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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小仙來也~壽比南山》 / 寄秋 / 第7章 / 共22章

“路不好走,小心點。”

霧氣濃,溼滑了路面,佈滿青苔的石間長年鮮有日光照射,水氣滾落石頭與石間縫隙,滋生不知名的野蘭。

一株株,一朵朵,不帶雜色,晶瑩剔透,薄得透光的粉色花瓣上滾動着水珠,約拇指大小的花瓣似白蝶,輕輕一碰,彷彿成羣蝴蝶欲飛起般。

高聳入雲的樹木,千年老樹盤根錯節,鬱鬱蔥蔥,深綠淺綠,交錯着孕育出一片山清水明的仙氣。

風是涼爽的。

霧,帶着一絲寒意。

因爲雲霧繚繞的緣故,無法看遠,一睹峯峯相連的壯闊景色,僅能就近喟(kui)嘆山林的美。

但也夠流連忘返的,飄渺的霧中,如夢似幻,似真還假,美如仙境。

所謂的朦朧之美就是這般吧!

阿壽有種異樣的感受,霧越濃,她越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她看過相似的景緻。

可她什麼也想不起來,每每一想,腦子便抽疼,瞬間閃過的熟悉也消失無蹤。

所以,她不去想,隨遇而安,既然老天讓她忘了過去,重來一遍又何妨,犯不着自尋煩惱,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那是流泉?”她望着前方,只見流水如駒奔流而下。

“該說是流泉瀑布,夏季雨水少,水勢不豐,若是初春雪融之後,磅礴大水相當壯觀,整片山壁流水滔滔,好像萬馬奔騰的水簾。”湍流激石,似玉的撞擊聲甚爲好聽。

“是嗎?”她眼露嚮往之色,想看磅礴大水下衝的壯闊景緻。

“過些時日龍神發威下起大雨,我再帶你來瞧瞧流虹萬千的美景,整個山谷籠罩在七彩眩光下,美得教人不捨眨眼。”

阿壽看着清撤泉水,面容欣然,他看着她,亦是旖旎無限的好風光。

膚似凝脂,眼若點漆,瑤鼻玉立,不點而朱的小嘴映襯着香腮如雪,好一幅圖畫。

“光是這沁涼水氣就夠讓人神往了,彷彿能盡滌塵埃。”美得彷彿只存於仙山靈地,教人化身綠波仙子。

“要不要除去鞋襪泡泡腳?”陌千臾笑着提議,手掬一把清泉由指縫滑落。

“這裏?”她眼波一動,似有些躍躍欲試。

見她躊躇又難掩心動的模樣,他呵呵低笑。

“有何不可,此處山川秀麗,水質純淨見底,何需多做考慮,大不了我委屈一點爲你把風。”

其實他早知此地隱密,除了鳥獸渴飲甘泉外,平常根本無人走動。

所以他口中的“把風”也不過是爲了讓她安心,不受拘束的悠遊青山綠水間。

不可否認的,他貪看她恬謐笑顏,雖然淺淺淡淡的,卻別有一番風韻,讓原本世間少見的絕色容顏更顯明媚。

她一聽,巴掌大的小臉霎時一亮。

“不可以偷看,我玩一下水就好。”

笑逐顏開的阿壽水眸亮燦燦地脫下鞋襪,她先以玉足沾水,透心的涼意由足尖竄上,她有種被凍醒的感覺。

很冰很京,卻不是讓人不舒服的冰冷,緩緩流動的泉水滑過雙足,身心彷彿被洗滌過,既舒坦又心曠神怡。

如此一方天地,長居於此,也是種享受……

仰着頭,她迎向濺起的水花,喉間發出偷得浮生半日閒的唱嘆,悅耳的銀鈴笑聲咯咯響起。

驀地,一股異樣由雪足間傳來,她驚慌地大叫一聲。

“啊!有蛇……”

“怎麼了,哪裏有蛇?它咬了你哪裏?我瞧瞧…… ”陌千臾身形極快,一閃,人已立於身前。

“那裏……是蛇吧!碰了我腳底……”咦,沒有蛇蹤,是她的錯覺嗎?

“我沒瞧見有被咬的痕跡,是魚吧。”他蹙(cu)起眉,細查她縮於裙襬下的瑩白纖足。

“不是魚,滑溜溜的,在我這咬了一口。”她指着圓嫩腳趾,面上猶帶驚懼。

手捧白哲嫩足,他略微失神。

“水裏有少許銀花白魚,魚身光滑少鱗,油脂豐厚,肉質鮮甜,我捉一條烤給你喫。”

看他似在撫摸玉足,阿壽小腿微顫,不由自主的紅了面頰。

“它們生在寒泉裏已是不易,何必爲了口腹之慾而奪取它們的生命。”

他有些可惜地見她腿兒一收,從容不迫的穿襪套鞋。

“也許它們想葬身你的腹中才故意引你注意,否則我好幾次在此泡腳也不見它們靠近。”

陌千臾的話雖不中亦不遠矣,長年生長在泉中的銀魚吸收日月精華,早已具有靈性,它們受阿壽身上的仙氣所吸引,纔會紛紛朝她靠近。

不是想被食,而是一種類似嚮往、崇拜的表現。

“說什麼渾話,魚哪會自個兒找死,好好修行纔有機會得道成仙…… ”人無心情便無苦憂,少了大欲,歡喜自來。

“修行?得道成仙?”陌千臾目光一閃,微現深意。

阿壽沒發覺自己說了什麼,此時正盯看水底移動的“石頭”。

“陌大哥,那是什麼,爲何會動?”

