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竹,你怎麼通例聽錯最心愛的茶杯來用?”夏侯如歌心疼地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上等釉瓷,這可是皇妹送給她的。
“公主,當時時間緊急,奴婢只好拿你常用的杯子了。”碧竹笑着走上前,幫忙收拾桌上的東西。
“以後不許碰我的茶杯!”這個丫頭,膽子還真不小,敢拿她心愛的東西來玩。
“奴婢遵命。”碧竹遞上一包蜜梅,“公主,用它來壓壓胃吧。”
夏侯如歌沒好氣地接過來,拈起一顆梅子放入嘴裏,那種酸酸的口感,立刻讓她翻絞不停的胃平息下來。
她走到軟榻前,躺下來,“我要休息一會兒,你們下去吧。”她養足精神,來面對即將來到的暴風雨。
紫蕊和碧竹行了禮,帶領着幾名小宮女退了下去,她們兩個是公主最貼身的宮女,從小就陪着公主一起長大,公主從來都沒有拿她們當下人看過,她們已經發誓,這輩子都要跟隨在公主的身邊伺候她。
公主的事情,雖然沒有明講,但是知道最多的還是她們。對公主的身體狀況她們也是最爲了解的,現在出了這種大事,說實話她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過看公主已經的了自己的打算,她們做奴婢的,也只有盡力去配合她,陪在她的身邊,只希望老天爺能保佑公主,平安地渡過這一個難關。
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星光滿天,夏侯如歌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夏侯烈焰坐在榻旁定定地看着她,夜明珠的光芒柔柔的照在他身上,臉龐處在陰影裏面看不清楚表情。
“你來了。”她嬌嬌一笑,從榻上起身,順手整理着自己略亂的發,自己真的好能睡哦,從晌午一直睡到晚上,醒來才發現肚子是真的餓了。
“你睡了很久,餓了吧?”他低沉的嗓音傳來,從一旁的桌子上端過一碗湯,“這碗雞湯朕剛剛讓允文從御膳房端過來,趁熱喝吧!”掀開碗蓋,那渺渺升起的白煙讓他的面容變得模糊起來。
他執起白瓷調羹,舀了一勺金燦燦的湯,在嘴邊輕輕吹到溫度適中,遞至她脣邊,“來,別餓壞了。”
她握住他的手,笑決滿滿地望着他,“可以告訴我,爲什麼你的手都不會抖?”
他看着她,認真地問:“朕該抖嗎?”
“不該嗎?”她微微一笑。
“不是餓了嗎?那就喝吧。”調羹抵至她的脣邊,略略施力,讓她明白他是認真地要她喝下去。
她將他的手用力推開,湯撒在兩人的身上,還好,之前他已經將它吹涼,要不然肯定會燙到。
他移到另一手端着的碗,“現在你還要跟朕耍任性?”
“我耍任何?”她冷冷地看着他,“我要是喝了那湯纔會後悔。”
“這樣對我們兩個都好。”
“誰說地?”
“你心裏經誰都清楚,這是事實。”他的手握住她的纖肩,“爲什麼?你爲什麼一直都在瞞着朕?朕以爲你每次都有喝下那個藥……”
“我倒掉了。”現在不用瞞着他了,她每次都會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將避孕藥汁給倒掉,而且知道他精明得很,想要騙過他根本不容易,所以她都會準備一粒補血氣的中藥丸,咬碎了在嘴裏,那股藥味才能騙過他。
爲了擁有這個孩子,她花了多少心血,費了多大的勁。
“你!”他爲之氣結,他一直認爲,她跟他一樣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也一直都很相信她會做對他們都有利的事情,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對他玩了這麼個嚇人的陰謀,“那你現在就得把這碗湯給朕喝掉。”
“喝不喝,我有選擇的權利。”她望着他,痛苦地說着,“我已經什麼都不要求了,至少,讓我保有這個權利吧?”一輩子不能跟心愛的人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她也認了。可是,至少讓她擁胡他們相愛的證據,保有這個小小愛的結晶是,這應該沒有什麼不對吧?
