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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王爺夜夜歡》 / 陽光晴子 / 第12章 / 共22章

梁璟宸是真的很忙,回到王府跟趙湘琴交談的時間也有限,半個月內,一連兩天沒回來竟成了常態,但他口風也緊,只告訴她已查到一些重要線索,等到更清楚時會一一告知。

相較他的忙碌,她實在愈來愈英英美代子,閒到要發慌了。

於是,她回孃家探望爹孃,又在這一天,告知婆婆、取得梁璟宸的同意下,乘了馬轎,到靈安寺禮佛,並小住一個晚上。

梁璟裒當然知道她不是去禮佛,而是去探望空峒大師及師兄們,“怎麼?要去跟師父告狀,我徹底冷落你?!”梁璟宸好奇的在她上轎前笑問。

“只是去找他老人家聊聊,你不是說你前兩天去找他時,他還是瞪着那兩顆黑豆?”她看着這張益發熟悉的俊顏,一句要他“忙歸忙,身體也要保重”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倒是他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有話快說,本人時間寶貴。”

“那就去忙吧。”她賭氣的拉上轎簾,吩咐馬伕起轎,卻也不明白自己的火氣打哪兒來。

不願再想那傢伙的事,她逼自己將思緒放到空峒的身上。

她大概知道咖啡樹結果不良的事,面對磺果僅存的兩顆咖啡豆,瘋師父肯定難過極了,他是咖啡控啊!

果不其然,她一到廟裏,好碎唸的空峒就嘰哩呱啦的說着咖啡豆、咖啡樹沒有感受到他的愛心等事,他還搬來好多的農事相關書籍挑燈苦讀,直說着等梁璟宸查貪一事結束後,他肯定要再雲遊四海,去找新的咖啡品種。

“那顆石頭呢?”她終於在他歇口氣喝水時,指了指被丟棄在方丈院一隅的黑石頭。

“沒精密儀器,什麼辦法都沒有,放棄了。”空崆哀怨的瞟它一眼,再聳聲肩,看着她,“倒是你老公,一人要當幾人用?他不累,老衲我看得都累了。”

“是啊,他好忙,我現在不必天天替他易容,他甚至要我做成人皮面具,好方便卸戴,我想也是考量到時間的不足吧,畢竟一上易容妝就要好幾個時辰,但是畫在臉上的與人皮面具的效果怎麼可能一樣,我都不嫌麻煩了,他卻……算了。”她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中有點悵然若失。

“哎呀,也難怪他忙,我跟你說啊……”空峒可是很清楚他這徒弟在忙什麼。

這段日子,梁璟宸待在靈安寺的時間比在敦親王府的時間還長,不時的進進出出,因爲這裏成了查辦這件貪瀆案運籌帷幄、指揮回報的中心點,也因此在靈安寺後山還有一個密道可供所有人進出,而那條密道也是空峒的傑作。

“璟宸雖然年輕,但做事一定經過再三的斟酌衡量,對母親也孝順,不過,說了那麼多,我比較想知道你跟他到底有沒有成了一對真夫妻?”他突然笑咪咪的問。

她粉臉一紅,“我不想談這個。”

“害什麼羞?我們來自同一個時代,我也不是老扣扣。”

“沒什麼好談的,這樁婚事是怎麼來的,師父也很清楚。”

“但你肯定沒完全搞清楚他的腹黑狼性,一旦他決定要做什麼,那就是無所不

用其極,不到手絕不罷休。”他這話也是在提醒她,因爲,他已經嗅到梁璟宸對她的不同,也許連梁璟宸自己都還沒發現,但一句小小抱怨可讓他聽出一點點不一樣了——那女人很能睡,我在不在、有沒有躺在她身邊,她照樣睡得很沉,根本像只豬!

不過,這對男女都很寶,就連趙湘琴自己也沒搞懂,她開始在乎起梁璟宸。

腹黑狼性?這是空峒形容那男人的最新形容詞,要她小心他嗎?丹脣勾起一笑,她什麼樣的人沒遇見過,早已見怪不怪。

“在想什麼?想到璟宸其實有做什麼了?”空峒興致勃勃的更想知道了。

他哪有做——驀地,一個畫面閃過腦海,她突然想到她報小仇卻反被他一抱的事,那應該是他們相識以來最親密的接觸,當時,她的確臉紅心跳……

“臉紅了?想到什麼?”空峒笑得眼兒眯眯,更加好奇了。

“沒事,真的沒有。”她當然極力否認,但空峒臉上的笑容卻愈來愈大,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聽到奇怪的聲響。

“什麼聲音?”

