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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東方不敗》 / 葉霓 / 第20章 / 共21章

來到了山下,倪籤語好不容易向當地居民租到了一棟破舊小屋。

由於她的手很巧,便學着幫那戶人家編織草裙,剛開始是覺得滿難也不太順手,可是經過半個月的練習,如今已能駕輕就熟了。

再說,她要求的不多,只求這陣子有個溫飽,所以屋主也挺樂意讓她幫忙,除了供她喫住,還會給她一些微薄薪資。

可倪籤語要的並不是這些,她每天在編織草裙時總是不由自主的朝山上望去,只希望能看見賀暝朝她走來,告訴她不再恨她。

但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依舊等不到他的一絲音訊,甚至連一個人影也沒看到,就不知他是不是早已離開了這裏。

眼看十天過去了,她的信心也一點一滴的消失了,或許,他已忘了她,而這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尤其這陣子,一到夜裏,就是她傷心落淚的時候,只要閉上眼,就會想起他對她曾有過的溫柔。

他說得沒錯,是她……是她親手扼殺了他對她的愛。

好不容易又編好了一件草裙,正值午休時間。每每趁這空檔,她都會拿着午餐坐在門外的欄杆上邊喫邊朝山上看。

突然,她瞧見一個人影朝她奔了過來,她欣喜的站起,急速往前走去,隨着人影的清晰,她不禁失望了,因爲她看見的是柯江。

這陣子他都會找時間下山陪她聊聊,她很感激他的這份情誼,可卻無法溫暖她的心。

“小語,午休了?”他笑意盎然地走向他。

“嗯,其實你也不用三天兩頭的來看我,這樣奔波不太好吧。”她溫柔一笑,遲疑了一會兒終究忍不住問:“他……他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柯江當然明白她指的是誰,於是搖搖頭,“沒有,賀老闆一直守在賭場,連夜裏也睡在辦公室。”

“哦,那就好。”她只怕他走了,不再來了。忽然她想起高洋的事,不放心地問:“高爾有來找他麻煩嗎?”

“高洋販賣少女的罪證已查出,他罪有應得,高爾面子都沒了,哪敢提呀。何況賀老闆可是有合法持槍的執照,不會有事的。”他笑笑又說:“對了,上回你不是要看他的剪報,我一直沒時間找給你,所以今天特地將它帶下山,就送給你吧!”

“這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我天天能看到人,留着剪報是多餘的。”

“嗯,謝……謝謝你。”她將它抱得緊緊的,片刻後才緩緩打開它,一篇翻過一篇裏頭有着他與惡人窟非常詳細的記載享譽全球的組織“惡人窟”,八邪各司所長,自從合作開始,均未失手過,其中以“贏”爲專長的賀暝是最聰明擅賭的一位,亦有鬼才之稱。

他的豐功偉業不少,諸如三年前幫警方查獲大毒梟李查的案子,他便是幕後一大幫手。半年前更在賭城拉斯維加斯一夜贏得上億美金,已被賭城列爲最頭疼的人物。

這樣神祕的男人其感情世界自然是外人所愛探究的目標,經本報調查,他身邊名模、影歌星不斷,可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如此的情場浪子,可以讓多人女人心碎呢?

數字絕對是不詳的……倪籤語緩緩合上本子,淚水也緩緩流下,終於,她忍不住的低泣出聲。

“小語,你怎麼了?”見她如此,柯江緊張極了。

她搖搖頭,哽咽地說:“現在我才知道我和他之間的差異有多大,就才一篇報導就已將我和他的距離拉上萬裏.我不禁要開始懷疑自己的堅持到底是對是錯?”

“千萬別灰心,唉,早知道我就不拿給你看,老見你因思念他而鬱鬱寡歡,只想讓你一解相思,誰知道……”被她這麼一說,他完全亂了。

“不,我要它,千萬別要回去好嗎?”她抱緊它,突然抬頭問:“他……他有很多……很多紅粉知己?”

“呃──”柯江傻住了。

“老實說。”

“這……哎呀,你也知道,像他這種相貌堂堂,無論任何條件都一等一的男人,身後的花蜂粉蝶自然是不少。”抓抓頭髮,他支吾解釋着。

聞言,她雙手微顫,立刻下了個決定,“我明天天一亮就離開這裏。”

“你說什麼?”柯江一愣。

“我想他是不會原諒我了,或許……或許他早已忘了我,我是該死心了。”倪籤語拭了拭淚,無奈它們似泉湧不息,直讓柯江看得手足無措。

“忘了你?不會的。”他急急地說。

“不用安慰我,也不用爲我擔心,我自有去處。”她抱着剪報站起,“這輩子有它陪伴我,我就心滿意足了,真的很謝謝你,我該去工作了。”

見她如此堅決的表情與孤單的背影,柯江不知該如何挽留,因爲他也無法保證賀暝何時會原諒她。

這陣子只見賀暝終日喝着藍色水晶,每一場賭局都下注最大的,可嚇走不少客人呢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下注、下注!快!”

賀暝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對着賭桌上的人叫囂着,賭興正熾的他眼底泛着必贏的磷磷火焰,讓其他人看了爲之一驚。

“賀老闆,你也退出一下,讓我們賺賺呀。”有人不耐煩了,一場賭局每賭必輸,誰有興致?

