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臥室裏,宮希俊倚在窗前,朝窗外看,宜家站在門邊看着他,誰也沒講話,靜得可以聽到隔壁客房宮媽走動的聲音。
“你先去洗澡啊。”宮希俊突然說。
“我沒有衣服可以換。”
“衣櫥裏那些衣服你都可以拿去穿。”
宜家從衣櫥裏拿了內衣褲後,走進浴室。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男一女晚上共處一室就已經很危險了,又睡在同一張牀上……說不定他會趁我睡着時偷襲我……”宜家自言自地說着。
在宜家洗澡時,宮希俊從衣櫥裏拿出另一套枕頭和被單放在羽毛牀上。
浴室門打開,他驚訝地看着宜家還是穿牛仔褲及水綠色佐丹奴上衣。
“怎麼不換睡衣,穿牛仔褲睡覺不是很不舒服?”
“你買的睡衣太性感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有不舉的障礙啊?”
宮希俊生氣地瞪着宜家。“我沒有,是你沒有性吸引力。”
宜家嘟了嘟嘴,然後說:“我要換睡衣了,你眼睛閉起來,不可以偷看喔!”
“誰要偷看,又沒什麼可看性。”宮希俊嘟噥着說,而後閉上眼睛。
“誰說沒有!我胸部有三十四F,聽到沒?是F喔。”她嬌嗔地說。
“F又怎樣?我看過H。”接着他聽到打開衣櫥,其次是拉拉鍊的聲音,然後則是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單聽這些聲音,還真令人心神盪漾,他竟開始胡思亂想了。
“好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她已經躺在牀上,被單蓋住了身體,只露出一張臉。
“晚安。”宜家輕聲說,聲音裏有着濃濃的睡意。
“嗯。”他面無表情地應了聲後,走進浴室刷牙。他都是早上洗澡。
沒幾分鐘,宮希俊回到主臥室。
這麼快就睡着了,他俯看着宜家。在枕畔座燈微弱的燈光下,她的臉龐上映着溜溜的睫影,嘴脣溼潤而微微張開。
她的睡臉天真無邪,但是睡相就不太雅觀了——她的手臂和雙腿大咧咧地伸展開來,把整張牀都佔滿了。
他把她推開一些,然後在她旁邊的空位躺下來。
凌晨三點,宮希俊掙扎着從牀上坐起來,用手搖住自己的左眼———剛剛有人趁他睡覺時打他左眼!他小心翼翼地活動一下眼睛,還可以眨眼,只是有些疼痛。
他轉頭看宜家。她依然睡得很沉,彷彿一個禮拜沒闔眼了。突然,她發出嘟噥聲,翻個身,接着手臂便橫躺在他的枕頭上。
宮希俊盯着枕頭上她那隻手。他相信要不是他坐起來,這回他的眼睛又被打了一下。
他把身下的枕頭放在他們的頭中間,而後他枕着自己的手臂,轉過身,背對着她,繼續睡覺。
第二天早上,宜家被水聲吵醒。
“啊——睡得真舒服!”在牀上躺成大字形的宜家睜開了眼,伸了個大懶腰,然後她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拉開了被單——牀上沒有紅紅的,她沒有失去童貞。
這時,嘩啦啦的水聲停了,接着宮希俊穿着栗色浴袍從浴室走了出來,黑髮溼淋淋地貼在額上。
他穿什麼都好看,當然,不穿可能更好看。她的眼睛從他的身體回到他臉上,這才發現他的左眼泛着一圈灰黑。
“你有熊貓眼!哈哈,好有趣喔,我第一次看到只有一個眼睛是熊貓眼的人。你昨天晚上睡不着啊,我可是一躺下去就睡得什麼都不知道了……”她連珠炮地說着。
“我這隻熊貓眼全是託你的福。”宮希俊平板的說。
“我?”宜家的心撲通撲通地跳。難道他是因爲睡在她旁邊而睡不着?
“你不知道你的睡相有多差,你翻身時打到我的眼睛。”
她會錯意了。“對不起。”說完她跳下牀,抓起昨天穿過的衣褲走進浴室裏。
宜家望着鏡中的自己,用手撥一撥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我真的那麼沒有魅力嗎?”
她開始端詳自己的長相——兩個眼睛一樣的大,一樣的漂亮,接着她咧開嘴,左右嘴角旁露出兩個小酒窩,爸爸說,這是她前世微笑太多的結果。
“我還是粉可愛……啊,難不成他只對男人有興趣?”她喃喃地說,“不然像他那麼英俊,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
唉!宜家鼓起腮幫子呼地嘆了一聲。好不容易遇到白馬王子,卻是個同性戀,教她怎能不嘆氣?她走出浴室,看到宮希俊正打開衣櫃。
他轉過頭,“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和我媽做早餐,只要烤吐司和荷包蛋,這兩樣你會吧?”
“小學生都會。”她轉身走出臥室。
在廚房的雙門大冰箱上,她注意到有一張黃色的便利貼黏在冰箱上。她看了一眼紙上寫的內容——
我去公園練功,不必替我準備早餐。
宮媽媽
宜家從冰箱上撕下字條,丟進垃圾桶,然後打開瓦斯爐,把葵花油倒進鍋裏。
當她把蛋打進平底鍋裏時,電話鈴響了,她過去接起來。“喂?”
