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最重要的一點,“我並不是什麼正值壯年的男人,我根本就還不滿三十歲,我是年輕人,身強體壯的年輕人。”他哪裏看起來會像是個有三十歲的男人?齊昊纔是超過三十歲的男人,他距離三十歲還有兩年,遠得很。
“你的說法是參考,中國文學方面的說法,但是如果根據的是行政院主計處跟內政部戶政司的統計用語來說的話,十五歲到六十四歲的人口都稱作爲壯年人口,而其中十五歲到三十五歲的人口又可以更加詳細的稱作爲青壯年人口。”蘇縈菱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這個男人應該不是腦袋空空的傢伙,想必他是聽過三十而立這句話纔會這麼說。
“行政院主計處跟內政部戶政司都出馬了,你要不要順便告訴我一下壯年人口率最高的是哪一個國家?”
“北馬里亞納羣島的壯年人口率有百分之七十八點五高居全球之冠,而新加坡的壯年人口率以百分之七十五點九位居全球第二,至於臺灣嘛……”她好像有點記不起來了。
武霖傻眼的看着一臉認真思索的女人,他還真沒有想到她會說得出來,她連這種冷僻到不行的信息也知道?
他知道她不是在呼攏他,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這麼的認爲。
“雖然這已經是三年前的數據,但是各國的人口結構在短期之內並不會有太大的變化。”蘇紫菱有些挫敗的看着他,“至於臺灣的壯年人口率在全球排名第幾位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了。”因爲這些數據很少會使用到,所以她並沒有特別的留意也沒有再去更新數據數據。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對於臺灣的壯年人口率在全球排名第幾位一點興趣也沒有。”他比較成興趣的是她的腦子。
所謂的書呆子就是腦袋裏裝了一些用不到的東西,難怪他之前會一直覺得她的名字好像就叫做是蘇什麼縈的。
蘇什麼紫的就是蘇呆紫,蘇呆紫就是書呆子。
這個女人還真是讓人充滿驚奇,以她的年齡該是手裏拿着化妝包不放,嘴裏談論明牌包纔是。
至少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都是如此。
他不想再繼續跟她大談人口的年齡結構,“書呆子……”
“你叫我什麼?”她不由得提高了分貝。他竟然把心裏的話給說了出來,“不是,是蘇紫菱,我叫的是蘇紫菱,你聽錯了。”
她一臉不相信的看着他,這個可惡的傢伙竟然這樣子看待她。
他刻意略過她不滿的神情,“我再鄭重的重新申明一遍,我不是混混,而且我有一份正當的工作。”
她怎麼會誤以爲他是混混?他全身上下哪裏有散發出絲毫的混混氣息?這個女人肯定是近視太深看走了眼。
“哼,隨便你!”她用力的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混混都跟我沒有關係,你有沒有一份正當的工作也跟我沒有關係!”
她是頭腦壞掉了纔會替他擔心、替他着想,管他還麼多做什麼?可是他害得她沒有便宜的房子可以租!
還有,這個殺千刀的浪費傢伙竟然一次倒掉她的兩碗麪,就算事後請她喫了一頓豐盛的早餐還是罪不可赦!
“喂、喂!”眼看她就要走出大門,武霖急急的喊着,“你要去哪裏?”
“去研究室。”她用力的把頭轉回來,“你要是膽敢再叫我一次書呆子就要你好看!”她最痛恨別人叫她書呆子。
她喜歡讀書、喜歡做研究,可她不是書呆子!
她喜歡研究分子的結構、喜歡分析複雜的化學方程式、喜歡看每一期最新出爐的研究期刊……這些都是她的興趣,他憑什麼說她是書呆子?
“你纔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大草包!”她氣得胸口撲通撲通的起伏着。
★★★
他就是半夜在外頭給人揍死了也不關她的事情!教授每次都再三的叮嚀她不要多管閒事,爲什麼她就是學不會?
“草包?”這女人竟然說他是草包?
“你真以爲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外表很有意見嗎?”她忿忿的看着他,“我就是喜歡戴着一副俗到不行的醜眼鏡,我就是喜歡穿着晦暗的T恤跟牛仔褲!”她大聲的一次吼完。
她劇烈的喘着氣,她早就發現到很多人對於她毫不裝扮的外表很有意見,尤其是同一個研究室裏的學姊跟學妹。
她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那些眼光,她該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術研究上面,她要出國深造,她不能辜負教授對她的期望。
看着她劇烈起伏的情緒,他怔愣住了,鏡片底下的淚光讓他說不出任何一話來,濃濃的一股愧疚感盤踞在他的心頭上。
她說的沒有錯,她把他心裏對於她的外表的看法遭遇說了出來,但是那些都只是一開始對於她的外表的看法而己,他早就不這麼認爲。
即使他視若無睹女人投注在他身上的濃烈情意,他也從來不曾因此感到愧疚,他的胸口爲什麼會爲了這個女人的幾句話就難受的不得了?