這是一個靜謐的上午,因天氣陰陰的,山上還有點霧氣,也因此香客來得不多,再加上這裏屬於香客禁入的區域,又更爲寂靜,那奇怪帶點金屬的眶當聲就變得清晰。

空峒也聽到了,“他還真是頑固。”他搖頭,卻又突然笑看着趙湘琴,“想不想去看看真正的楊平?”

她用力點點頭,因爲梁璟宸大多時候都是易容成他,她相當熟悉那張臉,卻未曾見過楊平本尊。

師徒倆一前一後的往寺廟後方走去,楊平就被關在香客禁止進入的後院柴房,通風好、見得了光,只是當趙湘琴看到那名身材與梁璟宸相當的男人,雙手上了鐵鏈、腳上扣上鐵環,手腳的鐵鏈還連接到一個磨豆的石磨臺,限制他的活動範圍時,她柳眉都揪緊了。

再定眼一看,楊平披頭散髮,嘴巴被塞了塊布,眼睛也被蒙上黑布,身上有不少傷口,衣服破破爛爛都發臭了,也拜破衣服之賜,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傷口,有些肉還被削了幾塊,慘不忍睹。

“我是出家人,可沒動刑,是他自己撞牆、撞木柴,無所不用其極的想逃出去,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不說,就連肋骨都撞斷一根,也不讓人醫治。”空峒對這一點是一定要說明的。

她靜靜的看着楊平,他給人一種很冷酷的氣息,即使沒看到他的眼神。

“這個男人很難搞,但你的男人更厲害,能將他活捉到這裏來。”空峒又說。

原本靜下來的楊平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有了激烈的反應,他兇狠的往前衝撞,這一撞,扯動了手腳的鐵鏈,發出哐啷的聲音,但明明動不了幾步,他仍撲上前,狼狽的跌倒又起身,起身又跌倒,身上的傷口都迸出鮮血來,看得人觸目驚心。

她咬白了下脣,他身上那些傷口並不是特殊化妝,而是活生生的潰爛化膿流血……她真的感到好不忍,也替楊平感覺到痛,“別再撞了,根本是白費力氣啊。”她下意識的走進去想制止,但楊平又猛烈的衝撞過來,嚇得她又倒退一步。

空峒卻向前走,“他的武功被我封住了,別怕,他現在是沒牙的老虎。”

但她仍站定不動,“他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嗎?”

“也不算,只是處事極端,幫悅來酒樓的老掌櫃處理一些不聽話的手下是事實,而那些手下是不想再跟貪官污吏同流合污的人,所以,也算是在助紂爲虐。”空峒邊說邊看着氣憤的發出唔唔聲的楊平。

但這樣鏈着一個人實在好不人道,何況,眼前這張蒙上眼的臉龐實在太過熟悉了,她感覺就像在看受難的梁璟宸……

她突然靠近空峒說了些悄悄話,他面露爲難,“這好嗎?雖然安全——”

楊平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下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的穴道被制住了,全身動彈不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股淡淡的女人香靠近自己,還拿了毛巾擦拭他的臉,“唔、嗯唔……”她想做什麼,是她的男人把他活捉來這裏的不是嗎?!

但近身的女人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的以毛巾擦拭自己臉上、暴露在外的手臂、胸口甚至是腿部的傷口,再一一塗上冰涼的藥膏,然後靜靜的走人。

不一會兒,他身上的穴道再度被解開,他可以聽到兩人的腳步聲走出柴房外。

“你耗上一個多時辰爲他的傷口清潔上藥是爲了什麼?”

空峒很困惑,楊平就是個壞蛋,自己要弄得滿身傷不上藥,那就活該讓他去痛!他雖然是個和尚,但骨子裏就是瞧不起這種自虐的人。

“我不是醫者,醫者治人不分善惡,只是,他身上有一種我也曾經有過的氣息——不想要接近任何人,也討厭任何想接近我的人,不讓自己有任何再被傷害的機會……”

她的聲音愈來愈遠,但楊平的內力深厚,即使被封住武功,他仍能清楚的聽到她聲音裏的哽咽,她跟他是同樣被遣棄的人嗎?

第二天一早,她再次進到柴房爲他擦拭藥膏,被點了穴的他也因口中被塞了團布而無法開口,但她似乎也打定主意不跟他交談,在敷好藥後,靜靜離去。

他不懂,她爲什麼要對他這麼好?有何企圖?

