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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時空妻》 / 綠風箏 / 第6章 / 共24章

時間是二零零六年。

這一年,餘安朵十八歲,是聖亞高中三年級的學生,班聯會祕書,日前剛通過大學推甄考試,錄取了國立大學的外文系。

雖然還沒畢業,但比起那些仍在爲大考努力的同學們,餘安朵已經自由的像只小鳥,不用每天在教室裏坐到屁股痛,寫考卷寫到手斷掉,又可以隨意使用學校裏媲美六星級的各項高檔設備,看自己喜歡看的書籍,可令人羨慕的咧!

“安朵,你怎麼還在圖書館?你今天中午不是要利用午休時間,陪會長一起跟下一屆班聯會的學弟妹在會辦公室針對今晚的晚會活動流程,進行最後一次開會嗎?”

同是班聯會成員的塗奐真正好來還書,見到餘安朵遂提醒道。

不同於一般高中的班聯會多是由高二學生組成,聖亞高中的班聯會是由高三學生所組成,直到畢業前一個月,纔會與下一屆新選出的成員進行交接。

對此校方的說法是,聖亞高中的學生都是未來的社會菁英,勇於同時接受不同身份職務的挑戰,是菁英的天賦本能,不因大學聯考而犧牲應有的生活步調。

也是啦,聖亞高中的學生各個非富即貴,背景一個比一個強大,隨便抓一個都是某某公司的接班人,隨便一椿生意小則幾千萬大則上百億,區區一個大學聯考對這些人來說算什麼?

在聖亞這樣的貴族高中裏,像餘安朵這樣來自單親家庭又沒有背景,得靠獎學金過活的,根本是異類,一個年級都未必有一個。

聽見塗換真的提醒,餘安朵雙目一瞠,掌心不住往額頭猛拍,“糟糕糟糕,我差點忘了時間,幸好有你提醒我。”

她闔起書本,起身擺回架上,接着拿着她的班聯會祕書專用記事本離開,臨走前,看到塗奐真一臉哀切的望着自己,“怎麼啦?”

“安朵,你好像有點健忘?”

關於昨天昏倒後醒來的一連串怪異對話,餘安朵宣稱那是因爲在昏迷的一分鐘裏,她正巧做了一個關於彼此未來的夢,纔會在醒來後一度搞不清楚夢境與現實,而說了傻話。

對此,塗奐真顯然持保留態度。有個醫師老爸的塗奐真堅信,強烈的撞擊很容易會對腦袋留下後遺症,遂不死心的拚命遊說餘安朵到醫院接受檢查。看,這不又來了。

“我昨天問過我爸了,他說,人的大腦是很精細的,任何碰撞都有可能導致無法想像的後遺症,我強烈建議你到大醫院仔細的檢查一下,腦科權威張醫師是我爸的同事,我可以請我爸馬上安排,你一定要好好考慮。”

塗奐真的好意,她自然是感激,只是她有不能說的祕密呀!

再說,退化是人體必經過程,要求一個二十六歲的人還保有十八歲的腦袋,太嚴格了啦,如果她小健忘就要去檢查,開會老是遲到,不然就乾脆不到,對守時有嚴重障礙的皇甫衍怎麼辦?

“好,我會的。我先去開會嘍。”餘安朵轉身走出圖書館。

目光朝手上的卡通電子錶看了一眼,時間尚有餘裕,索性踏着輕鬆的腳步,悠閒走在前往班聯會辦公室必經的中廊上……

十八歲的青春,十八歲的校園,這原只能在腦海中尋覓的記憶,沒想到又再一次呈現眼前。

是的,奇蹟發生了,餘安朵沒想到,小小的捕夢網居然真的能把她送回過去。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會誤打誤撞發現那家販賣捕夢網的小店,似是有股神祕的力量在冥冥之中牽引着自己,餘安朵歸咎原因,應是老天不捨看她癡心一片卻徒留遺憾,這纔給了她這個機會。

