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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小仙來也~壽比南山》 / 寄秋 / 第13章 / 共22章

“真的是他,沒有看錯?”

江南多雨,陰雨霏霏,沉沉烏雲壓得老低,雨像是用倒的滂沱而下,

湖心小舟隨着湖水左右搖擺,一朵朵挺立的荷花有紅有白,還有鬱郁蒼紫,雨聲滴答打着荷葉上,別有一番悽美。

杭州期畔的陌家莊高牆圍繞,灰檐土瓦積塵,百年老宅不見新漆翻紅,卻有世家大族的莊嚴與肅穆,隱隱透看倉桑。

在陌府一隅,一座僻靜的院落內植有合歡和杏樹,已過花開時節的院子仍暗香飄送,枝椏上花朵和果實並存,呈現兩樣風情。

杏花落下的側屋是間書房,佈置相當簡單,牆上掛着一幅山居畫,畫旁是垂掛的長劍,一張四方桌,幾張椅子,僅在窗邊擺上雕花案几和供一人歇恩的軟榻,

一壺茶泛着清香,色澤清澈,由冒着熱氣漸漸轉涼。

沒有人喝它,任其在壺中冷卻,生出澀味。

“是的,莊主,屬下看得一清二楚,是大少爺沒錯。”不會錯的,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出來。

“他沒死?”

“是的,他還活着。”神清氣爽,過得愜意。

“做何營生?”

“大夫。”即是近年來,名聲漸廣的陌神醫,一探之下,果真是陌府大少爺。

坐在桌後,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忽地低笑。

“大夫?他倒是不負爹的期望,做起懸壺濟世的美事,爹若在世,肯定大大讚揚一番,稱他是陌家好子孫。”

不像他陌天牧是敗壞門風的不肖子,不行正道,專走旁門左道,私慾重過他人死活,不想守成,只想一夕致富,用毒控制所有和他作對的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他煉藥不算成功,他還是老了,眼角多了幾條細紋。

陌天牧實際年歲已過半百,早該華髮滿布,面容蒼老,滿臉皺紋刻劃歲月的痕跡,日漸氣虛體弱,背駝得厲害。

可他麪皮光滑,髮絲烏黑,背脊挺直,兩眼炯炯有神,由外表看不出他確切年紀,丰神俊秀的五官神似陌千臾。

若不點破,沒人想得到他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只當是樣貌相像的兄弟。

“要屬下請大少爺回莊嗎?”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跪得筆直,眼神陰晦不明。

“你請得動他?”陌天牧似在笑,卻令人膽寒。

“事在人爲,屬下當竭盡全力。”大少爺也逍遙太欠了,是該爲家族盡心盡力了。

“你有把握?”他哼嗤。

男子目光凌厲。

“人一旦有了弱點就沒有什麼不可能。”

“弱點?”他頗感興趣地揚脣。

“是的,一個女人。”美人如玉,英雄化爲繞指柔。

他眼中流露出對情愛的不屑,成大事者該絕情斷愛。

“一個女人 ……” 陌天牧咀嚼看屬下呈報的消息,背微向後靠。

“嗯,大少爺對她很不一般,這是個機會,”

“一眨眼,當年還扯着我褲管喊爹的娃兒都長大了,也有了心愛的姑娘,很好很好,我十分欣慰。”他眼眸深處迸出陰毒之色。

被一手養大的親兒反咬一口,果然虎父無犬子,連他這個親爹也敢背叛。

“莊主,我們要趁早出手,不然等大少爺警覺我們的人盯上了他,想下手就難了。”他不僅有絕世醫術,更習有高深莫測的武功,輕忽不得。

陌天牧若有所思地看了屬下一眼。

“穎清,你跟了我幾年?”

“十五年,莊主。”由孩童至成年,漫長得教人不願去回想,

“嗯,那年你才十歲,一臉髒污地對着我說你要出人頭地,不要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難道他真的老了?往事歷歷在目,彷彿昨日剛發生過,

人一上年紀就會想東想西,而他不想老,也不服老,想永遠維持年華正盛的容顏,

徐穎清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屬下沒忘。”

他也確實成爲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一一快劍莫愁,陌家莊僅次於莊主的第二高手。

快劍莫愁,因爲讓人死得快,以致不知憂愁,只是……

“你怨我嗎?穎清。”他給的多過他想要的,怎能無怨?