“我找宮希俊。”
輕柔的聲音,宜家心想打電話來的女人大概是個美人。“他在穿衣服,你找他有什麼事?”
“你是誰?”
“你又是誰?”宜家好奇地反問。
“我先問你的。”
“好吧,那我就先回答,我是宮希俊的女朋友。”
“我不相信,他不可能交女朋友……不可能……”
“爲什麼他不可能交女朋友?我不僅是他女朋友,而且我還住在他家……”突然,一股燒焦味傳到她鼻尖。
天!她完全忘了荷包蛋。
“我不能和你說話了,小俊俊的早餐焦了。”她拋下電話往廚房跑去,一團煙霧自火熱的平底鍋升起,接着天花板上的警報器響起。
她連忙按抽油煙機,然後抓住仍在冒煙的平底鍋把,連同焦黑的荷包蛋一起扔進水槽,再打開水龍頭,發出刷的一聲。
“天哪,我只是要你煎荷包蛋,不是要你放火燒我家。”宮希俊在她身後說。
她轉過身來,“還不是那個女人打電話來,我纔會忘記荷包蛋。”
“什麼女人?”
“不知道,我問她,她不肯告訴我,反而問我是誰,我說我是你同居女友,”她停了一下又說,“沒關係吧?”
他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被她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什麼沒關係?”
“我說我是你同居女友沒關係吧?”
“沒關係,嗯……”
“宜家。”她接口,“如果你要騙過你媽我是你女朋友,就應該要記住我的名字,而且還要叫得很有感情。”
“我知道你的名字。”宮希俊用毫無平反的聲音說出那個名字,“宜家,我媽呢?”
“你媽一早就去公園練功了。等一下我想回家拿東西。”
“你要拿什麼東西?”他問,“我這裏什麼都有。”
“我要回去拿一些我的衣服,你那些衣服的上圍都小了一點。”
“我載你回去。”
在車上,他遞給她一張名片。“爲了避免在我媽面前穿幫,你多少也該知道我的一些事情,這是我和朋友合開的公司。”
“什麼是天堂網站?”宜家問。名片上印着天堂網站站主宮希俊。
“你不知道!很有名的,你沒去過網吧嗎?”
“沒有。”她房租都快繳不出來了,哪有多餘的錢去網吧消費?
“你知道什麼是虛擬實境嗎?”
“知道一點點,就是不是真的,但是感覺很像真的,對不對?”
“可以說對,二十一世紀是個網路的世紀,在未來的幾年之間,網路一定會成爲人類生活的重心。
在三年前網路剛發展的時候,我和朋友就已預期網路將會在二十一世紀蓬勃發展,因此投資大量的人力、物力,研發虛擬實境的網路設計,終於在前年研發出這套虛擬實境的網路軟體‘天堂’,它的效果幾乎已達百分之百的逼真,跟人類的形體感覺都是一模一樣……”
她打斷他的話,“你不用講這麼多,我聽不懂,也記不起來,我只要知道你發明出天堂就可以了,還有你的喜好,你喜歡什麼顏色?”
“黑色。”
“最喜歡的季節?”呵呵,他們好像《冬季戀歌》中的男女主角。
“夏天。”
討厭,怎麼不是冬天!
“你是什麼星座?”
“我不知道,我是三月十四日生的。”
“你是雙魚座,我的星座也屬水性。”宜家笑着向宮希俊說,“我們很合得來。”
“我不覺得我們會合得來。”宮希俊立刻潑她冷水。
“那又不是我說的,是星座老師說的。你討厭什麼動物?”
“女人和貓。”
“爲什麼討厭女人?只有同性戀的男人才會討厭女人……”那個打電話來的女人也說他不可能交女朋友,莫非他真的是……宜家杏眼圓睜,“你是男同志!”
“你纔是女同志!”他用可怕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唉呀呀,被瞪了,嗯……那繼續問 ,你喜歡的甜點是什麼?”挨這個白眼很值得,至少知道他不是同性戀。
“起司蛋糕,我只喫聖瑪莉的起司蛋糕。”
“討厭的呢?”
“你應該知道——青椒。”
“談過幾次戀愛?”這是她最想知道的。
“一次。”他不假思索地說。
“不會吧,只有一次而已……也不是不可能,像我連一次也沒有。”宜家佯裝不經意地問:“那個一次的女朋友呢?”
宮希俊的臉瞬間拉長了。宜家明白自己踩到地雷了。
“這個你不用知道。”
接下來的路程,宮希俊都沉着一張臉,他們不再說話。
宮希俊的車子在宜家租的公寓前停了下來:她和小真合租這棟公寓的頂樓加蓋。
他們爬樓梯上頂樓後,宜家打開門,徑自走了進去。
她在衣櫥裏東翻西找,不知不覺,已經放了一大堆衣服在牀上,有長袖,也有短袖,甚至有毛衣。
“你只住一個禮拜而已,會不會帶太多了?”宮希俊靠在門框邊看着她。
“不會呀,我怕天氣忽冷忽熱。”
臺灣氣候的變化有這麼大嗎?
“你聽清楚了嗎?你只住一個禮拜,一個禮拜喔。”
“聽見了,你一定要說兩遍嗎?好像我會賴着不走——”
宜家開始愉悅地把衣服統統塞進皮箱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