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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

《巧婢上龍床(下)》 / 寄秋 / 第8章 / 共16章

緋衣會武,於芊芊是經驗老到的賊,紅蓮弱了點,但勝在身形嬌小,三人小心翼翼地隱藏蹤跡,一路跟著名叫春兒的綠衫丫頭,從偏門進入主屋,上了臺階。

她們看到春兒左顧右盼的,瞧瞧四周是否有人走動,又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行跡詭異,似在聽屋內有無動靜,接着有些笨拙的潛入於芊芊久未居住的屋子,稍稍打量了一下屋內擺設,忽地一矮,不知將何物塞入吉祥如意雙花團枕底下,又快速退出屋子,滿臉慌亂地奔出春泥院,腳下的粉底繡花鞋差點滑落也顧不及穿好。

錦繡閣住的是已故王妃趙小憐的陪嫁僕人,如今正主兒已不在了,把持着閣裏事物的是掛着內院管事頭銜的錦心,擅入春泥院行鬼祟之事的春兒若是無人指使,她有幾個膽子敢在正得寵的王爺寵姬頭上動手腳?

不用去追查她背後的那個人是誰,真相呼之欲出,還需要煞費苦心去猜測嗎?只是這一伎倆用意爲何,難道害了別人,自己就能得利嗎?

“主子,你看,是一堆書信。”一等春兒走了,耐不住性子的紅蓮第一個衝進屋裏,她熟門熟路的掀開枕頭。

那是一條繡着纏枝牡丹的煙紫色鳳綾繡帕,方方正正的折迭成豆腐狀,將繡帕展開,裏頭包着約十封左右用泥金宣紙書寫的書信,一封封依前後次序排列得整整齊齊。

不過因緊張的緣故,信紙上有些抓皺的摺痕,抬頭寫着“靈兒卿卿,吾之所愛”,以下是洋洋灑灑、文情並茂的才子佳人互訴情衷,遣詞用字何其深情,纏綿慵懶。

“這黃文俊是何人,他寫豔詞的造詣倒是自成大家。”不來寫幾篇豔本太可惜了,他有大才。

以於芊芊的現代眼光來看,這幾封信文筆流暢,把花前月下的偷情描述得十分含蓄,若能再露骨些,添點情不自禁的動作,那就更加刻骨銘心了,令人難忘。

“住王府後第三條巷子深處的二進院子,一個屢考不中的落第秀才。”緋衣向來清冷無波的聲音重了些,尤其是那一句“屢考不中的落第秀才”,幾乎是咬牙切齒。

“咦!緋衣,你還真清楚,你去偷看人家深夜讀書嗎?”脣紅齒白美相公,佳人暗傾情……西廂記啊。

緋衣面一冷,“能與王府比鄰皆良民,王爺曾命緋衣查探過近鄰一二,知其品性。”

“他仰慕我哪!我該不該小有得意一番?”住在深閨也有人攀牆送情書,可見她美名在外。

美人家中坐,玉郎折春杏,莫不是一枝紅杏出牆來。

“姑娘,這是在壞你名節,其心險惡,若是王爺瞧見了這些書信,姑娘百口也莫辯。”明擺着陷害,想毀人清白。

“喔,是嗎?”兩眼忽地一亮的於芊芊搓着雪白下顎,嘴角露出一抹令人心驚膽顫的賊笑。

“主子,奴婢把這些下流東西通通拿去燒掉,王爺看不到就不會生氣了。”氣呼呼的紅蓮漲紅臉,急着湮滅證據。

於芊芊素手一揮,“留下,別動它們。”

“姑娘?!”

她暈頭了嗎?這害人的玩意兒怎能留着?

“……真想看看王爺的表情,他是信我呢,還是相信眼見爲實?”男人的真心不是看他說了什麼,而是怎麼做,她興奮了,充滿期待,迫不及待地等着看南懷齊到時的表現。

緋衣不贊同的搖頭,“姑娘,有些事開不得玩笑,王爺他……呃,和前頭王妃鬧得不太愉快。”其實她是知道一些內情的,深閨寂寞的王妃趁着王爺領兵在外時與人私通,甚至讓那名男子穿房入戶,在錦繡閣顛鸞倒鳳,行雲雨之事,被突然有事回城的王爺捉姦在牀。

因此王妃難產而亡,所產之子的身世遭受質疑,小孩子眉眼未開時看不出肖誰,只看了一眼的王爺便將小主子丟給錦心照顧,從此不聞不問,也不曾有過探問。

“她是她,我是我,即使王爺的身分再尊貴,我也只想知道他值不值得我傾心相戀。”她也怕愛成絕情,一夕成空。

“你說什麼,芊芊的屋裏有男人?!”