順看纖指所指的方向看去,陌千臾雙瞳倏地一亮。

“血龜!”

“血龜?”烏龜嗎?

“你別動,我泅下去捉它。”竟然在這裏發現它,可遇而不可求。

撲通一聲,入水的身影伸展開採,看似不深的水池實則有十來尺深。

水性甚佳的陌千臾一個翻身,踢水,長臂探向悠閒遊動的暗紅色物體。指尖幾乎要碰觸到龜殼,將它手到擒採。

不料血龜機靈,一見頭頂上的光線驟暗,一個龐然大物朝它游來,立即飛快地划水,迅速逃開。

一擊未中的陌千臾也不惱,再探手一捉,逼近驚慌逃脫的血龜,一人一龜在水裏翻攪,使得泉水變濁,不再清撤。

不過龜再靈活也敵不過人的狡詐,陌千臾以掌化氣,將水流攪成一道漩渦,閃避不及的血龜被捲入其中。

轉得七葷八素的血龜昏了過去,全無動靜地往上漂浮,一隻大掌輕易便將它擒獲。

“咦,紅色的烏龜?”挺稀奇的,龜背、龜腹都鮮紅如血。阿壽打量着。

“是赤紅色。”他用水洗淨龜身,還原本色。

“你要用它入藥?”不大,約女子兩個巴掌大小。

一身溼漉漉的陌千臾一甩髮,朗笑道:“血龜的血能做藥引,解赤練蛇劇毒,龜殼磨成粉加入血蛤和天山雪蓮,可治癒長年哮喘及心疾,功效奇佳。”是不可多得的靈藥。

“可它看起採還很小,應該不足兩歲吧?”能有多大療效。

“那你就錯了,此龜起碼活了七十年。”是老龜了。

“七十歲?”她訝異,

“別看它個頭小,其實血龜成長甚慢,年長不到半寸,成龜約陸龜的一半大,喜清澈水質,以魚蝦、蛇爲主良,剛纔碰你的大概是它。”動了,八成嚇醒了。

“它在發抖嗎?”阿壽爲之一怔。她彷彿看見龜殼在顫抖。

陌千臾以一塊黑布包住血龜。

“你看錯了,龜無人性,哪知慌俱。”

你纔沒有人性,欺負龜族,我們烏龜比你們還具靈性,你捉了我會有報應。

“它、它在說話? ……” 阿壽滿臉驚訝,欲撫被蓋住的血龜又停住。

咦?你聽得見我說話?血龜激烈竄動。

“起風了,似乎要變天了。”看了看天色,他將包實的血龜丟進了蘿筐裏,兩手使勁擰乾長衫。

“它…… ”她聽錯了吧?烏龜怎會說人話。

未讓她把未竟之語說完,陌千臾拉起她疾行。

“快走,要下雨了,雲層一厚霧更濃,路面會更加泥濘難行,若是雨再下大一點今夭恐怕下不了山。”

“要不要先避一避雨,你的長衫溼透了,怕會着涼。”一滴、兩滴的雨落下,山的另一邊烏雲密佈,眼看即將遮住天日。

天暗下來了,陰暗得難以看見前方路況。

思付一下,他快步轉入一條草長過腰的羊腸小徑。

“附近有座山洞,不遠,你挨緊我,留神腳下 ……”

他話音剛落,阿壽便喫痛的一呼,上身前傾,幾欲撲倒,若非手中大掌緊緊地拉住,這一失足便是萬丈深淵,草長處竟是懸崖邊緣,幾裸突出山壁往上攀長的雀榕遮檔視線,教人誤以爲那邊有路。

只有熟知山路的人才曉得此處有多麼兇險,雲霧將危險重重掩蔽,誘人陷入其中,一個不察便萬劫不復。

“怎麼了,是割傷腳還是被咬了?”見她額頭冷汗頻冒,陌千臾心中焦灼。

奇花異草生長處必有毒蛇怪蟲出沒,藥草能治病亦會引來蟲蟻鳥獸,越是人煙罕至越是種類衆多,有時還是連他也分辮不出的毒物。

這也是他不帶人入山的緣由,妨得了天險防不了暗處的小物,再機警的高手也逃不過無所不在的兇惡。

“我……踢到石頭……”她沒說被尖石割出一道血流不止的傷口。就在大腿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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