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書!系辦的垃圾桶裏有一封給芝青學姐的情書!
拜託,我絕對不是因爲上頭寫着學姐的名字,所以才從垃圾桶裏撿起來看的,是因爲我不小心踢翻垃圾桶,它又剛好掉出來,那人的字又剛好太醜,我又剛好閒着無聊……
芝芝——
媽喔!怎麼有人用這麼噁心的稱呼當開場白?你乾脆叫學姐小妖精算了。
雖然你說你沒心情談戀愛——
人家都已經說沒心情談戀愛了,你還寫情書是怎麼回事?聽不懂人話嗎?
但我真的很喜歡你,滿腦子都想着你——
呿!喜歡了不起啊?瞧,人家可不喜歡你,這會兒不是把你情書丟掉了?
讓我陪着你,就算是幫你做報告,接送你上下班,或是要一起與你負擔生計都行——
喂!同樣身爲男人,你難道不知道尊嚴兩字怎麼寫嗎?竟然想貢獻肉體又奉獻金錢?
再說,芝青學姐有哪裏好?她只是家境清苦了點兒,成績優異了點兒,長得順眼了點兒,工作能力好了點兒,坐過的位置香了點兒……
那、那又怎樣了?也犯不着喜歡她吧?誰喜歡她了?
我纔沒有!呸呸呸呸呸!
沐曉辰帶着沈芝青回到平地之後,整個人便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的左腿動彈不得,肋骨劇痛無比,醫生懷疑他是韌帶斷裂,直到檢查報告出來,確認只是韌帶輕微裂傷之後,沈芝青才稍稍鬆了口氣。
真不知道是怎樣的動力與意志力,竟能讓他走完下山那一程?
是因爲她嗎?沈芝青不願往臉上貼金地這麼想,卻又嘆了一口氣,兩頰微熱,遲遲沒按下沐曉辰家門口的電鈴。
她最近有些不對勁,每每想到沐曉辰,或是在剪接室盯着剪接師剪他的畫面時,心裏都有些鼓脹的怪異感。
想起那些他一提再提的喜歡,對她的百般注意觀察與親近體貼,挫折說着沒辦法拋下她不管的無能爲力感。
傻傻的,對她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又怕跟她靠得太近,胡言亂語,很天真很執着很……純情?
爲什麼她現在想到沐曉辰的臉,竟會覺得他很惹人憐愛?
這一切都變得太奇怪了,遠遠超過她的理解範圍。
“學姐。”沈芝青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沐曉辰家的大門便被拉開,一張永遠開朗與朝氣十足的男性臉龐探出來,他的虎牙笑着與她打招呼。
沈芝青盯着他的臉,微愕,她稍早前是有打電話告訴他今日要來,似他怎麼知道她到了?她有在門口發出很大的聲響嗎?
“真的是你?我想說你應該快到了,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樣?坐在客廳裏,一直覺得好像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哈哈。先進來吧,進來再說,你要拿什麼給我?”沐曉辰將大門拉得更開,打開鞋櫃爲她拿拖鞋。
“……”聞到她身上的味道?真以爲自己是狗嗎?這也太扯了,看來絕對是心理作用無誤。
沈芝青擰眉看着沐曉辰走路一拐一拐的動作,遲疑了會兒,想把東西交給他之後馬上離開,又覺此舉似乎太過無情,只好穿上沐曉辰在玄關處爲她擺放的拖鞋,隨他走進屋內。
“片頭有你的部分重新剪過了,我帶剪好的帶子來給你看,如果你沒問題,就這麼定案了。還有,這是製作給你的慰問品。”沈芝青將水果禮盒與影片放在桌上,纔想在沙發上坐下,便又看見沐曉辰拖着行動不便的腳爲她倒了杯水過來,眉頭不禁皺得更緊,立着沒動。
“別忙了,我等等就要走了。你的腳傷好多了嗎?醫生怎麼說?”嚴格地說來,這是爲了她所受的傷,看着很於心不忍,沈芝青就連出口的關心也變多了。
“一杯水而已,怎麼會忙呢?學姐你坐。”沐曉辰笑了笑,將水杯放在茶几上,讓沈芝青在沙發上落坐,自己跟着坐在她身旁。
學姐難得來家裏,他好緊張好興奮又好不安。
“腳很好啊,上週已經可以使力了,現在只要按時去復健就好。嘿,學姐,不是我要自誇,就連復健師都說沒看過像我一樣狀況這麼好的病人,你不必擔心啦!你不覺得以一個不良於行的人而言,我剛纔走路的速度已經是健步如飛了嗎?現在我只有上下樓梯才需要拄柺杖了,平時都不用拿。”
“……”竟然還聽起來洋洋得意、沾沾自喜,他老是這麼正向開朗。
沈芝青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感到有幾分無奈與好笑。這人連跛了,都還是一身抖不落的陽光。
“對了,學姐,我還沒喫晚餐,正準備要煮,你喫過飯了嗎?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喫?”
