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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公主耍任性》 / 朱輕 / 第16章 / 共20章

碗碟全部被夏侯如歌掃落在地,摔了個粉碎,“你真的把藥放入粥中了,對不對?”腹部傳來的隱隱疼痛已經告訴夏侯如歌這個事實,但是她還是不死心,想要從碧竹口中聽到不定的答案,告訴她,她沒有把藥放進去;告訴她,她的孩子沒有危險!

“奴婢該死!”碧竹抽泣着用力磕着頭,“但是奴婢也是爲了公主着想啊。”

“你、你給我滾出去!”如歌用力地吼着,心痛莫名,到最後,她還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最讓她心痛的,不是碧竹的不忠,而是夏侯烈焰竟如此夕,千方百計想要謀殺掉自己的親生骨肉,這男人真是夠狠的!

“公主!”碧竹哭泣着拉住主子的裙襬,“請公主不要生奴婢的氣!”

“你給我滾,我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你!”這個蠢材,就這麼聽從他的話,將她的孩子害死。

紫蕊嘆口氣,過去扶起碧竹,“你先出去吧,公主現在情緒不好,還是不要惹她。”知道這個丫頭定性不夠,遲早會闖出大禍來,果然不假,只是這個禍實在是太大了。

碧竹抽噎着看了怒火中燒的公主一眼,知道自己現在再繼續待在這裏,只會惹得主子更不高興,她低着頭退了出去。

紫蕊將碧竹扶出宮門後,一轉身,就看見公主站在她面前,“夏侯烈焰現在在哪?”問她最快,紫蕊比較細心,不用吩咐,就會對皇上的行蹤瞭解得一清二楚。

“公主……”她見公主捂着腹部,就知道她現在不舒服極了,還問皇上的行蹤幹嘛?應該躺下來休息並宣太醫診治啊。

“在哪裏?”夏侯如歌感覺到腹部的疼痛感覺有加強的趨勢,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氣,一定要在自己撐不下去之前找到他。

“現在皇上剛下早朝,正與諸位大臣在南面的高牆上,巡視護城河。”紫蕊趕緊如實稟報,看見公主話還沒聽完就轉身往寢宮裏面走,她急急地跟上去,卻喫驚地看見公主從大牀上的枕頭下,拿出皇上送給她的精美匕首,舉步往外走去,天哪,公主她要幹嗎?

“公主……”她趕着跟上去,心裏暗自叫糟,性格剛烈的公主這回肯定是要鬧出大事來,她還是跟上去,以便在必要時保護公主。

這就是紫蕊與碧竹最大的不同之處,如果夏侯如歌要自盡,吩咐紫蕊遞刀,她肯定會照辦,然後自己再以身護主。她全心全意聽着自己主子的話,到了愚忠的地步,但是真的沒有人說她這點不好,這也是夏侯烈焰挑說服而不挑她的原因之所在。

皇宮的南面,一條急流而過的大江微沙江將霞靄國與抱月國劃分開來。因爲微沙江大部分流經霞靄國,爲她帶來充沛的水源,所以這道天然的屏障也是霞靄國的護國江,而在南面她急轉而下,去往那溫柔之國,抱月國。

夏侯烈焰站在皇城圍牆的最高處,看着這個急流,真的很難想像,她此刻的洶湧澎湃在出了霞靄國之後會轉成柔情似水,拖成一條旖旎的細流慢慢流進抱月國匯入南海之中,這條大江就像夏侯如歌的脾氣一樣多變。

他用力地握了握拳頭,算算時辰,如歌現在應該已經喝下那碗加了藥的粥了,他的孩子,可能已經沒了。他鷳上眼睛,充耳不聞大臣在稟告着的關於微沙江水汛的情況,低頭想着自己的心事,到最後,他還是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他攤開手掌,明明一片潔淨的掌心中,他卻覺得染滿了鮮血,還是自己孩子的血。

“所以皇上,現在馬上要進入微沙江的汛期,我們要提早做好準備……”大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尖銳的女聲給阻斷了……

“夏侯烈焰!”夏侯如歌裳裙略略凌亂地往城牆的最高處也就是夏侯烈焰所站之處走來。

“啊,是長公主。”衆大臣看到來人,都抽了一口氣。長公主今天是怎麼了,她從來不會這麼沒有分寸的,大庭廣衆之處呼喝皇上的名諱,這可是犯忌諱的事,而且現在大家正在與皇上商量正事,她跑來也未免太不妥了吧?

“如歌。”夏侯烈焰抬手製止侍衛阻攔她的動作,畢竟她來勢洶洶,即使是公主也會遭到阻攔的,他本能地打量過的她的全身上下,只有頭髮和衣裙稍稍凌亂,還是因爲站在高處被風吹的,不知道爲何,他略略放下心來,看來,她現在沒事。

可是,她應該是已經喝了藥了,怎麼會……

“我問你,是不是你讓碧竹下藥謀害我的孩子?”夏侯如歌走到他的面前,厲聲地拷問他,“是不是?”

這下大臣們的抽氣聲更大了,天哪,長公主尚未成親,怎麼會有了孩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是逃不過嗎?夏侯烈焰在心裏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是怎麼都避不了了,以如歌的性子,什麼都瞞不下去了。

“你回答我啊!”如歌大聲地吼着,她一定要問清楚。

“是。”他閉了閉眼睛,輕聲回答了。

“原來是真的,你真的這麼狠心,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夏侯如歌眼淚如斷的珍珠般掉落出來,被高處的強風吹散開來。

“啊!”衆人驚呼,他們剛剛有沒有聽錯?是不是風太大,所以他們聽岔了?長公主的意思,不是說孩子是皇上的吧?這怎麼可能,他們不是親姐弟嗎?