“屬下不怨。”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路,怨不得人,

“呵呵,是不敢怨還是真的不怨?我要聽真話。”再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一句實話,真是寂莫。

徐穎清低着頭,不發一語。

若想活得長,有些話說不得,這是他多年來學到的生存之道,

陌天牧眯起眸,笑聲變淡。

“就依你所言,請大少爺回莊,我這做爹的甚欠不見兒面,實在想念得緊,”

“是,屬下立即去安排,”多個陌家人水深火熱,就是他最大的報復。

“等等,不急,先把這次的血食送上。”他餓很久了,想到嘴饞。

“是。”徐穎清彈了記響指,一名年方十六的少女雙手顫抖地捧了一隻銀盆上前。

“新鮮嗎?”他舔了舔舌,一臉興奮,

“屬下剛取來,還溫熱着。”血食的主人尚未僵硬,細皮嫩肉。

“快給我盛一杯來。”他有些迫不及待,雙眼閃動光彩。

徐穎清起身,親自用白玉杯盛了八分滿,雙手捧高送到主子面前。

陌天牧不勝歡喜地伸手,接過就杯牛飲一大口,

“啊!甘甜,血的氣味真甜美。”他感覺年輕了三歲,精力充沛。

“十九歲的處子,老了一點,屬下下回挑個稚嫩點的,血色更純。”癸水初來的少女最適合煉藥。

一旁的少女,臉色刷地慘白,雙腳抖得差點站不穩。

原來銀盆裏裝的是人血,取自活人體內,難怪她膽顫不已,唯恐自己是下一個“祭品”,

“可以了,這次貨色養得不錯,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吧?”他從不問來源,只要供食不中斷,入口還算順喉即可。

“嗯,父親是個當官的。”錦衣玉食供着,味道當然不差。

他目光閃了閃。

“不會出事吧?”

徐穎清揚脣冷笑。

“出了事纔好,有大少爺擔着。”

“你的意思是……” 陌天牧眼眸微眯。

他不會是另一頭養大的老虎吧,食主不手軟。

“不把大少爺逼到無路可走,他怎會心甘情願回莊,畢竟他當初不借假死也要和莊主決裂。”手段之激烈,將老謀深算的他們也瞞過去了。

當年的陌千臾不肯爲虎作倀,殘害無辜,多次勸說父親收手未果,卻又做不到大義滅親,因此一死以求解脫。

他不見退縮一躍而下百丈高的懸崖,臉上的堅決教人毫不懷疑他的求死之心。

之後他們在懸崖底下,找到的是一具摔得粉碎的屍體,四肢俱斷,面目難辮,唯有那身血跡斑斑的長袍是跳崖前所穿,雖已破碎仍可瓣識。

誰也沒想到這是精心設計的作死騙局,屍骸是真的,剛死不欠,卻不是醫毒雙修的陌府大少爺。

陌天牧想起兒子的欺騙而沉下臉。

“不管你怎麼做,把人給我帶回來。”

“即使傷了他?”他要一個底線以求自保。

他沉吟片刻,斜睨一眼牆上的畫。

“只要一息尚存,其他隨你。”

他不惜代價也要將兒子帶回,兒子的醫術可比他高明多了,能更快達到他的目的。

父子親情算什麼,對喪心病狂的陌天牧而言,人只分爲有利用和無利用價值兩種,他連枕邊人都能狠心殺掉,何況是她們休胎十月所產下的孩子。

對他來說,那不是他的骨肉,而是備用的軀殼,若是煉製的丹藥不管用,他便要逆天換魂,將老邁的自己換到年輕皮囊裏。

那是一位茅山老道教他的重生術,他信之甚深。

“是,屬下知道該怎麼做了。”徐穎清在心裏冷笑。

“去吧!把剩下的血端到洗心院,給二少爺煉丹。”幸好他還有聽話的乖兒子,對他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是的,屬下遵命。”徐穎清躬身後退,正準備退出血腥味濃重的書房。

“對了,穎清,這次你辦得很好,深得我心,我就給你三個月的解藥。”賞罰分明,肯替他辦事的不會太難過。

徐穎清面上一冷。

“多謝莊主。”

望看手上三粒黑色藥丸,他垂下的眸子中有更多憤怒,他的忠心不二、名揚江湖,全受制在小小的丹藥上。

他得到想要的名聲和地位,武林中人一見到他無不戰戰兢兢、阿諛奉承,視他爲當代的豪俠劍客。

但誰知道成名的背後,他仍只是仰人鼻息的下等人,若無一月一粒的解藥,他將筋骨爆裂、七竅流血而亡。

“哥,聽說千臾表哥還活着是不是,你找到他了?”

他一出書房,一名美得不可方物的嫋娜女子飛奔而來,逕自要衝進他懷裏。

“表小姐請自重。”徐穎清一移身,閃躲她撲過來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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