“你明明知道,我們不能有孩子的。”他搖了搖她的肩膀,想將理智搖進她衝動的腦袋裏,“我們相戀,而且這麼親密,已經是爲世人所不容了,遑論其他?”
“我自己的孩子,自己來養,管別人怎麼說?”她爲了這個孩子的到來,已經充分作好準備。
不管是母愛還是金錢,她都可以給他這個世上最好的,她有什麼理由不要孩子?
“你有沒有候過,我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子?”他痛苦地望着她平坦的小腹,“可能他一生下來就沒有手腳,或者是個傻子,更有可能的是,根本就不能存活。”這話很殘酷,但是他一定要說,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爲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婦仁之仁,有時未必是仁慈的,可能也是種殘酷。
“我知道,這些我想過。”夏侯如歌認真地看着他,“可是他會有我,不管他是什麼分店,我都會很愛很他,讓他在活着的每一天都過得開心滿足,這樣不夠嗎?”
“當然不夠。”這個女人明明那麼聰明,也非常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爲什麼在這件事情上卻又那麼執着和愚蠢呢?
“你敢做,卻不敢承擔責任?”她冷冷一笑,“用孩子的性命來做你安心的保證,你不會覺得羞恥嗎?”
“如果你一開始就不對朕耍這種心機,現在就不會有這種問題的存在!”要他親手殺掉自己的孩子,他又於心何忍?
今天中午,雲妃找到他,告訴他如歌懷孕的消息時,他真的覺世界就在腳下崩潰了。那一刻,他連想殺掉自己的心都有了,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當初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事情也不會弄成這個樣子,一時的軟弱,果然不是不能逃過上天的懲罰。他本來以爲自己已經作好準備,只是當這天到來時,他才知道原來他根本就沒辦法接受。
他的心很痛,但是心再痛也得做出決定,他想了很久很久,思前想後痛下決心,一定不能留下這個孩子!雖然他很殘忍,但是如果讓孩子來到這個世上,也會是一種殘忍,而且是一生一世的殘忍。
當他來到朝露宮時,看着如歌平靜的睡容,再撫摸着她平坦的腹部,這裏孕育着他們兩個人愛的結晶,雖然是不倫,是最大的不孝,但這個他們兩個人的骨血啊,他的手一直在顫抖着,捨不得但是不得不捨下啊。
他冷靜地吩咐允文去準備這碗加了藥的湯,如果一定要動手的話,還是讓他親自來吧,就算如歌會因此而恨他,他也無所謂了。
“總之朕不會讓你生下這個孩子的!”他再次端起藥碗,握住她的下顎想要強灌她喝下。
“唔……”這個臭男人,竟敢跟她來這一招,夏侯如歌抿緊嘴脣,手兒用力推他的胸膛,想將他推開,可是男人的力氣好大,她根本不是對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啊……”她扭開頭,避開那碗可怕的湯,慘叫起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夏侯烈焰一時嚇到,連忙鬆開鉗住她的手,將碗放到桌上,伸手去扶她,“你怎麼了?”會不會是剛剛他太用力了弄疼了她?
“啊……”她大聲呻吟着,靠在他的身上,“好痛……”
“快坐下!”他趕緊將她扶到桌邊坐下,這全都怪他,明知道她現在情緒很激動,還要這麼去招惹她,萬一她有什麼事的話,那他怎麼辦?
“朕去宣太醫。”唉,之前爲了方便行事,他將宮女和太監遣退了,現在出了事,找不到人可以幫忙。他着急地往宮門外大步走去,太醫,該死的太醫最好快來。
“夏侯烈焰!”當他剛跨出朝露宮的門檻時,身後傳來嬌脆的聲音,他停住急走的腳步,轉過身去,一隻青花玉碗在大理石鑿花地地磚上摔了個粉碎,裏面的湯汁潑了滿滿一地的污漬。
“你給我滾!”殿門就這麼在他面前砰地一志漂亮地關上。他漂亮的黑眸裏面充滿着不敢置信,看看地上的碎片,再看看已經闔上的硃紅大門。
“夏侯如歌,你敢騙朕?”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過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