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籤語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着,她張大了眼,表情呆住,根本忘了要回答他。
“嗯……錢的數目好談,你說,願不願意?”女人虛華的個性他看多了,像能跟着他又賺一筆鈔票的事,多少女人排隊都等不到,她應該會立刻答應。
“你如果再這麼問,我可要生氣了!”倪籤語一雙小拳頭緊緊握住,瞪着眼前霸道的男人。
“哼,瞧你現在這副樣子,可一點也不像我心目中的小貓了。”賀暝眉頭經揚,勾起嘴角,邪肆一笑,“坦白說,我還是喜歡你剛纔那副羞答答的貓咪模樣。”
“我要的只是這份工作,所以由衷希望你能夠成全我,至於其他的……”她猛搖頭,神色充滿驚慌。
賀暝輕笑兩聲,玩味起自己心思。也不知爲什麼,他極有興趣逗逗這個女孩,每每看見她倉皇無措的模樣,他便忍不住笑上心頭。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總覺得他犀利的眸光仿似能將她看透,更害怕他會不會就此猜到了她的目的與野心。
她突然有種想要退卻的衝動,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能在這裏安然無事地做下去,真不知道大哥爲什麼要交代她一個那麼難的差事。
“你不是不懂,而是你只顧着害怕、膽怯,根本無心弄明白我的話中意思。”他笑得別有玄機。
“我想……如果沒事的話,我該出去外面工作了。”此時此刻,她只想逃。
“小貓,等等。”微揚起下巴,賀暝睨着她的神情中帶着挑達模樣,“我是想提醒你,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哪天你突然對我有了興趣,要我再接納你,那時候就沒那麼容易了。”他半眯起眼,以極魅惑的呢噥嗓音說着。
“你……你放心,我除了把你當老闆對待,絕不敢有其他的意思。”仿若要替自己澄清什麼,她舉起了手,狀似發誓。
“哈……”賀暝笑出聲,深邃的眸子揪住她,見她全身繃緊着,他揉揉鼻子又道:“你那副樣子好像把我當成了瘟疫,雖然我對你挺感興趣,但絕不是個強人所難的男人,等一下當你從這個門走出去之後,你我之間所存在的也只是主僕關係。”
青澀的倪籤語差點被他火熱的眼眸和迷人的男性氣息融化,她連忙後退了一步以強調的口吻說:“我絕對會記得這句話。”
朝賀暝微微點頭,倪籤語快速地衝了出去,那驚顫的模樣真是弄得他哭笑不得,接着,他便按下桌上的分機,喚來強尼。
不久強尼進了房間,恭敬地問道:“賀老闆,有事嗎?”
“多注意那隻小貓,別再讓她在前面鬧是非了。”
“小貓?”強尼不解地問。
“就是剛剛出去的那個女人。她太單純,留在外面肯定會喫虧。”
“那麼賀老闆,我該怎麼做呢?”
“儘量別讓她到外場,其他的工作就隨你吩咐。”反正那隻小貓已拒絕了他,既然拒絕就不會是他的女人,也就是說她的身分地位已與其他下人無異。
“這……要不然還是等柯先生回來再做打算。”強尼搔搔腦袋,這事可是爲難了他,畢竟他只是個手下,在工作支配上他還不敢越俎代庖。
“隨你了。”賀暝點了根菸,又走向窗口,強尼恭敬的點頭後退下。
忙了好一陣子,終於到了休息時間,倪籤語一個人趴在休息室外的欄杆,望着這裏四處環山的濃濃綠意。
如果光是以欣賞的角度來看,這地方還真是美,唉,若非身負大哥所交代的任務,她一定會覺得自己現在是最幸福的,也一定會急着想赤腳踩在那綠油油的草坪上,感受與大自然接近的美好。
可此時……望着這些綠意,她並沒有感到些許的輕鬆,反而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有一種鬱悶和無法抒發的疼。
她不知道自己還得在這兒待多久,更沒有把握自己能挖到什麼樣的消息給大哥。
“唉……”
這聲嘆息被經過的柯江聽見了,他挑挑眉毛,望着這個陌生女孩的背影,“你是誰?”
聞聲,倪籤語連忙轉過臉,不解地看着他,“你是……”
“我是這間賭場的總管,小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待會兒他一定要好好訓訓強尼不可,爲什麼帶了人進來也不告訴他一聲,害他在這女孩子面前出糗。
不過,這女孩看來還挺標緻的,粉嫩的小臉、晶瑩的大眼,還有那誘人似果凍的粉脣,還真是讓人賞心悅目啊!
