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朝詭異的方向發展去了。
甦醒風將寫好的信函交給自己最貼身的護衛厲行,“你,去一趟流光國的雪峯山,一定要找到老爺,將信交給他。”上次爹來信中提到他要去雪峯山等着欣賞雪蓮開花的奇景,現在才過了一個月,他應該還在那裏纔是。
“是。”厲地接過信件,就走直接告退,準備快馬加鞭朝流光國出發。
唉,事情怎麼會這樣呢?如歌生的孩子裏,竟然有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這,真要說跟他沒有關係還真是沒人相信。幸好另外一個長得跟夏侯烈焰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要不然這次他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唔,真沒想到,夏侯烈焰的樣子,放在女孩子身上也那麼好看,真是有趣。甦醒風苦中作樂地想着。
他站起身,想去看看那兩個小傢伙,還沒出生已經讓他天天牽腸掛肚了,現在出世了,更是讓他恨不得每刻都抱着他們才甘心。
還沒接近如歌的房間,就聽到裏面傳來嬌脆的聲音,是他的女人的……
“如歌,寶寶好可愛哦。”咕嚕嚕,凌波一直逗着那個女娃兒的臉蛋,“啊,她笑了呢。”看到小娃兒朝她綻開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開心地不得了。
“女皇,你不要一直去捏寶寶的臉蛋,這樣不好啦。”這個調皮的殿下,手兒總是忍不住,採情無奈地想要制止她的這種行爲。
“可是真的好嫩好軟,啊,好想也捏捏哥哥的臉哦。”她的眼神隔着紗幔渴望地看着躺在母親懷裏的喝奶的小寶寶,如歌真是害羞,大家明明都是女兒家,喂個奶都要遮一下,真是的。
“你敢的話,我當然也不反對嘍。”夏侯如歌輕撫兒子柔順的頭髮,這小子除了她,誰都不讓碰一下,脾氣壞得就眼他爹一樣。
“唉。”忍不住嘆氣,這個男寶寶可沒女孩子那麼好說話,每次她伸手想去摸他一下,他都會鬧脾氣,嚇得她不敢隨便亂動,長那麼可愛卻不能碰,好可惜哦。
“如歌,你想好名字了沒?”沒哥哥抱,抱妹妹也是一樣,凌波抱着女娃兒,她剛剛喝完奶已經睡着了,睡臉天真透了。
“沒有。”如歌的眼神暗了下,看着懷中的稚子,更加想念他了……
凌波和採情交換了個瞭然的眼神,沒有再追問下去,她們都明白,如歌心裏肯定還是要將爲孩子取名的權利留給他們的父親。
終於胃口一向很大的哥哥喫飽了,如歌將他抱起來輕拍,直到一個響嗝傳來,纔再度將他橫抱着,再順手將衣服整理好。
寶寶喫完就睡了,半個月裏,長了真的很多,感謝老天,讓她的孩子都是健康得不得了,沒有讓她擔心的事情發生。
只是這件事,真是處處透詭異啊,若不是她確定自己跟甦醒風清清白白,她還真的懷疑懷裏的兒子是醒風的,怎麼會長得怎麼像?
“如歌中,你怎麼了?”凌波見如歌看着懷中的孩子發呆,連忙問道。
“我在想,我跟醒風之間,肯定有着某種我們自己也不知道的關係。”難道醒風也是皇室中人。
這不可能啊,醒風明明哪他的父親政王爺是一模一樣,肯定不是夏侯家人。
“這你不用擔心,我已經修書給父親,請他回來。”從丫環處得知房間裏面已經方便他進入,甦醒風才推門進來。
他走到已經撩起紗幔的牀邊,從如歌懷裏接過孩子,唔,才半個月而已,這個小子已經長這麼重了,也只有睡着了,他才能抱抱他。不然,這個小傢伙不鬧翻天才怪,這孩子明明樣子跟他一模一樣,怎麼性子卻那麼像他那壞脾氣的爹?
