咒。
那名人類小女孩就是柳蘭兒,夜鴞從那時,就認定了她是自己的新娘子,好不容易等她長大了,他將她接回山域,然後再請最擅長解咒的嫿姬爲自己的小新娘解除身上的死咒。
回到山域的那個晚上,夜鴞施法先讓柳蘭兒沉睡,再請嫿姬爲柳蘭兒檢查,後者仔細檢視後,抬頭以一種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夜鴞。
“幹嘛這麼看着我?這死咒到底能不能解?”
“原來媚奴早就盯上你了呢!”嫿姬一眼就看出這是媚奴所下的死咒。
“什麼意思?”夜鴞一頭霧水。
當年暗算自己的女人叫媚狐,和那個妖界貴族媚奴有什麼關連?
“媚奴知道自己的法力不及你,先暗算你,再施展逆齡法術讓你變成一個小孩子,你變成孩子後,靈力勢必減弱,只要她能順利將死咒打在你身上,山域之王夜鴞就是她的傀儡了。”嫿姬根據她手邊的資訊分析,“你說她長年以媚狐這個身分在各界作亂,應該只是她掩人耳目的方法,刻意四處爲惡,不讓其他人察覺她真正的意圖和野心。”
“真是讓人不舒服的女人……”夜鴞聽了只覺得一陣噁心,“蘭兒身上的死咒能解嗎?”
“能,只要有媚奴的血,我就能解。”
“那個女人種出鬼沒,要去哪裏找她?”夜鴞皺眉。
“我在山域的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傳開,她既然是媚奴,就一定會來。”嫿姬微笑。
是該和媚奴面對面算總帳的時候了。
“所以我們只要在這裏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嗯!”嫿姬點頭,接着也開口向夜鴞提出請求,“你新娘子的死咒交給我,這段期間,我需要你幫我收集一千隻妖物的魂魄,我需要它們救人。”
藍藍受她牽連受傷之事,她也曾和羅颯、夜鴞兩人提過。
山域的環境特殊,恰巧是妖物、魔獸最喜歡聚集的地方,只要收集到一千個魂魄,她不但能爲藍藍解毒,還能將藍藍調整成健康人的體質。
“沒問題。”夜鴞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接下來的日子,嫿姬隱氣藏息地在暗處守着柳蘭兒,等着媚奴的到來。這女人既然喜歡躲在暗處偷襲,那麼也該讓她嚐嚐被當作獵物的滋味了。
幾日後,當柳蘭兒獨自一人在山域散步的時候,一陣狂風捲來,一頭紅髮的媚奴終於出現了。
在確定柳蘭兒毫無反抗能力之後,媚奴高舉起右手上的巨蟒,瞄準柳蘭兒的胸口用力一扔。
巨蟒張大的血盆大口,瞬間射出十幾只銳利的牙,毫不留情地射向她。
“啊!”柳蘭兒根本無處可閃,只能尖叫出聲。
一直守在暗處的嫿姬,在電光石火的那一瞬間現身,白色身影一閃來到柳蘭兒的面前,胸前多了一柄軟劍,從四面八方飛來的利牙快,但嫿姬揮舞的軟劍更快,鏘、鏘、鏘、鏘幾聲,不一會,就把所有的利牙全都掃開了。
“嫿姬!你爲什麼在這裏?”媚奴看到嫿姬突然出現,恨得咬牙切齒。
“如果我不守在這裏,要怎麼親手逮住惡毒的你呢?媚奴。”嫿姬的聲音清冷,聽起來像是毫無情緒的波動,但在她平靜開口的瞬間,手上的軟劍已經無聲無息地砍下媚奴右手上巨蟒的頭。
“啊!”巨蟒頭斷的瞬間,媚奴裘出淒厲的慘叫聲,嘴裏吐出一大口鮮血。
手上的巨蟒不但是她下咒的法器,更是長年修練的寶物,如今被嫿姬一劍砍壞,身上的法力至少耗損了六、七成。
“嫿姬,你何時變得這麼狠毒?”媚奴咬牙切齒地瞪着嫿姬。
都怪自己輕敵,心想,以嫿姬這樣的身分,決計不會突然動手,沒想到她錯得離譜,瞬間就讓嫿姬毀了她的法器。
“不狠下心,又怎麼殺得了你?反正你今日一定要死,何必說這麼多廢話。”嫿姬的語調依然平靜無波。
“你想殺我?莫非是因爲我之前小小的惡作劇?”即使受了重傷,媚奴依舊不改豔容上的諷刺,“堂堂一名聖潔、高不可攀的女戰神,居然淪爲鬼界之王的奴隸兼玩物,多麼有趣啊!當然這也是拜我所賜啊!哈哈哈哈……”
她見嫿姬已經恢復了靈氣,認定嫿姬的清白已經毀在鬼界之王的手上。
“媚奴,你找死!”