暗自得意的錦心不敢表現得太張揚,她一臉沉重地佯裝怒不可遏,又是心痛春泥院那位的不自重,又是難過王爺被**女子所朦騙,錯信了口腹蜜劍的小賤人。

她的表情隱忍悲傷,看似真爲王爺的被辜負感到憤怒,好似她是絕對不允許王府內有人仗着王爺的寵愛恃寵而驕,做出令王爺顏面有損的不堪醜事,那是當誅的污穢。

但是隻要稍微留心,便會發現她激憤的面容上,紅如朱丹的脣微微上揚,眼中得意且帶着隱隱笑意。

“是的,王爺,奴婢親眼所見兩人正在那屋內行yin穢之事,奴婢駭然,不敢有所隱瞞,急忙來稟告王爺,請王爺速速將姦夫yin婦擒拿問罪,不容他倆視王爺的尊嚴於無物。”於靈兒,這次你還逃得掉嗎?不死也要教你終身成殘,垂眉低視的錦心眼中迸出狠毒冷意。

一驚過後,南懷齊黑瞳微眯,目光銳利地看向不見慌亂的女子。

“你親眼所見?錦繡閣與春泥院相隔甚遠,你如何得見,莫非能目視千里,穿牆透壁?”沒料到王爺並未怒火中燒的抽劍衝到春泥院,一劍砍殺了揹着王爺偷歡的兩人,反而平靜地詢問她經過,心頭一慌的錦心差點回不了話。

“奴婢去請示靈兒姑娘春衫的裁製,出了正月便要春遊,不知府裏的定製是否有無變更。”她說得合情合理,找不出破綻,每年王府會裁製一年四季的衣衫,依品級各有二至四套,布料也略有差異。

下人們依次遞減,管事以上才得一、兩疋錦緞,主子自是不在其中,另有霓裳閣的師傅裁製。

“管好錦繡閣是你分內之事,本王說過內宅之事由芊芊接手管理,你竟敢擅自違抗本王的命令插手後院事宜,春衫一事是你能過問的嗎?”她還不安分,妄想興風作浪。

南懷齊心中不是沒有懷疑,當年趙小憐偷人確實是他心底難以抹滅的恥辱,但是他沉住氣,冷靜的想一想,便發現錦心的語氣和神態不太尋常,透着一絲興奮和迫切,好不歡喜。

這些年在戰場上的磨練,他早已不是當年青澀易怒的錦衣少年,一個人話中的真假不難聽出,她的表現太正常才引人疑竇,一院子下人都沒發現的事爲何被她正巧撞見?

這個“巧”用得太玄妙了,讓人不得不疑心。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心愛之人的爲人,芊芊面上隨和但骨子裏比誰都剛直,寧折不屈,除非有人負了她,否則她絕不相負,一旦愛了就不回頭,傾其一生,相伴相守。

思及心上人,他眼眸一柔,但是看到濃妝豔抹,不時暗送秋波的錦心,柔和的目光驟地一冷,眼露厭惡。

未料會被指責,錦心面色驚慌,“那是靈兒姑娘遲遲未告知春衫的裁定,奴婢院子裏的姐妹紛紛來問,奴婢身爲她們的領頭人,自是責無旁貸地該問清楚了好辦事,並未逾矩,誰知……王爺現下似乎不應忙着責備奴婢,而是揪出辱及王府聲望的下作蹄子予以嚴懲,端正門風。”錦心不達目的心不死,她一再將歪風吹向春泥院,口口聲聲是不留餘地的懲罰,以王府名聲爲由促其嚴辦。

“放肆,本王需要你教本王如何行事嗎?本王的顏面還輪不到你來擔心。”她一再生事,還敢算計到芊芊頭上,看來留她不得了。

被一頓痛斥,略微收斂的錦心雙目低垂,兩手的指尖因憤怒而戳入掌心。

“王爺何不親自走一趟春泥院,便知奴婢所言非虛,句句無假,王爺不該遭受親近之人矇蔽。”

“你說你親眼所見?”他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是的,奴婢確實看見了靈兒姑娘與一名陌生男子摟摟抱抱,他們全無顧忌的在大白天宣yin。”她設下的陷阱不可能出錯,當年的王妃不就一步步走入了她的算計,再也翻不了身。

“你最好仔細斟酌了,別往歪路上走,本王絕不容許有人行陰私之舉。”想找死,他成全她。

南懷齊臉上殺氣畢露,心一驚的錦心遲疑了一下,但是能一舉除掉令人痛惡的眼中釘的誘惑太大,她一咬牙,立下重誓。

“奴婢若有妄言,寧可身死。”

“好,如你所願。”

以爲計謀得逞的錦心在心裏笑開了,她難掩喜色地起身在前頭帶路,身姿娉婷,細腰擺動,多少風情盡在嘴角的一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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