記得賣捕夢網的老闆說過,捕夢網能讓人待在過去一個月,但誰又能保證呢?也許她下一秒又咻地回到她原本的時間點也說不定。

爲了不讓遺憾再度發生,餘安朵連夜擬好告白企劃書,準備在今晚班聯會的交接儀式暨迎新送舊晚會上對向之謙告白。

有了萬全的準備,也就不用擔心會再發生像塗奐真婚禮當天那種腦袋當機,詞不達意等令人槌心肝的窘狀。

想到今晚就是關鍵時刻,雖然心裏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與興奮,想着想着,餘安朵忍不住高舉雙手,開心的踮起腳尖原地旋轉。

渾然忘我之際,驀然,一抹身影無預警的闖入了她的視線範圍。

歐賣嘎,是向子謙?!

雖然穿着和大家別無二致的學生制服,卻搶眼的令人挪不開視線,他一手插在深色長褲□袋裏,昂首闊步的自信步伐一點也不輸給伸展臺上的男模,清冷的俊俏面孔透着莫名強烈的窒息感,兩人還沒真正靠近,餘安朵已經感受到從他身上輻射而來的驚人魅力。

突地,四目交會,她看見疑惑掠過向之謙冷然的眉眼,餘安朵渾身不由自主的一陣緊繃,下一秒,原本翩然的身影立刻跌了個狗喫屎,砰的發出一聲巨響。

“噢嘶……”媽呀,好痛,要知道二十六歲的靈魂是很怕痛的,尤其更怕丟臉,而她居然在向之謙面前用這麼華麗的姿勢跌倒,又痛又丟臉。

“拜託拜託,讓他繞道而行,不要過來不要過來……”餘安朵完全沒勇氣面對他了。

但向之謙非但沒有繞道,還加快速度往前,想祈禱他沒看見都覺得自已太傻,畢竟那麼大一個人在他面前摔倒,最好向之謙會沒看到啦,又不是眼睛瞎掉!

就在餘安朵決定轉而向老天祈禱,希望能趕緊變出個大洞,好讓她把自己埋進去藏起來時,一隻手探了過來,手指勻稱修長,指緣修剪得極乾淨,十分好看。

她滿臉通紅,窘迫不堪的抬頭他一眼。

“沒事吧?”

嗚嗚,有事,自尊心碎裂得很徹底,怕是拿針線縫都縫不起來。

冷嗓接着又問:“不起來嗎?”

當然要啊,不過得先清潔一下。

怕自己在地上趴過的手會玷污高貴的他,餘安朵趕緊往身上胡亂拍了拍,把手拍乾淨了才趕緊搭上向之謙的手,讓他拉自己一把。

碰觸的瞬間,餘安朵頓覺指尖一陣酥麻。

不愧是天之驕子,想必每天都用牛奶洗澡吧,那手嫩得教身爲女生的餘安朵都要汗顏,動作優雅之中還帶着一種男孩子纔有的隱性力度。

“謝、謝謝……”臉紅紅的她傻乎乎地對他行禮,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唉,沒救了沒救了,年紀一把,大小場面也多少看過一些,面對陌生人可以落落大方,唯獨在向之謙面前,餘安朵發現自己永遠笨拙的像個三歲小孩。

她懊惱的猛往自己的腦袋敲了敲,完全沒在客氣的。

向之謙往前跨了幾步,發現某人還愣在原地敲自己的頭,他回頭,對着她敲敲手腕上的表面,提醒道:“還不走嗎?開會來不及了。”

“喔。”踏出一步,愣住。他剛剛說什麼,開會來不及了?可今天的會議向之謙不用出席啊!