“那孩子本來就不該存在。”長久以來辛苦隱瞞的事情,真的爆發了,如歌啊如歌,知道這麼說,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他犧牲掉他們的這個親生骨肉,就是爲了保護她,結果,還是敵不過命運的安排。

“到現在你還這麼說!”她的腹部的疼痛在加劇,她深深地呼了幾口氣,臉色蒼白得就像霞靄國最負盛名雪墨紙一樣。

“你怎麼了?”他見她的神色不對,連忙問道。

“我怎麼了?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她冷笑着,疼痛讓她幾乎不能挺得直直地說話,“我喝下了你那碗害死孩子的藥,正在正接受失去孩子的懲罰。”她覺得腿間有溼溼的東西流出來,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要離開她了。她嗚咽着,更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徒勞地想要留住他。

“如歌。”他臉色大變,快步走近她,伸手想要攙扶她,他也看到鮮血正在將她的裙襬染紅。

她在流血、在流血!

“走開!”她用力拍掉他試圖扶她的手,現在她不希罕他的擁抱,她抬起雙眸,認真地看着他,“我再問你一次,如果還有一次機會,你會不會不要孩子?”她想給他一次機會,給他們苦難的愛情一次機會,只要他說……

“會。”他還是堅定地回答了她,只是他一定不會再給孩子有存在的機會,他不會那麼大意讓她受孕,一切都是他的錯,都是他。

“我懂了。”她死心地閉上眼睛,再度睜開,看他的眼神中再也沒有愛戀,“夏侯烈焰,我真的恨你,恨死你了!”

他痛苦地望着她,他別無選擇,即使她恨他,他還是必須得這麼做。

“我要殺了你,爲我的孩子報仇!”她倏地從袖中掏出那把刻着他們名字的匕首,直直地朝他刺過去。

這個變化來得太突然,大家都反應不過來,而夏侯如歌離皇上又太近,救都來不及救,大家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鋒利的匕首刺向他們的君主。

陽光那麼耀眼,將匕首照耀得分外晶亮。

銳利的刀刃在離夏侯烈焰心臟幾微寸的地方險險停住,“你爲什麼不躲?”以他的武功,想要躲開根本就是容易不過的事情,爲什麼他不躲?

“這是朕欠你的。”如果沒有他,她不會這麼痛苦,如果不是當初他不能控制自己,也不會有今天這一切的發生,如果他死了,她會比較她過的話,他真的不介意將自己的命運交給她,只要她覺得開心就好。

“你以爲我不敢殺你,對不對?”好恨自己的手,竟然在發抖,原來在恨他,她還是不能動手殺了他,她好沒用、好沒用,不能爲尚未出世的孩子報仇。

“只要你開心,朕做什麼都行。”靜靜地陳述出自己的心情,只要如歌能再綻放那燦爛的笑容,他死也甘願。

下不了手,她下不了手,這麼沒用的自己,活着也是白搭,不如去陪孩子吧,這樣黃泉路上孩子也不會寂寞,心念一轉,如歌的手腕反轉,執着的匕首直直地朝自己的心窩捅去。

“不要!”夏侯烈焰大驚,飛快地伸出手去握那把鋒利的刀,可是還是晚了點,刀子被他握偏了,擦過如歌左臂,吹毛斷髮的利刀立刻讓她的鮮血流了出來,而他握住刀的手也被割得血流如柱,一直往地上滴去。

“如歌,你爲什麼這麼傻?爲什麼?”他後悔了,現在他真的後悔,他早該明白,以她的剛烈的性格,絕不會輕易放棄孩子的,他還要使計去達到自己的目的,現在逼得她要自殺。

“我連死的自由都沒有嗎?”她冷冷一笑,放開匕首,連着退了數步,“夏侯烈焰,告訴你,你可以決定千萬人的生死,但是你就是決定不了我的!”

“如歌!”他心裏升起不祥的預感,連忙上前想要抱住她。

她厲聲阻住他的腳步,“你不要過來!不然我就跳下去!”她已經退到高牆的最高處,低矮的圍牆根本就不起作用,在她的腳下就是那咆哮着的微沙江。

夏侯烈焰停住腳步,眼神中流露出懇求的神色,“如歌,你不要衝動。”

“你知道嗎?這輩子,我最愛的人是你,可是現在我最恨的人也是你。”眼淚一直流個不停,讓都不能看清楚他的容顏,看不清楚也好,現在看到他,就覺得心裏好痛,“我只能祈求上蒼,來生不要再遇到你!”說完,她縱身一跳,迅速墜落到那急流之中,霎那間,芳蹤就無處可覓……

“如歌!”夏侯烈焰飛快地衝到牆邊,可是大掌只抓到空氣,她以爲這樣就可以擺脫他嗎?不,要生他們一起,要死他們也要在一起,他準備起身隨她跳入江中,卻被一道有力的手刀給劈暈過去。

“將皇上帶回宮中,一定要看牢他,不能讓他再出意外。”裴超然冷靜的聲音在發愣的衆人的耳邊響起,這纔將全心全意的魂給喚了回來,侍衛連忙上前將皇上給帶回喣陽宮。

當衆人都退散之後,裴超然靜靜地望着地上那灘鮮血,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愛之慾生,恨之慾死,這種強烈的感情,真是一把雙刃劍。現在,這一切如何是好?夏侯如歌,這個烈性女子,真是讓他也不得不佩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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