“哦,原來你就是總管,我是新來的員工,本來是分配到外頭清潔的工作,哪知道……哪知道……我……”她又回到怯柔的小貓個性,聲音愈說愈小聲,直讓柯江聽不清楚“拜託小姐,你究竟在說什麼?別支支吾吾的,我耳背聽不見啊!”柯江做出誇張的挖耳朵動作,那副滑稽樣真是將倪籤語逗笑了。
其實這也是因爲柯江剛剛在一場挑戰的賭局中贏了對方,不但翻了本,還有蠅頭小利,心情愉悅下自然任何言語、任何動作都讓人覺得倍感親切了。
“這位小姐,你笑起來還真甜,不過你剛剛跟我說你是負責外頭打掃的工作,這……似乎有些不恰當。”
在賭場待久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也看多了,當那些賭客賺些小錢喝了點小酒,本性也全都露了出來,在看見這麼漂亮女人的時候,哪會按捺得住啊,自然一場風暴就會掀起了。
“總管先生,你是不是想趕我離開?”倪籤語美麗的眼瞳立刻浮上了一層晶亮的淚水“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我只是想把你調到別的地方,不知你願意嗎?”柯江試問“別的地方……”
倪籤語面露難色,擔心她會被調離賭場,到那時候即便有工作,也違背了她當初要來這裏工作的意圖。
情急之下,她又說:“總管先生,我很需要這份工作,而且我只想在這裏工作,求求你別將我調走好嗎?”
柯江望着她淚盈盈的模樣,頓時噴笑出聲,“哈……”
“怎麼了?什麼事那麼好笑?”她喫了一驚,聲音又變小了。
“我是笑你那副緊張的樣子,在這種龍蛇雜處的地方工作真的那麼好嗎?”他不解的問。
“我……反正,我就是喜歡在這裏,求求你成全我,賀老闆也已經答應我了。”沒轍下,她只好將賀暝拉出來當擋箭牌。
“哦,既然我們老闆都答應你了,我也無話好說,不過在我們這兒工作可能會遇上一些麻煩,你得有處理的應變能力。”柯江望着她,嘴畔瞬間勾起一絲笑容,“你很漂亮,如果願意的話,待會兒我請你喫頓晚飯怎麼樣?”
他突如其來的一問,讓她錯愕了。
“怎麼了?看你那樣子好像不願意?”他咧開嘴,笑着說:“老實告訴你,剛剛我可是賺了一大把鈔票,晚上要怎麼瘋狂都任由你,你說好不好呢?”
看着柯江那雙閃爍着興奮的雙眼,倪籤語不知該怎麼回應了。其實這裏除了那個賀老闆外每個人都給人一種很和藹的親切感,只是他說要拿他賭贏的錢請她喫飯,那她寧可不要!
“怎麼了?我雖不及老闆來得英俊瀟灑,可也是人模人樣耶。”柯江露出微笑。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我得回家陪我哥喫飯,今天是他送我來這兒應徵的。”她找着理由推辭。
柯江覺得泄氣,“原來如此,嗯……那我就不勉強了,看樣子你們兄妹感情很好囉?”
“對。”她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因爲她與大哥的感情只是建構在抹滅不掉的血緣上,除此之外,她一點也感覺不出柳子棋是哥哥的感受。
“好,那就早點回去,天一暗這裏風是很大的。”他往回走了幾步,又頓下腳步,“你是住在這個島上嗎?”
“我不是。”她搖搖頭。
“那你每天要過來這裏上班豈不麻煩?”他摳摳眉毛,蹙眉說道。
“我……我正打算在這裏找個地方住下,如果租金便宜點的話。”雖然大哥有補貼給她,但若是她到時負了他所託,沒將他要的消息打探到,還花他一大筆錢可是會被他罵死的。
“你是住在……”
“檀香山。”
“哇,那可是有段不算短的距離。”突地,他眼睛一亮,“對了,我們後面還有間空房,如果你願意,可以搬來住。”
“真的?!”她開心地咧開甜美的笑靨,可突地又蹙起柳眉,“這樣好嗎?不用請示賀老闆嗎?”
“不用,要不我這個總管是幹嘛的?”他露出開朗的得意暢笑。
“那謝謝你了,總管先生。”她對他一鞠躬。
“哈……別喊我什麼總管先生,直讓我以爲我是中國古代在宮中被……”他做了個“閹”的手勢,“那種的。”
“你真愛說笑。”倪籤語驀然紅了臉。
“好吧,你就回去跟你大哥商量一下,如果可以就明天搬過來。嗯……我看你就去吧檯調酒好了,會嗎?”他沉吟了一會兒問。
“我……”她皺起一張小臉,隨即搖搖頭,“對不起,我沒學過。”
“這倒沒關係,可以叫強尼教你,有興趣嗎?”
倪籤語用力地點點頭,“嗯,我有。”
“好,那就這麼辦了,千萬別忘了,oK?”又對倪籤語做了番交代,柯江便笑着離開了休息室。
而倪籤語直到現在才真正的鬆了口氣,至少她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才不至於在一陣茫然中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