“你腳痛還自己煮?”沈芝青驚訝地問。
她知道他獨居,沒人替他打理飲食,但既然行動不便,何不叫外送比較快?
別說提一大堆東西從市場回來了,光是要處理食材在廚房洗洗切切站那麼久,膝蓋會更痛吧?
“每天喫外食很膩啊。”沐曉辰回答得理所當然,又補充道:“上回我朋友來看我時,我叫他在超市幫我買了一堆東西,現在冰箱打開全是食物,學姐你不用擔心啦,我知道分寸在哪兒,不會太勉強自己的。”
“怎麼不叫我幫你買?我之前不是就有跟你說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嗎?這裏離電視臺很近,我每天下班都會經過。”沈芝青回話回得很快。
“那個,其實……”沐曉辰一時無法回答沈芝青的問題,支吾了會兒,俊顏微赭。
“其實,我心裏也是很掙扎啊,我很想見學姐你,可是另一方面又不想讓喜歡的女人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我想趕快好起來,可是來不及……你今天就說你要來,我很矛盾,幾次想拒絕又捨不得,之前怎麼可能還叫你幫我買東西來?噯……”拍了拍臉頰,又想掌嘴了,他胡說八道什麼?幹嘛跟學姐說這種彆扭的男兒心事啊?
所以,努力復健也是爲她了?
想見她又不敢見,不好意思叫她幫忙,很無辜很討好,很惹人愛憐的神情……
沈芝青心口一提,那種連日來想到沐曉辰的怪異感又襲來了。
她望了望四周,抬手比了個最有可能的方向,想逃開這層層逼近的緊張感。
“廚房在裏面嗎?我去煮吧。”
“呃?對,廚房在裏面……啊?!”沐曉辰飛快地答完,才聽懂沈芝青的意思,受寵若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膝蓋痛,不好站那麼久,我去煮。”一句話簡單交代,起身走進並不難找的廚房,只有自己才聽見不知爲何變快的心跳,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沐曉辰傻傻地望着沈芝青走遠的背影,怔愣了許久,腦子瞬間被幸福泡泡塞滿,嘴角不停上揚再上揚。
學姐說要替他煮飯,學姐在他的廚房裏要爲他煮飯……
她真的好細膩好溫柔好香又好可愛喔!
難怪大學時有人暗戀她,有人想爲她貢獻肉體又奉獻金錢,如果他貢獻了一條腿就能換到這種福利的話,別說瘸左腿了,再瘸一條右腿他也願意啊!
晚餐過後,沈芝青將碗盤洗好,水果切好,手裏拿着幾件沐曉辰原本晾在後陽臺的衣服走進客廳裏。
“我在廚房聽見有雨聲,就擅自幫你收進來了,你衣服要放哪兒?房間嗎?”沈芝青對着坐在沙發上,傻傻望着她,望得她有些不安又有些無奈困窘的沐曉辰道。
他一臉很陶醉很幸福的樣子,清清楚楚寫在臉上,如此坦率的依戀與情意,從一開始的磨人不解到訝異,到現在越來越教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不知道該怎麼響應他,也不懂自己越來越詭譎的心思是怎麼回事,只好不要多想,專心忽略他,做完手邊能做的事,幫完能幫的忙,稍稍平撫內心對害他受傷這件事的歉疚之後,她就要逃開這個教她渾身不對勁的地方。
“對,房間。”沐曉辰傻傻地看着沈芝青的背影走進他房裏。
他其實不願沈芝青爲了他如此忙碌,但卻又忍不住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一點。
學姐在他的屋子裏爲他煮飯,爲他洗碗,手上還拿着他的衣服走進他的房間,她好居家好乾練好漂亮煮的飯又好好喫,美麗動人、秀色可餐、宜室宜家,呵呵……
沐曉辰塞滿幸福泡泡的大腦近乎停擺,直到過了好幾秒發現沈芝青遲遲未從房間裏走出來之後,才後知後覺想起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學姐,不要打開衣櫥!”他以最快的速度,拖着行動不便的左腿跑進房間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