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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將軍夜不眠》 / 香彌 / 第21章 / 共24章

“敢問皇兄,明全爲何要設下此計來狙殺臣弟?臣弟雖然與他不睦,但應也未及如此深仇大恨的地步吧。”鬱子丹不解的提出疑問。

“這件事說來朕也有責任。”鬱澤端自責的長嘆一口氣,他揮手讓寢房裏的人,包括顧青漪全都退下。

沉默半晌後,他才啓口說道,“國師坐化前曾對朕提及一件事。”

兩個兒子手足相殘,他心痛不已,因此有些事也不想再瞞着他了,且依國師生前所言,縱使想瞞也瞞不了多久,與其等子丹想起那些事,他不如先坦白相告。

鬱子丹沒有答腔,等着鬱澤端接下去。

“那日你曾問過朕關於你十歲前的事,你沒有想錯,你確實不是因爲受寒發燒而失去記憶,而是朕請國師封印了你的記憶。”

“皇兄爲何要這麼做?”他面無表情的詢問。

“是爲了……”才說了幾個字,鬱澤端便艱澀的說不下去,低下頭,嘆了口長氣。

見狀,鬱子丹接腔道,“是爲了想讓我遺忘母妃被太后逼死之事,所以才請國師封印了我的記憶?”

聞言,鬱澤端驚耗的抬頭,“你怎麼知道?”下一瞬,他恍然大悟,“你已記起所有的事?”

鬱子丹頷首,“昨日臣弟重傷醒來後,便記起了以往的事。”面對着這位大炎國最尊貴之人,他的心情五味雜陳。

鬱子丹不知該恨他還是該感激他。因爲他,母妃被太后絞殺而死,但也因爲他,保住了差點也一塊被太后除掉的自己,且這些年來他一直待自己恩寵有加,比那些皇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鬱澤端臉上流露出一抹愧疚,“國師曾提過那封印的效力無法長久,一旦他身故,封印也會隨之解除。你曾告訴朕,你幾年前便開始反覆作惡夢的事,那時國師的身子已日漸衰竭,封印的力量想必也鬆動了,所以你纔會反覆作那惡夢,夢見你母妃死前的情況。”說到這裏,他的嗓音有些痦啞,停頓了須臾,接着問出一句話:“你心裏可是怨朕?”

鬱子丹緘默半晌後,才徐徐出聲,“臣弟不恨皇兄,臣弟怨的是太后。”他仍自稱是臣弟,而不以兒臣自稱,因爲兩人註定永遠也不能將彼此的關係公諸於世。

“你若有怨就怨朕吧,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朕,是因朕之故才害得你母妃慘死。”想起此生最愛的女子因他而慘死的情景,鬱澤端溼了眼眶,接着將自己與茹嬪過往的事告訴這輩子都無法在人前相認的兒子,最後歉疚道:“是朕剋制不了相思之情,把持不住自己,最終害得你母親香消玉須,這一切全是朕之過。”

鬱子丹心中原本對鬱澤端仍有些不諒解,但聽完他所說的話,心中那抹芥蒂徹底消失,因爲他已從顧青漪身上體會到那種讓人不顧一切的深情摯愛,因此他能體諒鬱澤端對母親的那分情難自禁。

他緩了緩神色,“皇兄是個賢明的好皇帝,相信母妃在天之靈也會感到很欣慰。”

聞言,鬱澤端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淚來。茹嬪的死一直是他心中難以解開的心結,如今聽到兩人的兒子說出這樣的話,彷彿是她藉着兒子之口,親口原諒了他。

得知鬱澤端下令賜死鬱明全時,鬱子丹去見了他最後一面他撐着重傷的身子,在顧青漪的陪伴下來到天牢。

“你來做什麼,看我的笑話嗎?”看見他,鬱明全冷着臉站起身,仰起下顎一臉倨傲,不想讓自己顯得太落魄。成王敗寇,他想除掉對方卻沒能如願,自個兒反倒落了個被賜死的下場,他已沒什麼好說的。

顧青漪安靜的站在一旁扶着鬱子丹,關於他的身世,那天皇上離開後他便坦承相告了,因此她也知道他這次來見鬱明全是爲了何事。

看着此刻猶如喪家犬的鬱明全,她一點都不同情他,若不是他想謀害鬱子丹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這正是所謂的自作自受,更何況因他之故還害死了王府裏那麼多侍衛,不處死他,怎麼給那些爲了保護鬱子丹而死的侍衛們一個交代。

鬱子丹神色冷峻的徐徐啓口,“你可知道本王的母妃當年是因何而死嗎?”

突然聽他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干的事,鬱明全一愣,罵道,“你母妃怎麼死的幹我何事?”又不是他害的。

鬱子丹沒搭理他,逕自再道,“本王親眼看見她被太后命人用白綾活活絞殺而死。”

聞言,鬱明全有些訝異,旋即冷笑道,“那又如何?”

“你可知道太后爲何一直對我異常嚴厲?本王明明比你還年幼兩歲,可幼年時太后要求本王的課業卻是你的三倍之多,若是達不到她的要求,她便嚴厲的處罰本王。”

鬱明全橫眉豎目,沒好氣的道,“難不成你今天是專程來找我抱怨太后的事?”要是鬱子丹是來奚落嘲笑自己,他還能理解,可說這些幹他什麼事?又不是他要太后苛待他的。

“太后如此不待見本王,只因本王是茹嬪與皇兄所生之子。”鬱子丹目光冷冷的,將這個祕密告訴鬱明全。

鬱明全驚愕得一時會意不過來,須臾後才瞪大眼,“你說什麼?!你是茹嬪與父皇的兒子?!”