“煩哪!輸不起就滾出去!”被酒精醺得雙目腥紅的賀暝對着那人怒咆着。

“你……真是夠他媽的,我再也不來了!”那人氣得站起,拎起外套就走出賭場。

“不來拉倒,誰希罕?”賀暝眯起眸子,醉意茫然的發威。

“賀老闆,你醉了,我帶你進屋裏歇會兒吧。”柯江看不過丟,趕緊上前扶住他顛顛簸簸的身軀。

“我好得很!”他用力推開柯江,“賭!我還要再賭,下注……大家下注呀!”賀暝喫喫一笑,渾厚又帶着醉意的男音在賭場內響起。

柯江看在眼中,明白賀暝要比誰都痛苦,明明深愛着小語,卻仍固執得不敢承認,如果她真走了他才反悔,豈不苦了兩個人?

“強尼。”沒轍下,柯江只好喚來強尼,“快幫我將老闆扛進他的辦公室內。”

“好。”強尼趕緊跑了過來,和他協力將賀暝帶進房間。

“別……我還要賭。”醉了的賀暝無力反抗,只好被迫讓他們扛走。

當他們將他放置在沙發上時,柯江終於耐不住說:“小語一直在山下等你,已經足足等了二十天了。”

賀暝聞言,張開眼,冷鷙的眼直凝住他,“別……別跟我提她。”

“她說,天一亮就要離開了,現在已經快天亮了。”柯江又提醒道。

很明顯的,當他說出這句話,賀暝的手開始微微發起抖來,只是他不言不語,讓人猜不透心思。

“她不會回家,以後去哪兒也不知道,你若後悔了,可就找不到她了。”柯江接着又說。

“你……你就去看看她吧。”強尼也幫着柯江想說服他。

本來也氣倪籤語的他,在賀暝與柳子棋對賭時,她要他趕緊調一杯藍色水晶給老闆,因而扳回一局後,他已慢慢對她改觀了。

“出去!你們給我滾出去!”賀暝對着他們發出狂怒,“爲什麼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女人?”

見他激動成這般,柯江只好拍拍強尼的肩,“沒辦法,我們還是走吧。”

強尼深吸了口氣,只好跟着柯江離開,一走到門外,他又回頭對着賀暝說:“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就在你受了柳子棋的刺激,舉棋不定時,是小語要我爲你調配藍色水晶。當時我急壞了,根本沒想這麼多,所以你該感謝的人是她。”語畢,他便走出辦公室,留給賀暝一個冷靜的空間。

賀暝閉上眼,緊緊抓着頭髮,頓時陷在茫然中。

剛剛強尼說什麼來着?莫非她真是無辜的?可不管怎麼說,她來這兒的目的就是不對,而他也太大意,以爲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就對他沒辦法?

沒想到她的狠纔是讓他“歎爲觀止”的!

“煩!”他大吼了聲,條然衝出後門,來到了倪籤語之前所住的屋子前面。

控制不住地朝內走進去,這時他才赫然發現裏面的東西她居然一樣也沒帶走,她的衣服、鞋子、甚至書桌上的筆記本、書籍、日記──日記!

突然他想起在和柳子棋的賭局上,她曾說柳子棋偷看了她的日記,難道這裏頭有他所不知的內容?

他猛地打開它。

八月十八日今天,大哥又對我拳打腳踢,罵我是個不該出現在他面前的私生女,肩上腿上都是傷,好疼……他還搶了我好不容易半工半讀賺得的下學期學費,我該怎麼辦呢?

是不是該輟學留在家裏,只要大哥別再惱我,這樣也值得。

九月三日終於辦了休學,好難過,我真的想念書呀!

但大哥認爲我好喫懶做,強迫我留在家裏做家事,沒關係,等他氣消了,明年我可以再復學看到這裏賀暝的手已忍不住發抖,他蹙起眉,醺然的酒意頓醒大半。

老天!那個柳子棋居然這麼對她?

快速又翻了數頁,那全是她與他相處的所有經過,有快樂、有幸福,當然還有在發現他的祕密時所流下的淚,與刻在心版上的痛,亦有着她對他深濃的愛戀……他深吸了口氣,忍住鼻酸,繼續翻。

三月十二日賀暝下山出島了,他可知道我有多想他,真的真的好想他……可又害怕,害怕哪天他知道了我與大哥的目的,會不要我、會恨我。

我是不是該對他坦誠呢?若他知道後不原諒我呢?

唉……真的快煩透了!

三月二十六日大哥又來了!他好可惡,直逼問着賀暝的弱點,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他,可他卻脅迫我,可能要將我的身分抖出來吧?

無所謂了,抖就抖,如果賀暝真因此而恨我、不再理我,我也不會怪他,只會偷偷的想念他、含淚祝福他。

可……可爲什麼一想起這樣的結局我就好難過,我假裝不了無所謂,真的!我再也假裝不了!

一本日記就到此爲止,接着便是他從惡人島回來,與柳子棋決一勝負的日子,當然也是他趕走她、驅她下山的同一天,她自然沒能再寫下去。

老天,他誤會她了,她的確是深愛着他,可他卻說了那麼惡毒的話傷害她,他又該怎麼挽回她?

對,柯江說她天一亮就會離開這裏──他猛地看向窗外。

該死!天色已經亮了,他絕不能讓她離開呀。

他條然往山下衝,只希望能及時找到她、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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