同樣的,也是在這一天,只是時間已經接近中午,梁璟宸來到靈安寺,自然也從師兄弟那裏得知,趙湘琴正替楊平的傷口上藥。

一對夫妻難得在山上聚首,師兄弟們都睜大眼睛看着兩人的互動,只可惜有人太理智——

“不是有事要報告,走吧。”梁璟宸拉了師兄弟們就往後方的側廳走去。趙湘琴則繼續陪着空峒聊天,約莫兩個時辰後,梁璟宸出現,“跟我一起回家。”

時間剛過午後,在空峒的堅持下,他們與衆人喫了午膳,才聯袂下山。

“幫楊平敷藥,你是喫飽撐着?”兩人在馬車獨處時,梁璟宸立即提了這問題。

“是,你是能者多勞,而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我的確無事可做,滿意了嗎?”她沒好氣的同意了他的話。

沒想到,他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她是莫名其妙,他卻很清楚——

往往,他在外忙着追查貪瀆案,帶着一身疲累回來時,與她鬥智鬥嘴,不僅成了他最期待的事,還成了他放鬆休息的時刻,所以,若是見她睡得跟小豬沒兩樣時,他實在是很失望的。

只是,隨着手上得到的資料愈來愈多,他幾乎可以確定,杜鵬無疑的就是這樁江蘇貪瀆案背後最大的受益者,但這些資料全都是間接證據,定不了他的罪,偏偏又不知從何切入,那隻老狐狸把保護網建立得極好。

趙湘琴原本就清楚一切,在鬥嘴放鬆後,他在回來的路上,也一一告知她目前的進展。

至於他的母親是個有智慧的人,他除了隱瞞自己的假成親、還有趙湘琴幫忙易容一事外,對貪瀆案的進度他也對母親坦然,畢竟,母親與杜鵬相識更久,對其心態也能幫忙審視……

“杜鵬曾爲先帝寵臣,從如日中天的勢力到現在被壓制,他心中的不平可想而

知——”孟氏說到這裏,憂心的看着兒子,“這案子雖然你已儘量私下查訪,不在戶部內部進行,但杜鵬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更不是善良之輩,你得要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娘,但我就是怕娘擔心,才讓娘知道進展,怎麼你反而憂心了。”他一回來就向母親說明貪案的進度。

廳堂內,一旁的趙湘琴靜靜的聽着母子間的對話。

她不得不承認,梁璟宸是個孝順的兒子,幾日前,她從婆婆口中得知,當初分家時,他強力主導父親的四位小妾與他們的兒女一起離開,還附帶了大筆的黃金珠寶,讓他們好好過日子。

這麼做是因爲婆婆不好爭寵,但正室與小妾要和平相處談何容易?更何況是一對四,婆婆總居於下風,這一切梁璟宸都看在眼底,就順水推舟的趁機將她們送離母親的生活範圍。

母慈子孝,這樣的溫馨畫面在她看來實在賞心悅目。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打斷母子的溫馨對話。

“稟王爺,襄王爺的人帶了口信過來,說是襄王爺帶着孫女要出一趟遠門,會經過敦親王府,想順道上門拜訪,聊一些體己話。”門外的萬總管隔着門板稟報。

“同在朝廷爲官,早朝上碰面,那隻老狐狸總是笑容滿面,說些不痛不癢的事,襄王府與敦親王府也不過差了三條街,他卻道出遠門順道拜訪?!”梁璟宸嗤之以鼻,知道老傢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查案已有不少進展,他不可能無感,看來是來探口風的,但怎麼還帶了孫女?”趙湘琴也不懂。

孟氏微微一笑,倒是猜得出原由,“杜可兒是杜鵬最疼愛的孫女,曾經心儀過璟宸,但璟宸的潔癖令不少閨女卻步,她就是其一,不過,去年她已嫁給江南的慶王爺,看來是回來看爺爺,又聽聞你們恩愛非常,特意過來看看,是否與傳言無異,這只是好奇心儀男子的婚後生活,倒無大礙,你別多想。”

趙湘琴莞爾一笑,“那麼,應該也是好奇一個傳言中的惡女怎麼可能與王爺恩愛非常,所以,也是特意來瞧我的吧?”她的猜測是極有可能的,在她魂穿到趙湘琴的身體上後,她和杜可兒好像從未遇上過。

聽到這一席話,梁璟宸給了她一個太自以爲是的眼神,她則回給他一個“女人的直覺是很厲害的,搞不清狀況的人是他”的眼神。

但孟氏點頭了,雖然她點到爲止,但媳婦兒聰慧,馬上聽明白了,“杜可兒因相貌、家世出衆,追求者衆,也頗爲高傲,鮮少出現在一些賞花宴、茶宴,但嫁得極好,深受夫家寵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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