嫿姬不想和她浪費時間,眉頭一皺,舉起軟劍直直刺了過去,但這一回,媚奴早有防備,火紅的身影瞬間化成一道紅霧,消失在空氣之中。
嫿姬正想追上去,卻想起身後的柳蘭兒,她轉身回頭,彎下身,口中催動咒語,指尖先在軟劍上沾了媚奴的血,接着又劃破自己的指尖,等到兩種血液混合後,她在柳蘭兒的胸前畫了某種類似符咒的圖形。
所有動作完成後,嫿姬開口說道:“你身上的死咒已經解除,放心吧!”
柳蘭兒聽得一頭霧水,更不知道她和媚奴之間有什麼恩怨,但她很清楚,自己這一條命能保下,全是嫿姬的功勞。
“嫿姬,謝謝你救了我,你自己要小心。”見嫿姬起身要離開,柳蘭兒忍不住開口提醒。
嫿姬回頭,淡淡掃了柳蘭兒一眼。
夜鴞的眼光不錯呢!雖然是人類,但身上有一股讓人想親近的溫暖氣息。
她對柳蘭兒淡淡一笑,雪白的身影化成一道白光,往媚奴消失的方向迅速追了過去。
身形優美的銀色巨狼,在山域的空中迅速奔馳着,當它看到前方尋找的目標後,便加怏了奔馳的速度,在停下的同時,已經變化成一名銀髮及肩的俊秀少年。
“嫿姬,沒找到人嗎?”
“沒有,我在山域繞了好幾次,完全沒有她的氣息。”嫿姬搖頭。
雖然重創了媚奴,卻還是讓她逃了。
銀髮少年閉上眼睛,仔細聞了聞,同樣搖搖頭,“妖界人擅長隱氣藏息,我也嗅不到她的味道。”
“看來她命不該絕。”嫿姬冷哼一聲。
先前那一劍至少廢了媚奴六、七成的靈力,也算稍微報仇了。
“對了,這是夜鴞答應給你的謝禮,一千隻妖物的魂魄。”銀髮少年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小袋子。
“謝謝你,銀牙。”嫿姬頷首道謝,卻覺得有些好奇。交給她魂魄這種小事,需要山域的守護神親自出馬嗎?“夜鴞呢?”
“嗤!你幫蘭丫頭身上的死咒解了,那個臭小子現在眼裏就只有他的新娘子,其他什麼都看不見啦!”銀牙撇撇嘴,“就讓他暫時樂一樂吧!我可沒興趣留在那裏看他們摟摟抱抱的。”
“是嗎?”嫿姬將小袋子收妥,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
在她和夜鴞一起回山域之前,她曾向羅颯親口允諾,絕不會獨自一人回妖界冒險,他才同意帶着緋纓先回風域。
如今柳蘭兒身上的死咒已經順利解決,該輪到她走一趟修羅界爲藍藍治療身體了,之前她還在煩惱要怎麼說服夜鴞留在山域,既然他現在有美人在懷,應該不會介意她單獨行動。
“我該走了。”嫿姬向銀牙揮手道別,“幫我和夜鴞說聲再見。”
銀牙搖搖頭。
“怎麼了?”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沒興趣留在山域看小夫妻親熱,所以我陪你走一趟修羅界吧!”銀牙挺起胸膛自豪道:“論起保鏢的資格,我絕對比夜鴞那小夥子牢靠。”
“不用,我只是去幫人治病,不會有危險,也不需要保鏢。”
“再狠毒的毒咒,都不需要用到一千隻魂魄來解吧?你要做的不只是救人,還打算以一千隻魂魄修復對方的身體對吧?這種治療需要耗損大量的靈氣,有我守在你的身邊比較安全。”銀牙同樣非常堅持。
嫿姬沒有說話。
若有銀牙同行,她可以心無旁騖地爲藍藍治療,可是……
“嘿嘿!我說嫿姬丫頭,你不希望我同行,是不是怕自己的祕密會曝光?”銀牙咧開嘴,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銀牙的話讓嫿姬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變得僵硬無比。
“嗯哼!你以爲我多你們上萬年的歲數是白活的嗎?羅颯和夜鴞對咒術一類的研究本來就不深,但你可瞞不了我,解除毒咒的方法……嗯哼!是借用某個人身上的靈氣對吧?”銀牙踏前一步在嫿姬身上嗅了嗅,哼聲道:“就算你不說,我一聞就知道啦!你這丫頭,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修羅人的味兒呢!”
嫿姬猛地退後一大步,一張美麗的小臉又紅又白,模樣看起來嚇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