“你懷疑……”如歌狐疑地看着他。
“現在想那麼多也沒用,一切等父親回來就明白了。”他的父親蘇啓政,自從他孃親過世之後,就一直很傷心。這麼多年來一直在他國旅行而不願回到霞靄國那個傷心地,而事情的真相,相信他是非常清楚的。
現在甦醒風想遵守跟如歌的約定都不行了,趁她現在還在月子裏,他已經修書讓人趕回霞霽國去通知烈焰,到時候烈焰一來,如歌現在也不能走,可以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們去挽回感情。
“你們想知道什麼?”雖然已經年介五十,但是政王爺身上依然可以看到當年的俊美風采,除了兩鬃有些斑白透露出他的年歲,他看起來跟三十歲的男子沒有什麼區別。
“我們想知道,如歌跟我們蘇家有什麼關係?”甦醒風堅定地看着自己的父親,快十年沒見了,真是好長的歲月。
“這個……”蘇啓政望了望殷切盯着他看的長公主,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父親,你不要再隱瞞我們什麼了,我們的皇上爲了這件事情,差點連命都沒了,你再不說,我怕……”都是因爲跟如歌是親生姐弟,才讓烈焰下決心不要自己的孩子。而如歌的死,也讓烈焰差點也跟着去了,如果父親再堅持不說的話,事情的後果,他真的不敢想像。
“你說皇上爲公主,連命都可以不要?”蘇啓政眼神複雜地望着自己的孩子。
“是的,公主跳入江中時,要不是超然及時打暈了皇上阻止他跟着往下跳,恐怕皇上已經不在人世了。”甦醒風將當時的情況說給父親聽。
“原來他真的可以爲了她連命都不要。”甦醒風喃喃地說着。半晌他嘆了口氣,“孩子呢?我可以看看嗎?”
如歌將寶寶抱給看,蘇啓政激動地看着熟睡的寶寶,過了很久,才輕輕地說道:“這個孩子像醒風本來就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外甥像舅,自古有就。”
“啊?”這,這話是什麼意思,一向聰明過人的甦醒風難得呆住了。
看來,也到了說出真相的時候了。蘇啓政嘆了口氣,瞞了這麼多年,差點連孩子的性命都給瞞掉了……
原來在三十年前,夏侯烈焰的父親夏侯澈與甦醒風的娘柳如眉是指腹爲婚的未婚夫妻。夏侯澈愛柳如眉愛得如癡如醉,愛得甚至連帝位都不要,可惜,一次偶然的相遇卻讓如眉愛上了蘇啓政。
而爲了她,蘇啓政和夏侯流這對情同兄弟的好朋友反目成仇。論理也算是他們欠夏侯澈的,畢竟如眉是自己兄弟未過門的妻子,雖然感情的事不分先來後到,但是也是有夏侯流的最後退出,才能成全他們。所以,在成親當日,蘇啓政就答應,以後不管是什麼,他一定會爲夏侯流做一件事。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承諾竟然是要他們將自己剛出生的女兒送給他。
心死的夏侯澈在柳如眉生下甦醒風一年後也奉父命娶了貴族女子爲妃。而他們的妻子竟然那麼巧在同一天生產,可是夏侯澈的女兒生下來就因爲體質太弱夭折了,而夏侯流怕產後虛弱的妻子傷心,同時也爲了報當年奪愛之恨,就瞞着自己的太子妃把蘇家的女兒抱過來當自己的女兒養。
蘇啓政本來是不肯答應的,可是一來他們也真的欠皇上很多,再加上蘇家歷代都是夏侯家的忠臣,皇命難違,也只好忍痛割愛了,也因爲這樣,如眉一直鬱鬱寡歡,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蘇啓政說到這裏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現在還沒從失去摯愛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他永遠記得夏侯流抱起如歌的那天,對他說的話,“從今天起,她不叫蘇如歌,而是我夏侯家最尊貴的長公主夏侯如歌,啓政,你們要用孩子的生命發誓,今生今世都不會將這個祕密說出去。”
他別有深意地看了如眉一眼,“除非將來有個男人爲了她可以連命都不要,你們才能將她的身世告訴她,這就是我對你們聯手背叛我的懲罰,從此此刻開始,你們再也不欠我什麼了。”
“現在,你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隱瞞了這麼久的祕密一旦說出來,心裏覺得輕鬆了很多。