“蘇紫菱,我……”
“你這個膚淺的大草包放開我!”她用力的甩着他抓着她不放的大手,“你快點放開我聽到了沒有?”
“對不起。”他的臉色難得一本正經,“我一開始對於你的外表的確是有你說的那種看法,但那都只是一開始的想法而己,我現在對於你的外表沒有任何異議。”
蘇紫菱還是把臉撇到一邊去,她纔不想看見他的臉孔,長得帥又如何?他根本就是一個毫無內在修養的傢伙!
“我說的都是真的!”那擺明不相信的小臉讓他急了起來,“外表只是第一眼的印象而己,要了解一個人的本性還是要靠相處之後纔會清楚的不是嗎?”
蘇紫菱勉強的轉過頭來看他,她不知道他說的這些話是不是發自內心?下意識的咬了咬下脣。
其實他是不是真心這麼說的都無所謂,反正很多人都是這麼看待她的外表,但是她從來就不曾爲了任何人對於她的外表有意見而感到難堪。
她的胸口好悶好悶,悶到有些難受。
“你快放開我的手,我還要去研究室。”她說着。
“我不是已經說了我有一份正當的工作?你不必去問你的指導教授有什麼工作可以讓我做。”她似乎刻意迴避着他的目光。
“就算沒有要去幫你問工作我還是要去研究室,我是個研究生。”她的工作就是做研究。
“你不是說你今天不打算去研究室?”出門前她才這麼說。
“不去研究室待在這裏也沒有做什麼,你說你傍晚的時候要出門對吧?我會在你出門之前回來。”她不想又坐在門口等。
“紫菱。”他只能看着她頭也不回的走出大門,一開始他怎麼會有那種膚淺又愚蠢至極的想法?他真是該死。
她說要他去找份正當的工作,甚至她要幫他找,當他聽到這些話的同時其實他的心裏是感到溫暖。
他們認識不到兩天,但是她卻說要去幫他問看看有沒有工作可以讓他做,甚至是很着急的勸着他不要再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雖然這個自以爲是的女人對他有一大堆愚蠢的誤解,甚至以爲他就是路邊的混混,但是她卻是真心的在替他着想、爲他擔心。
她如果不是太笨就是太善良,竟然會真的擔心起一個跟她還算是陌生的男人。
★★★
蘇紫菱在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回到公寓,雖然這個時候的陽光還挺強烈而且距離傍晚也還有一段時間,但是她一定要趕在他出門之前回來。
抱着一堆書的她走不快,一本又一本厚重的原文書就快要壓垮了她,她趕在書本掉下去之前按下門鈴。
“呼。”好險書本沒有掉下去,這些精裝版的原文書都已經絕版,就是有錢也還不見得買的到。
不管價錢出的再高,擁有這些珍貴書籍的人通常都不願意割愛,她能理解他們不願割捨這些珍貴書本的心情,要是她也不會願意把書讓出去。
聽到門鈴聲的武霖像是射出去的箭矢般的衝到玄關處,他一把拉開大門,“你回來了。”
一整天待在客廳裏的他坐立難安,雖然她放在書房裏的行囊還在,但他還是無法確定她會回來,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就麼一去不回他就急的發慌。
他是頭一次戚到做錯事情了,他不該用外表來評論一個人的價值。
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每當面對他的時候,鏡片底下那雙慧黯的大眼就好像是會說話一樣的望着他。
她是個腦袋聰明的女孩子,但是卻不懂得掩飾心思,單純的心思完全曝露在那雙大眼裏。
懷裏捧着一堆書籍的蘇縈菱不明所以的望着他,“我、我回來了。”他爲什麼會一副着急的樣子?擔心她?
蘇紫菱甩了甩頭,馬上否決掉這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她待在研究室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接下的心理建設,她跟他就只是住在同一個屋子裏的陌生人而己,她絕對不能再雞婆的擔心他的任何事情。
這間屋子可以提供她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既然他都是在傍晚的時候出門,那她就得在他出門之前回來。
雖然相對的待在研究室的時間縮短了很多,她也只能把書本拿回來看,但是他的書房裏不但有一臺計算機也牽了網絡線,她還是可以跟研究室裏的學長有聯繫。
在找到便宜房租的房子之前只能暫時這樣,畢竟要在找到像之前這麼便宜的房租實在是很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