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時分,製茶工人們大部分去膳房用午飯,偌大的茶場此時竟也安靜無人。
看了製茶的進度,再檢查了炒出來的新茶後,紀君眉婉拒了管事與他一起用飯的邀請,帶着琦玉和晴月走在空悠的小巷裏。
這裏是製茶場後巷,等她的馬車就停在巷子口,之所以沒有從正門出去,是因爲從這裏到彩雲居不用一炷香的時間,方便她一會與人去那裏談生意。
時入深秋,有的樹葉泛起了金黃,南地四季多常綠樹木,秋意並不濃重,但空氣中那種微涼已經在告訴人們,即將入冬。
巷子深深幽幽、曲曲折折,腳下的青石板被踩磨得乾淨光滑,抬頭,只能望到小小的天空,但那種純粹的湛藍色,卻讓人精神振奮,不知從哪裏飄來淡淡的花香,聞之沁人心脾,腳步都變得輕快,心情也一點點愉悅起來。
轉過那個彎時,她沒有預期會看到那個人。
“王……王爺!”琦玉和晴月兩人喫驚的叫聲告訴她,原來那個人真的出現在這裏,出現在她的面前,不是錯覺。
他靠在粗礪的巷子壁上,依舊是素色的衣袍纖塵不染,烏黑的髮絲插着一支碧玉簪,層長淡墨,眼若桃花,挺直的鼻,薄薄的脣,身長玉立,他站在那裏,身邊的景物在那一刻彷若皆成陪襯,映成他脣邊的那抹笑。
與她對望彷彿有半生那麼長,然後大步朝她走來,“我沒有……”
“我不介意在她們的面前講,你覺得呢?”
無賴!怎麼會以爲有的人會有所改變?本質的東西,哪裏又那麼容易改呢?
“小姐……”丫鬟們看着他們握在一起的手,臉色變了幾變,不知如何是好地輕喚。
紀君眉咬了咬脣,自認論無賴她不是他的對手,“你們先回去。”
“可是……”
“放心。”只來得及留下這兩個字,就被男人握住手腕一路往前。
轉了幾個拐角,走到了巷子的最深處,青苔森森,溼潤的氣息濃重,陽光在這裏好像也變得稀少。
她的身子被一把按到硬硬的牆上,男性的薄脣堵了上來,熟悉到讓人心痛的味道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她發了瘋一樣地掙紮起來,咬破他的脣,咬痛了他的舌,卻還是逃不開那種顛狂,愛恨癡纏,淚雨苦楚,都在這吻中、這撕咬中,悉數揉成了脣間的腥紅。
兩脣戀戀不捨地分開,連起的銀絲被他細細地舔掉,他抵在她的脣間,低低地說道:“我來,只問你一個問題。”她喘息着,心跳如擂,脣間熱辣辣的痛,怒火沖沖地狠狠瞪他。
“你還愛他嗎?”她的眼眸一閃。
“那個男人,你還愛他嗎?”
她定定地望着他,半晌,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
“不愛,你就是我的,愛呢……”他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字一句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不準愛。”她還是瞪着他,每一下呼吸,都難免與他的脣相碰,糾糾纏纏。
他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那裏面全都是怒火、全都是恨,可卻也有讓他心疼的執拗。
“紀君眉,你贏了。”他抱緊她,嘴脣在她的脣邊一下一下地碰着,“我想要你,不管以前,只論以後。”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那麼多、那麼猛,她用力地踹他,“龍庭渲,你以爲你是誰?你說要就要,我紀君眉沒有那麼賤!”
“逞強。”他嘆息着,在她的頰上抹了滿掌的眼淚,“這麼倔,辛苦的最終還不是自己?”
“你胡說,你胡說!”伸手去捶他,用力地死命地捶。
“紀君眉,你這個傻瓜。”他抱着她望進她的眼眸深處,“這些天,想我嗎?”
“你給我滾!”
“想嗎?”
“不想!不想!”美人即便是怒火中燒,也是讓人驚豔的。
他低頭,在她的脣瓣上輕吻,柔柔地問:“想嗎?”
“不……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