“難怪,當年母后敢用她的生命起誓,說我是她的親生女兒,原來她也一直都不知道。”夏侯如歌輕勸地說着。
“當年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先皇、我還有你母親。”蘇啓政看了兒子一眼,“他做得很祕密,甚至連接生的人和服侍的宮女都不知道。”至於夏侯澈是怎麼做到的,這,還真的是個謎了。
“原來我跟他不是親生姐弟。”他們痛苦了那麼久,掙扎了那麼久,甚至差一點失去自己的孩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他們到底是爲了什麼?眼眸中突然充滿怒氣,“你們爲了自己的私人恩怨,有沒有想過今天會造成這麼大的傷害?”害得她失去了自己的愛情,讓她心碎難過,這都是他們造成的。
“沒錯!”那推門進來的人,將房裏的人都嚇得怔住了,渾然一天成的貴氣,即使因爲趕路卻無損的俊美,不是夏侯烈焰,又是誰?
事情終於大白於天下,原來長公主跟皇上不是親生姐弟,那之前存在他們之間的障礙總算消除掉了。
只是這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是另外一件事情好像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霞靄國最尊貴的皇上,史上脾氣最暴烈的君主,竟然被長公主,嗯,叫習慣了,還是接着這麼叫比較好,賞了無數個閉門羹,到現在也不能見到長公主一面,唉。
“如歌,你要怎樣都會原諒我?”夏侯烈焰獨自站在如歌的房門外輕聲地問道,碰到難解的情事,他不再是尊貴的天子,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而已,稱謂都由朕變成我了。
“你走吧,我永遠也不想看到你。”當日他的苦苦相逼,她仍歷歷在目,心都傷透了,還怎麼原諒?
“至少讓我看看孩子吧。”從他來到抱月國已經整整十天了,可是卻自己孩子的邊都沒摸到。
“哼,你還有臉提孩子?”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就戳到夏侯如歌的心頭痛,“你不是一直想要殺死他們嗎?你有什麼資格看他們?
“嗯……”他真是笨得可以,怎麼會提起這件事情。“如歌,我對你的感情,你自己心裏非常清楚,問題要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爲自己做錯的事情做彌補吧。”
“不可能!”
“孩子也是需要父親不是?”如歌那麼愛寶寶,這招肯定有效。
果然,如歌沉默了一會,才硬起聲音說道:“我們沒有你,也可以活得很好。”
這個他當然不懷疑,他現在才知道,他的如歌,原來是將生意做到四國,嗯,三國的大商人,這個女人,果然是小看不得。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只要你說得出來,我就一定做得到!”夏侯烈焰堅定的聲音充分表達他的決心。
“哼!”她再也不相信他的話了,受騙一次就夠了,第二次就真的是傻子。
“任何事情都可以。”
也好,讓他做件他永遠也做不到的事情,看他還有什麼話可說。“真的什麼事情都可以?”
“當然。”君無戲言,這話可從來都不會說錯的。
“只要你當着抱月國滿朝文武的面向我下跪道歉,我就原諒你。”夏侯如歌話一說出口,心裏就有點後悔,應該讓他做這種事情的,愛一個人沒必要這麼折損他,更何況他還是一國之君。
不過,這種事情,高傲如他肯定也不會做,所以,不用擔心。
果然,當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外面就再也沒有半點聲音了。
靜靜地站了半晌,她輕輕走到門邊從縫裏往外一看,外面空無一人。
可惡的男人,還真的走了,她又不是真的要他那麼做,一句話不說就走掉,還說什麼要她原諒,休想!
如歌忿忿地走回屋內,看着躺在搖籃裏的兩個寶寶,“你們的父皇,真的是討厭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