“沒錯,本王與你乃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你、你……這怎麼可能……”他一直嫉恨父皇偏寵這位小他兩歲的皇叔,還怨他寧願將皇位傳弟也不傳子,結果他一直嫉恨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弟弟?!

“本王沒必要騙你。”

鬱明全震驚的看着他。

鬱子丹不疾不徐的接着再說道,“本王來見你,只是想讓你在死前明白皇兄爲何偏寵本王,那是因爲他對本王心存愧疚,想彌補本王。”說完這些話,他在顧青漪的扶持下緩緩走出去。

鬱明全在他離去後重重跌坐在地,原來他嫉恨了這麼多年的人,竟然與他是同父所出的兄弟!

他覺得這一切太荒唐可笑了,忍不住大笑出聲,笑到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最後那笑聲竟還帶着嗚咽的啜泣。

當晚,他便在天牢自縊身亡。

接獲消息的鬱子丹看向陪在他身邊的顧青漪,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本王這麼做太殘忍了?”

她搖頭表示理解,“我知道你是爲了想保護聖上,不忍他揹負賜死親子之事,因此纔將實情告訴大皇子,而且我覺得大皇子也有權得知真相。”

他將她擁進懷裏,兩人依偎在一起什麼話都沒說,卻能感覺到彼此的心也是那麼親密的偎靠在一起。

片刻後,鬱子丹想起一件事,“在我受傷昏迷不醒那時,似乎聽見了你的歌聲,那音律很動聽,你能再唱一次嗎?”

顧青漪笑着答應,“好。”

她在他耳畔邊輕吟淺唱——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聽聽音樂聊聊願望

你希望我越來越溫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說想送我個浪漫的夢想

謝謝我帶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輩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講你就記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

留到以後坐着搖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直到我們老得哪兒也去不了

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裏的寶

兩個月後,鬱子丹身子康復了,同時也訂下了兩人的婚期。

本來極力反對兩人婚事的太后,因爲鬱明全的死,心灰意冷之下放手不再插手管這件事,因此顧青漪不需要再爲了抬高身分隨便去認個義父。

喜事一傳出,張琴煙立即登門來找顧青漪。

“我哪點不如你,他爲什麼偏偏挑上你這個低賤的宮女,也不看上我?”她滿臉的怨嗔不平。

顧青漪臉色平靜,面帶笑容的答道,“這你都看不出來嗎?王爺他會挑上我自是因爲我比你優秀太多。首先,你會唱歌嗎?你會譜曲嗎?還有,我不會狗眼看人低,動不動就罵人低賤,仗着比別人會投胎就自以爲高人一等,看不起比自己身分低的人。”

張琴煙被她譏諷的話氣得臉色乍青乍白。“你敢諷刺我!”

“我沒有諷刺你,我說的是實話。你何不想想,若是去掉你張家千金的身分,你還有什麼?那時你也不過跟其他人一樣只是個普通的平民百姓而已,與我有何不同?”

她的話令張琴煙想起先前小叔因刺殺寶慶王而遭處死,而張家也受到牽連,張家所有在朝爲官的人全都被削官去職,沒有了官職和爵位的張家,如今的地位的確幾乎與平民百姓無異。

“你、你……你欺負人!”思及家中前陣子的變故,再想到心上人要娶別人,她悲從中來,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我已經夠可憐了,你還這樣欺負我!”

顧青漪傻眼的看着她,“是你自己先跑來罵人,還惡人先告狀。”

“我纔不是惡人,你搶走了我最喜歡的人,難道我還不能罵你幾句嗎?”

“難道只准你罵人,還不準別人罵回去?”

“不準!”張琴煙哭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你也太霸道了吧。”嘴裏雖然這麼說,顧青漪還是遞了條手絹給她,讓她擦去那些眼淚和鼻涕。

她捏着手絹擦臉,委屈的道,“你纔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都贏了我還不讓我罵兩句。”

顧青漪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覺得張琴煙就是個被寵壞的女孩,再跟她說下去也沒結果,“你已經罵過我了,可以走了吧。”

“你這是在趕我嗎?”張琴煙忿忿瞪她。

“對。”顧青漪直言不諱。

“你真是可惡!”她跺腳嗔道。

“我就是這麼可惡,你不想看就快走吧。”成親有很多繁瑣的事要忙,她沒空應付這姑娘。

“你、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待王爺,要是讓我知道你對王爺不好,我一定來找你算帳。”張琴煙氣憤的扁着嘴,說完便拿着手絹旋身跑走了。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顧青漪忽然覺得張琴煙沒那麼討人厭了。

這時,瞟見朝她走來的鬱子丹,她揶揄道,“想不到張姑娘對你還挺癡情的,你有沒有一點點感動?”

他摟着她的肩,在她微揚的小嘴上落下一吻,“別人的癡情對本王無用,本王只要有你的就足夠。”

她依偎在他懷裏,那雙水亮的丹鳳眼笑得彎成了月牙。情話不在多,只要真心實意的一句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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