最後的行前會議不過是跑個形式,舊的班聯會團隊只有她和皇甫衍會列席。

餘安朵快步追上,“皇甫衍呢?他不來嗎?還是會晚點來?這可是最後一次開會欸。”

別過沉水般的面容,向之謙瞟來他冷颼颼的招牌目光,透着深邃的黑眸將餘安朵臉上的急切都看在眼裏。

她看起來好像很在乎皇甫衍來不來。

所以,看到他,她很失望嘍?

忽略心裏的微妙情緒,向之謙如實告知,“會長說今天身體不適,由副會長我代爲執行相關會務,包括開會。”

“喔。”她聳了一下肩膀,沒好氣的暗嘖一聲。

這個皇甫衍可以再假仙一點,他討厭開會早就不是新聞了,不想來就不想來,裝什麼身體不適,中午用餐時間,她可是還看到他跟幾個學妹在餐廳嘻嘻哈哈好不歡樂,一點也看不出來有什麼身體不適。

不過,這樣算不算是她賺到?居然可以和向之謙單獨去開會——好啦好啦,還有一堆學弟妹,可餘安朵還是覺得開心。

怕被向之謙發現她的異狀,餘安朵趕緊低下頭去掩飾自己的竊喜。

向之謙撇撇嘴,沒有坑聲,雙眸似秋水般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遠遠走在前頭。

他只看到某人低垂着頭,卻沒看到,方纔在他面前連好好說話都有障礙的小嘴巴,現在笑得可歡了,活像是中了大樂透。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即便只是望着他的背影,還是覺得幸福。

由於只是形式上跑跑流程,最後一次的行前會議很快就結束了。

“大致上就是這樣,今晚就麻煩大家幫忙了,各組員還有沒有什麼問題,或是執行上有什麼需要協助的?”

擔任會議主席的高二學弟是新任會長,他最後一次慎重的詢問團隊成員。

會議桌前的衆人自檢視自己的工作內容,須臾,不約而同的搖搖頭。

“既然都沒問題,今天會議進行到此。請大家一起掌聲謝謝之謙學長和安朵學姊特地出席會議,爲我們提供指導和協助。”

新團隊回以熱烈的掌聲,向之謙和餘安朵也起身向大家行禮致意,接着便正式散會。

餘安朵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呼!總算是開完會了。

以往開會都是皇甫衍坐在她旁邊,雖說祕書是負責會內一般事務的處理,但餘安朵總覺得,她根本就是個老媽子兼玩具,每次開會不只要一邊收拾皇甫衍這個狡猾會長故意製造的殘局,還要一邊應付他層出不窮的捉弄,回回都讓她忙得分身乏術,疲累不堪。

難得今天身旁坐的是向之謙,加上今天會議是由學弟妹主導,她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只需從旁偶爾出張嘴指點一二即可,就連會議記錄都不用她動手,照理說,應該是很清閒的纔對。

餘安朵原以爲可以趁機展現從容優雅的淑女風範,沒想到,別說從容優雅了,她根本顧不上那種東西,整個行前會議開下來,她明明也沒做什麼,渾身上下卻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累虛脫,心臟卜通卜通跳個沒完。

她敢說,剛跑完馬拉松的選手也沒她跳得這樣快,渾身肌肉無比緊繃,好像前一天剛參加完三鐵。

不僅頭不敢亂轉,眼睛不敢亂看,背更是挺得比什麼時候都還直。

拜託,她又不是要考軍校!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恰恰是坐在她左手邊這個讓她魂牽夢縈的大禍水向之謙。

但也不能全怪他,真的,人傢什麼也沒做不是嗎?

從頭到尾向之謙不過是一派清冷的坐在位子上,冷冷的看着學弟妹們開會,偶爾冷冷的說幾話,完全沒有半點招蜂引蝶的作態。

可他那與生俱來不容忽視的強烈存在感和壓倒性的費洛蒙,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餘安朵徹底擊敗,但凡任何細微的小動作,都讓她無法漠視不住地枰然,連一秒鐘也無法保持該有的鎮定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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